第12章 只有顧應琛才懂顏末
“記不記得當時我們最喜歡去吃的東西。”顧應琛一臉舒服的表情可不像一個剛出院的病人，單手握著方向盤蓄勢待發。
副駕駛的顏末只想顧應琛回去趕快休息，假意說不記得。
“怎麼會不記得，我們……”顧應琛說著眉宇間都有了神采。
“我想回家。”顏末扭頭看向窗外，順手掏出包裡的手機，用手指有意無意的滑動。
一瞬間，顧應琛眼睛裡的神采沒有了，臉整個陰了下來。
顧應琛從盒子裡夾了只煙放在嘴唇上，沒有說話，把車給熄火了。
顏末小心翼翼的瞥了顧應琛一眼，看著他的表情陰的恐怖，再也不敢多說話，專心玩手機。
沒過一會兒，靜謐的車子裡發出一聲清脆的短信鈴聲，來人是溫佑禾。
顏末看著發信人的名字皺起眉頭，這個時候，溫佑禾給她發短信做什麼，莫不是這周扒皮反過勁兒來要喊她回公司上班。
若真是如此，顏末那就太感謝溫佑禾的救命之恩了。
顧應琛的臉色是越來越陰，再不找個借口離開這個男人，她恐怕等不到下車就要被他凍死了。
想到這裡，顏末滿心期待的點開短信，一時間，她發現自己從未像現在這樣期待去上班。
短信上寫著：
“以後的上班時間，都跟在顧總身邊。”
什麼？顏末看到這條短信的同時，幾乎驚訝的說不出話，這並不是溫佑禾的一貫作風。
還未等顏末想出個所以然來，溫佑禾的另一條短信接踵而至。
“如果連這件事情都做不好，你就可以直接來遞辭呈了。”
溫佑禾就這麼怕顧應琛嗎？
顏末看短信的時候，顧應琛也在一旁看著，這個溫佑禾在他心裡就是一個認錢不認人的勢利人物，顏末呆在他手底下做員工也不是一個長久之計。
上次那個齊老板也是一個前車之鑒。
顧應琛輕咳兩聲假裝彈煙灰，神色稍緩，又問了一遍“想不想逛逛以前的地方。”
顏末捧著手裡的屏幕，看看顧應琛看看手機，嘟起嘴小聲道“想。”
顧應琛一手掐滅煙頭，問“你說什麼，我沒聽到。”
“想！”這次顏末故意提高了分貝，轉過頭對著顧應琛的耳朵說。
“行，那我們回學校後面的小吃街逛逛。”顧應琛輕笑一聲，沾著煙黃的指尖，再次撫上方向盤，油門一踩到底，揚長而去。
副駕駛的顏末一手握著胸前的安全帶，一邊想，什麼時候顧應琛和溫佑禾一個鼻孔出氣了。
這兩個素未謀面的人，竟然合起伙來欺負她。
到了學校的老地方，看著從大學校園裡從出來的男男女女，大多都是一對一對的。
顏末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顧應琛，那時的他還不是現在西裝革履的樣子，他們是大三時候認識的，當時的顧應琛可是籃球隊隊長，英姿颯爽，就算用威風凜凜來形容也不為過。
而她顏末最喜歡干的事情，就是在籃球隊打比賽的時候給顧應琛買水。
顏末還記得，當時有很多姑娘等著給顧應琛買水喝，但大多數姑娘的水都是送不出去的。
因為顧應琛都是自己帶水去籃球場，從來不接女生們送來的水。
可盡管如此，還是有很多女生痴心不改的次次比賽的時候給顧應琛買水，就算他不喝，單單看他在球場上打比賽的樣子，就讓很多姑娘神魂顛倒。
而顏末根本就不喜歡看籃球比賽，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她看不懂。
在顏末的腦子裡，她不懂為什麼所有人要為一個球搶來搶去的，更看不懂籃球場上的賽制，既然看不懂那就索性不問不看。
可是這個如明星般的籃球隊隊長顧應琛，就偏偏看上了這個看不懂籃球賽制的女生，顏末。
顏末還記得，他們倆人第一次見面時候的樣子。
“你為什麼在籃球場上做題。”顧應琛打完球大汗淋漓走到顏末旁邊問，烈日炎炎，男子肩上若隱若現的肌肉和線條，都堪稱完美。
“因為自習室沒位置了。”顏末沒有抬頭，只顧著在習題冊上用紅筆寫寫畫畫，焦灼的表情好像在面臨一場大戰，汗水浸濕後背。
“口渴嗎？”顧應琛高大的身影替顏末遮住了些許陽光。
“渴。”顏末想都沒想就回答了。
一個湛藍色的水杯遞了過來，在顏末眼前晃了晃，說“喝這個吧。”
躲在高大身影的遮蔽下，確實涼爽不少，顏末剛想接過水杯說謝謝，抬頭正對上顧應琛的雙眼，那雙眼睛有一種勾人的魔力，好似勾魂攝魄般的住進了顏末的心裡。
算不上大而明亮的眼睛卻十分清澈，干淨精致，清澈見底。
這雙眼睛看過一次就會永遠的印入腦海中揮之不去，顏末盯著顧應琛看了好一陣子，直到籃球隊吹哨讓集合。
顧應琛沒有說一句話就匆匆離去了，只剩顏末一個人呆坐在原地。
留下的，還有地上的湛藍色水杯。
“想什麼？”顧應琛伸出手在顏末眼前晃了晃，看著她的神情有些不對。
“沒什麼，就是有點口渴了。”顏末勉強做出一個微笑給顧應琛，她並不想讓他知道，她在想以前的事情。
“渴了？你站這兒等著，我去給你買水。”感覺顏末又回到了以前的樣子，顧應琛心裡是有些竊喜的，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有一個奶茶店，立刻趕了過去。
