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妹妹,顧芯樂
顏末又看了看手機上的消息,道:“沒說。只說要我周六下午到屏弈會館去……那家好像是會員制吧?”
“是的。”顧應琛皺眉道:“別去了,跟劉夢有什麼好說的?”
顧應琛出身富貴,太過了解那些千金小姐的做派。顏末這樣的出身在上流社會本來就不受人待見,更別說劉夢是嬌縱蠻橫出了名的類型。
可惜顏末的想法正好相反:“如果那邊有什麼麻煩等著我,又不是我推掉就能躲過的。”
實際上,顧應琛最近一段時間已經聽說余夢筱和本城的名媛圈子關系漸漸融洽起來。他毫不懷疑以余夢筱的情商,可以很快的融入一個環境。顏末本不屬於那個圈子,可是現在卻是要和那邊接觸,顧應琛是真的擔心顏末會聽說什麼。
然而不等他再勸,顏末已經肯定地點了點頭,同時用手機按鍵回了消息:“嗯,就這樣,我去!”
“……好吧,到時候如果有什麼情況,記得給我打電話。”
顏末道:“她們還能吃了我嗎?”
吃是不太可能,然而一旦出現什麼事情,最直接要倒霉的就是顧應琛了。
顧應琛因為這件事在暗中實實在在地擔心了兩天,不過很快,他就不那麼糾結了。因為兩天之後,他又一次被叫到顧民山的辦公室,說的是要和余家父母以及余夢筱正式見面的事情。
“時間……定在這個禮拜天嗎?”
顧民山鄭重道:“是的。到時候我會帶上……你萍姨一起出席。”
顧應琛頗為不屑地抽動了下嘴角,不過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頭道:“我知道了,我也會准時到的。”
他顯得這麼溫順,顧民山卻又起了疑心,懷疑道:“你有這麼聽話嗎?”
“聽話不好嗎?”顧應琛聳了聳肩,不過轉瞬,臉色又有些陰沉:“否則您是花樣百出也要拿捏住我的,不是嗎?”
知道他是顧及顏末的那些照片,顧民山滿意地笑笑,說道:“很好,你有分寸就行。”
想到顏末曾經遭遇到的委屈和驚惶,顧應琛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為了不和顧民山起正面衝突,他很快就找了理由告辭,臨走的時候,卻又被顧民山叫住了:“應琛。”
顧應琛只好又停下了腳步,又回過身來,道:“還有事嗎?爸爸。”
似乎沒聽見那聲“爸爸”有多麼的不情願,顧民山的目光裡寫著明顯的意味深長,說道:“聽說……你最近花了很大的精力在對付溫佑禾?”
“是啊。”顧應琛鎮定地說:“溫佑禾三番兩次地針對我們顧家,我給他點教訓,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不對。”顧民山意有所指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善自己手中的資源。畢竟很有可能……你手中的權利已經不多了。”
顧應琛鄙夷地一笑,抬步離開了董事長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顧應琛首先吩咐助理抓緊對溫佑禾的打壓——他想要給溫佑禾制造麻煩,越麻煩越好,只要讓溫佑禾手忙腳亂到沒有閑暇時間去騷擾他的寶貝。
之後,他又給余夢筱去了電話:“余小姐,聽說這周日你我兩家將會正式見面?”
“是啊,我也聽父親說了。”余夢筱的聲音清晰而堅定,說道:“你放心,顧先生,我沒有忘記了答應你的。到時候,我會當著兩家的面提出取消訂婚儀式。”
“這樣就好,多謝你了,余小姐。”
“沒什麼。”
兩人客氣了兩個回合,顧應琛才把話題引入正題:“余小姐,這個周六有什麼安排嗎?”
電話那頭的余夢筱在旁人瞧不見的地方彎起了唇角,道:“周六啊。已經有安排了。顧先生這樣問,是有什麼打算嗎?”
“這就有點可惜了。”話是這麼說,顧應琛的聲音卻沒有半點可惜的意思,只是道:“這個周末有一場音樂會,原本想請余小姐你一同去聽的。”
“哦?”余夢筱的聲音裡頓時多了幾分欣喜,道:“顧先生怎麼知道我喜歡聽音樂會?”
顧應琛溫聲道:“余小姐願意配合,真的幫了我大忙。我希望對余小姐表示感謝,自然要拿出些誠意。”
“哦——這樣嗎?”余夢筱的聲音似乎淡然了許多,說道:“既然顧先生誠心邀請,看起來我也不好拒絕了。音樂會是幾點?”
顧應琛很快地答道:“周六下午三點。”
“好的,沒問題。”
掛斷了電話,兩頭的男女同時露出滿意的笑容來。
說起來,顧應琛也算是處心積慮了。他要防著顏末從那些小姐處聽說余夢筱的存在,當然,更多的是擔心顏末察覺到什麼端倪。因此他稍微查了一下余夢筱的喜好,投其所好的拿出兩張音樂會的票子——只要是在顏末參加聚會的時間段,即使是要把他自己搭進去也無所謂。
而余夢筱那裡就更加方便了。她雖然無法確定顧應琛這一趟是不是為了試探周六的那場聚會而來,但他居然會主動約自己出去,而且還很有誠意地調查了自己的喜好——這已經是意外的收獲了。
在他們的學生時代,曾經有一種矯情的說法——只要你願意為我邁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由我來走。
余夢筱此刻,就是在這樣的邀約中感受到了令人心動的瞬間。
在周五的晚上,顏末覺得顧應琛變得有些異常幼稚。
她猜測他是不喜歡自己去參加劉夢提出的聚會,但具體的理由她無法苟同——說是怕她被人算計。
她怎麼就那麼容易被人算計呢?
