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董事!”在場的所有股東都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簡直不敢想心思的喊了出來。
顧民山在兩個護士的攙扶下,慢悠悠了走了出來,還能看出來臉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顧民山在攙扶下走到楊愛萍身邊,用審視的眼神打量了了一遍楊愛萍。
“我聽說,我已經死了,不得不過來看看。”顧民山說完特意看了一眼放出自己去世消息的顧廷磊。
顧民山沒有想到顧廷磊的膽子已經這麼大了,他還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的時候就能放出他已經去世的消息。
“這是弄錯了,這肯定是我弄錯了,收到的消息不對。”顧廷磊沒有想過顧民山會這麼快清醒過來,嚇得一個趔趄栽倒在顧民山腳下,一時之間連動也不敢動一下。
楊愛萍死死地抓著旁邊椅子的靠背,指甲立了起來,陷在皮質靠背裡。
“我們當時得到的消息確實是已經病故,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定是哪裡出了點差錯。”楊愛萍看見顧民山也是一臉疑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應琛把椅子轉了過來,面朝著放ppt的大屏幕,想這麼簡單就逃過責任,偽造遺囑,私自開董事會宣布董事已經死亡的消息,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過了一會兒,大屏幕上顯現出昨晚楊愛萍和顧廷磊母子兩個出現在醫院門外,緊接著進入門內與眾人會面的視頻。
從視頻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在昨晚顧民山進醫院之後,他們兩個人是一直在場的,也就是說根本不存在誤傳或者是聽錯了的事情。
只不過視頻是消音的,眾人只能看到畫面,聽不到裡面的人在說些什麼。
“現在您准備怎麼解釋?聽錯了?看錯了?還是故意的?”顧應琛單腿翹起,換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顧民山一直站在楊愛萍眼前。
顧民山在等一個答案。
顧民山臉上已經沒有年輕時候的意氣風發,也沒有小伙子的活力,滿臉的皺紋和深邃的眼神,都顯示出這一個飽經坎坷經歷不凡的男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男人,也有柔軟的一面,這個柔軟的一面就是楊愛萍。
楊愛萍之所以能在顧家耀武揚威,跟顧民山是分不開的。
人都說老來伴,顧民山是真心喜歡楊愛萍,如果不是真心喜歡,顧民山也不會縱容楊愛萍到這種地步。
而楊愛萍心裡自然也很清楚,顧民山自從失去顧應琛的母親之後,整個人就像一具行屍走肉,在顧民山最脆弱的時候,楊愛萍接管了顧民山,不僅接管了顧民山的肉體,當然也包括顧民山的靈魂。
顧民山在娶了楊愛萍之後,也慢慢從失去顧應琛母親的悲痛中走了出來,楊愛萍幫助顧民山走出喪妻之痛。
楊愛萍的功勞可謂是功不可沒,隨著顧民山的年齡越來越大,他對楊愛萍的依賴也就越來越深。
此時,顧民山對什麼都可以不在乎,他只想要一個答案,他想要楊愛萍親自給他一個解釋。
“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昏迷,並沒有死亡,你為什麼要跑到公司宣布我的死亡。”顧民山雙手在輕微的抖動,因為內心的質問比表面上看起來更洶湧。
“我當時沒有想那麼多,就想著萬一要是你不在了,我們提前還有一個後路。”楊愛萍低下了頭,面對顧民山的責問,她是無話可說的。
站在這麼多股東面前,剛剛還耀武揚威的楊愛萍被顧民山問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民山看了一個桌子,在桌子上,每個股東手裡面都有一個白色的文件,厚厚的一疊,還用很好看的透明文件袋裝好。
顧民山順手拿過旁邊股東面前的文件袋,把裡面的白色文件抽了出來,在一疊厚厚的文件封面上,有遺囑兩個很大的字體。
顧民山看了楊愛萍一眼,慢慢翻開寫著遺囑的這一疊文件。
裡面很清晰的寫滿了公司的歸屬,還有一些動產和不動產的劃分,在這份遺囑裡,這間公司是歸楊愛萍和顧廷磊所有,而顧民山名下的很多不動產也是歸顧廷磊所有。
當翻到顧應琛的所得的時候,顧民山發現,顧應琛僅僅只擁有一棟房子的使用權。
那間別墅在一所知名大學內,所以這間別墅根本不能變現,不能買賣,也就是說,楊愛萍分給顧應琛的這間別墅只能用來居住。
顧應琛竟然分到了一套不能賣的房子,只能居住的房子。
而且,只有這一套房子,其余所有的東西都是楊愛萍和顧廷磊的。
“如果我真的去世了,你就准備這樣安排我的身後事?”顧民山每翻一頁,手指都都得更加強烈。