見顧應琛跑遠，顏末才算是真正放松下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絕不能在顧應琛身旁久呆，當初她離開他的真正原因，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如果可以，顏末也想回到年少時的他們，無憂無慮。
“小美妞在這兒等誰啊。”一個身材健碩的男子從不遠處的水果攤走了過來，看樣子不像是學校裡的學生。
身上一股油膩膩的煙酒味，讓顏末聞了感到一陣惡心。
“沒等誰。”顏末退後一步，直視前方，並不害怕。
“沒等誰，是誰啊，要不哥哥幫你找找。”男子的手已經摸上了顏末的頭發，拿了一小撮在手裡反復把玩。
顏末看那男子看她的表情，想起了昨日的齊老板，這副嘴臉讓顏末實在惡心至極。
“別碰我。”顏末反手打掉男子抓著她頭發的手，轉身離去。
男子冷哼一聲，擒住顏末的肩膀，白皙的肩部立刻顯出五個紅指印。
顏末吃痛，呲牙輕哼一聲，被擒住肩膀動彈不得。
“小美妞怎麼剛說兩句就要走，看你這樣子脾氣還挺大。”男子的說話聲音不小，吐沫星子噴的到處都是。
“你別碰我。”顏末扭動身子，可這次並沒有像上次一樣那麼好掙脫。
“呦，小妞人不大，脾氣還不小，爺今兒個就把話給撂這兒了，你要是不聽話，爺有一百種方法讓你乖乖就犯。”男子擒著顏末肩膀的力道又大了幾分，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顏末看向旁邊的商戶，他們一個個都低著頭，好像是敢怒不敢言，或者裝作根本沒看到。
肯定平日裡這個男人就沒少欺負附近的小商小販，才會讓他們如此畏懼他。
“你再不放手，我就報警了。”顏末的目光與男子對視，她挺胸抬頭的樣子，另有一番姿色。
“報警？就算今天玉皇大帝過來，你這個小美妞我也是要定了。”男子伸手就要去摸顏末的臉。
此時，顏末已經閉上眼睛。
“敢要我的女人。”顧應琛躍起一腳踹在男子的前胸，臉陰的看不出表情，道“你是嫌命長嗎？”
男子被顧應琛踹的退後好幾步，捂著胸口朝地上吐了幾口吐沫，大聲道“你是個什麼玩意兒，敢攪老子的好事！”
顧應琛摟著懷裡的顏末，連看都沒看男子一眼，小聲說“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你別管我。”顏末推著顧應琛，想讓他趕緊走，強龍不壓地頭蛇，在這個地方，恐怕就算是顧應琛，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怎麼小白臉，撐完英雄就想走？你就這麼走了，你讓我兄弟以後怎麼看我。”男子說話間，從商販旁邊的暗影裡走出七八個，跟男子一樣膀大腰圓的健碩男子，一個個都跟吃鐵長大一樣。
“畢業這麼多年，是該活動活動筋骨了。”顧應琛將顏末安置在身後，自己走到男子面前。
他雖說算不上單薄，但跟男子和他那一眾兄弟比起來，也絕算不上健碩。
若是一對一，顏末還沒那麼緊張，可眼看面前的局勢是一對九。
就算是顧應琛長了三頭六臂，估計也沒什麼好果子吃，更別說，他就一個人了。
這哪裡是打架，這分明就是圍毆！
還是一群人圍毆顧應琛一個。
顏末想到這裡，急的脖子上都出汗了，急忙偷偷掏出手機報警。
為今之計，只能祈求警察快點來，顧應琛一定要多撐一會兒。
顏末急著在後面直咬嘴唇，要趕快想一個拖延時間的方法才行
“你們誰打贏了，我就陪誰一晚。”顏末突然從顧應琛身後發出一聲喊，此聲一出，引得男子那邊一眾人起哄聲四起，還有吹口哨的。
“顏末！”顧應琛扭頭看著顏末咬牙切齒。
顏末像是沒看見似得，故意無視掉顧應琛那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眼神。
“那咱們是不是要先定一個輸贏的標准。”顏末見對面有人上鉤，便繼續拖延時間，只要不讓他們打起來，然後警察趕到就好。
“小美妞既然開口了，你說怎麼玩，爺幾個奉陪到底。”男子見顏末這麼放的開，自然是心花怒放。
“我還不需要你保護。”
顧應琛撂下這麼一句話，就衝領頭那男子衝了過去。
顏末攥著手機的手心已經出汗，硬邦邦的站在原地，他看出來了嗎，知道她是為他爭取時間才那樣說的。
恍惚之間，顏末感覺她和他又回到了從前，回到了那個只有他才懂她的時光。
只有顧應琛才懂顏末。
“小心啊”顏末大步上前還未邁開腿，就見一啤酒瓶從顧應琛頭上，迎頭落下。
瞬時，血沿著顧應琛的額頭，血如雨下。
就像那晚，顧應琛在顏末樓下淋得暴雨，那雨來得急，來得猛。
也像顏末對顧應琛的感情，一旦付出去，就收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