還有,劉夢那種囂張跋扈慣了的大小姐,能比她還會算計嗎?
顏末後來就沒有再跟顧應琛提過這個話題,唯獨一顆要參加聚會的心愈發堅定。
然而到了聚會的前一天晚上,顧應琛就一直纏著她。顏末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洗手間除外。
但即使有個止步的地方,顏末仍然覺得有些吃不消。終於在她切水果時又遇到從背後將她環住然後搗亂的人之後,顏末哭笑不得地拍開顧應琛的手,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不想做什麼,就是想抱抱你。”顧應琛面不改色地說著,兩手依然緊緊地環著顏末的腰身。
她無奈道:“可是我在切水果呀,你不吃嗎?”
“不吃。”顧應琛道。
“那……我想吃呀。你這樣抱著我我很容易會切到手的。”
顧應琛斬釘截鐵道:“那你也不要吃了。”
說著,環在腰間的手開始使勁,想要把顏末從清理台前拖走。
顏末只好把刀放下,濕著兩只手舉在空中,用一種奇怪的姿勢和顧應琛粘在一起,兩人離開了廚房。
“來,坐下。”
出來之後,顧應琛看起來才有些正常。他扶著顏末的腰讓她坐了下來,先拿出濕巾來為她擦干淨手,又道:“我周六和周日兩天都有些安排,不能陪你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難免有些心虛。好在顏末並沒有那麼重的心思,點點頭道:“哦,好啊。其實我周六也有事情,你安排點事情也好。”
顏末接受這件事如此簡單……
她不知道他究竟是去做什麼;不知道他是為了讓一個女人幫他隱瞞真相而獻身相陪;不知道他要和一個女人面見雙方的家長、正式訂婚。
想到這裡,顧應琛的內心止不住的內疚。他放下濕巾,猛地把顏末攬進懷中,說道:“顏末,我愛你。”
顏末頗有些疑惑:“好端端的,這是怎麼了?”
顧應琛不答,只是重復道:“我愛你。”
“唔,好吧。”顏末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異常,抱著安撫的態度伸臂攬住了他,說道:“應琛,我也愛你。”
聽說顧應琛的應酬也安排在了下午,顏末在出門之前,花盡心思為顧應琛准備了一頓午餐。兩人愉快的吃過,先行整理、離開西池別墅的人是顏末。
她答應聚會之後,劉夢就說會提前派人去接她。顏末也沒有推辭。說起來她對有錢人的那一套已經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比如說他們骨子裡都有些唯我獨尊般的霸道——我都這麼安排了,你居然不照做?
有了這樣的認知,顏末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拒絕劉夢。而且她派車來接,對顏末來說也能省不少事。唯獨西池別墅這個地點不太方便讓劉夢知道,她跟劉夢說了另一家平民些的住宅小區,後果就是她要早一點出門、先趕到那裡。
過程有些曲折,不過顏末經過一番防範之後卻覺得心安了不少。兩點的時候劉夢派出來的司機就准時到了,顏末上了車,坐穩後先給顧應琛發了消息:“冰箱裡有我准備的冰碗,你熱了的話可以吃點消暑。”
過了大概十分鐘,她收到了顧應琛的回復:“好的。”
顧應琛除了用語音或者打電話的方式會跟人正常交流之外,打字的時候總是言簡意賅。主要是他沒有那個耐心時常打字,在這一點上,顏末覺得跟他完全無法溝通。
過了大概四十分鐘的時間,顏末到達了劉夢所說的高級會館。她派來的司機十分周到,出示了貴賓卡之後讓顏末成功進了門,之後才離開。顏末對服務生說了劉夢的名字,隨後被引到一個比較大的包廂裡。
包廂裡的人不多,七八個,顏末大部分都認識。唯獨其中有一個氣質臻靜又優雅,臉上始終帶著淺笑的女人,顏末從未見過。
“顏末,你來了啊。”劉夢走過來,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親昵態度執起顏末的手,說道:“快來坐,我還以為你要再晚一點呢。再遲一點,夢筱可就要走了。”
“嗯?”顏末輕輕應了一聲,將帶著些疑慮的目光放在了場中她唯一一個從未見過的女人身上。
“啊,就是她。”劉夢點點頭,帶著顏末走到那人面前,介紹道:“這位是余夢筱,剛從美國回來;這位是顏末,溫總那裡的高管呢。”
“你好。”
“你好。”
兩個女人的初次見面都帶著笑意,只不過余夢筱眼中的深意讓人不解,顏末對這人的心思也不好猜測。
其實看劉夢的態度,以及余夢筱的氣質和穿戴,顏末很容易就能看得出來,她跟劉夢是同類型的出身——身世顯赫、非富即貴。和她不同,余夢筱據說是剛從國外回來、對本地十分陌生,卻可以很自然地融入到劉夢她們的圈子裡。
而她,則是不想參與、又不得不參與;參與了卻又顯得尷尬的那一個。
究竟,這樣的聚會叫她來有什麼意義呢?顏末不解。
顏末坐下來還沒有十分鐘,包廂很快就又進來一個人。這一次顏末的反應更加微妙了,因為來人和她算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顧應琛的那個“沒有”的妹妹,顧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