他沒有想到楊愛萍會變本加厲成這樣,他把寫有顧應琛遺囑的那一頁翻開,放在楊愛萍眼前。
“你跟我說過,你說你把應琛當成是自己的孩子,可你自己看看,你給自己的兒子分了什麼,你又給應琛分了什麼,這麼多年了,你都是騙我的嗎。”
楊愛萍接過顧民山送到眼前的文件,苦笑了一聲“民山,我沒有騙你,我從來都不想騙你,可你也看見了,你這個兒子實在是太厲害了,如果我不做點什麼,我們母子到最後什麼都得不到,你也不像我們最後流落街頭無家可歸吧,我也不是為自己考慮,我這是為了你的兒子,廷磊也是你的兒子,你怎麼就看不到。”
顧民山看了一眼還摔在自己腳下的顧廷磊,他現在整個人基本上都被嚇傻了。
顧民山還粘著輸液瓶的手,摸上顧廷磊的頭,揉了揉,小聲說“是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昨天晚上,在我最危險的時候,你們在哪裡,我這個兒子又在哪裡。”
顧民山這句話,驚了顧應琛。
顧民山怎麼知道昨晚是誰在陪他?應該按醫生所說,顧民山昨晚是深度昏迷,是不會有意識的。
“昨晚,我夢見自己一個人走在白茫茫的大路上,路上很冷,沒有一個人,我也看不見其他東西,我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唯一的動作就是不停往前走。”顧民山在護士的攙扶下坐了下來,還在撫摸顧廷磊的頭。
“爸,您昨晚?”顧應琛問。
顧民山點點頭,笑著說“昨晚你給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到了,在那個白茫茫的世界裡,我一直往前走,可是走著走著我就聽見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叫我,那個聲音在我的後面,我為了聽清楚那人在說什麼,就停止了向前的腳步,而向後走,越往後走,聲音就越清晰,最後我聽見了,那是應琛的聲音,而且,應琛在跟我講故事,講他小時候的故事。”
顧應琛聽見顧民山這樣說,有點不好意思的往窗外看,他沒想到昨晚說的話,都被顧民山聽見了,不僅聽見了還記得他說了什麼。
顧應琛有些害羞,這是他第一次掏心掏肺的跟顧民山坦誠相見。
“聽見了也不出聲,害我一直說,說的我口干舌燥的。”顧應琛傲嬌的扭了過去,別扭了一下。
“我聽見了你的聲音,卻怎麼也起不來,我很想張開眼睛卻怎麼也張不開,但我眼前白茫茫的世界消失了,變成了一片漆黑,我就這樣聽你說了一夜的話,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的嘴這麼碎,說得我都聽煩了,連耳朵都起繭子了。”顧民山看似在抱怨,實則很開心的笑了笑。
從小顧應琛就跟顧民山不是很親近,父子兩個每次見面就像是有隔夜仇一樣,互相看不順眼,就算顧應琛再優秀,顧民山也不會當眾誇獎,然後鼓勵顧應琛,只是說你還差得遠。
顧應琛也因為心裡跟顧民山堵著一口氣,從來都是盡全力達到顧民山的要求,每一次都是這樣。
可就算是顧應琛達到了,顧民山依舊不會誇獎,只會說,還行吧,你還能做得更好。
這樣的父子關系持續了很多年,從顧應琛母親走的那一天起,這樣的冷漠就深深地種植在父子之間。
“爸你別說了,你就是故意的,非要我說一夜你才肯起來。”顧應琛也笑了。
顏末此時算是聽明白了到底怎麼回事,怪不得早晨她在門口還在想怎麼勸顧應琛去公司的時候,顧應琛那麼爽快就答應了。
“原來今天早晨你從ICU出來的時候,伯父就已經醒了對不對!”顏末一把拉住顧應琛的領子,小聲說“怪不得你那麼干脆就跟我走了,伯父既然醒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害得我擔心這麼久。”
顏末剛把顧應琛拉過來就覺得好像這樣的姿勢在這裡不好,畢竟還有這麼多股東在這裡,氣氛稍微有一點尷尬。
顏末干笑了兩聲,瞬間松開手裡的顧應琛的領帶,低聲說“晚上再找你算賬。”
看到這裡,明眼人基本都明白了怎麼回事,顧民山暫時應該是不會公布遺囑,畢竟他還好端端的在這裡站著,還能跟人說笑打趣。
各位股東的臉上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公司不能離開顧民山,也不能離開顧應琛。
如果這兩個人真的都對公司撒手不管了,每個股東的日子應該都不會太好過。
“顧董事,我看事情好像已經解決我,我家裡還有事情,要不然我先走?”一個股東站了起來,看樣子這場董事會馬上就要變成顧家自己的家務事處理會議,這麼多外人坐在這裡一個是不方便,一個是很尷尬。
“對對對,今天董事會的主題是宣布遺囑,但看顧老這生龍活虎的樣子應該是不用宣布遺囑這種東西了,這些日子要注意保重身體,年紀大了,別總是往醫院裡面近。”
顧民山微微笑著答應,開口說等身體好了請所有股東去泡溫泉。
股東們也答應著說好,一個一個陸續退場。
會議室裡只剩下顧民山,楊愛萍,顧應琛和顧廷磊。
顏末和雲鶴待在隔壁的休息室,很想知道會議室裡到底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