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苦肉計
晚上五點，顧應琛的桌子上出現了他點的所有食物，唯獨沒有顏末。
可顧應琛最想看到的偏偏就是顏末。
顧應琛看著滿辦公桌的吃的皺起眉頭，再瞧瞧沙發上讓雲鶴買的一堆零食，更是令人發愁。
不管是辦公桌上的飯食，還是沙發上的零食，其實都是顧應琛給顏末准備的。
等了一會兒還沒見顏末影子，顧應琛便給雲鶴去了一個電話詢問情況。
“東西是都回來了，怎麼沒見她人。”顧應琛的聲音淡淡的，同往常問話的時候一樣。
雲鶴那邊接起電話卻遲遲沒有回音。
顧應琛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輕咳一聲，道“有事就說。”
“顧總，這個事您還真不能怨我，是您非要洛小姐滿城跑著給您買東西的，我，我也就在後面跟著，我覺得，我覺得……”雲鶴啰啰嗦嗦說了半天，還沒說到主題上，可顧應琛一聽到跟顏末有關就已經坐不住了。
“別廢話，說重點。”顧應琛差點就吼出來，低沉的嗓音與往日不同，好像有點怒了。
但凡是關於顏末的事情總是能輕而易舉的影響顧應琛的情緒。
雲鶴跟在顧應琛的身邊的時間並不短，顧應琛往日淡淡然的語氣今日竟然為了一個姑娘如此波動，嚇得雲鶴差點就當場跪下。
“顧，顧總，洛小姐給您買桂花糕的時候，被旁邊的摩托撞到了，歪著腳，現在還在醫院，桌子上的東西是我拿回來的。”雲鶴越說聲音越小，他就算沒有看見顧應琛的樣子，也能想像得到顧應琛的氣憤程度。
那種威懾力從電話那頭直直的傳到雲鶴頭頂。
雲鶴在心裡念了幾遍阿裡路亞。
“哪個醫院。”顧應琛問。
“市中心人民醫院。”雲鶴趕忙接上話。
這個時候最好不要激怒顧應琛，最好的方式就是問什麼回答什麼。
“要我一點一點問？”顧應琛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市中心醫院，急診室，011病房。”雲鶴想吐泡泡一樣，把知道的信息全部都給和盤托出。
說完掛了顧應琛的電話，雲鶴轉身看向急診室裡准備跑路的顏末，心裡默默說了句對不起。
雖說要不畏強權，可顧應琛的強權，不是一般的強。
其實，早在雲鶴送顏末來醫院的時候，顏末就告訴他，這份工作她不想干了。
雲鶴也覺得自從洛小姐來了之後，顧應琛的工作量不減反增，剛開始是雲鶴不好意思說，可現在由顏末自己提出來，雲鶴當然是很同意顏末辭職的。
畢竟，加大顧應琛的工作量，就等於加大雲鶴自己的工作量。
所以兩個人在急診室默默合計了一下，怎麼樣去辭職才比較不會惹怒在辦公室裡等著投食的顧應琛。
都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雲鶴和顏末，合計了一下，決定讓雲鶴把東西送給顧應琛，而顏末就躺在急診室裡不能過去。
這樣，東西也已經按照要求送到了，顧應琛沒有借口開除他，但顏末腳傷是實實在在的，她就能借腳傷為由回到溫佑禾的公司。
兩人想到這裡還相視一笑，覺得這個辦法簡直是天衣無縫。
但是他們不知道，沒有什麼謊言在顧應琛面前是天衣無縫的。
雲鶴沒有想到，顧應琛會提出主動來醫院，瞬間，雲鶴心裡就寫了一個大大的完蛋。
雲鶴又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美滋滋的顏末，這姑娘還想著明天就能回溫佑禾公司，再也不用看顧應琛那張臭臉，還時不時的傻笑。
不忍心說破的雲鶴看了一眼嘆口氣，便匆匆離開了。
不知道顧應琛是開多快到醫院的，總之，雲鶴走之後不久，顧應琛就趕來了。
顧應琛推開門就看見顏末美滋滋的躺在床上傻笑。
一個剛剛崴了腳的女人，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什麼事，這麼高興？”顧應琛走到床邊，挨著顏末坐了下來。
而顏末看到顧應琛的一瞬間，就像老鼠見這貓一樣，頭皮都麻了。
“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顏末被充血到結巴，她實在想不通，顧應琛怎麼突然就跑過來。
但轉念一想，顏末就想到了雲鶴，准是這個家伙叛變了。
不過，顏末也不怪雲鶴，畢竟在顧應琛面前很難說假話，有時候，顏末就覺得顧應琛真應該去當審訊的警察，她保證所有罪犯見了顧應琛，都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問我怎麼在這裡？那我倒是要問問你，為什麼在醫院不告訴我。”顧應琛這句話是壓著怒氣說出來了，他沒有衝她發火，但並不代表他不生氣。
這件事情顏末想了想，她也有責任。
她不應該相信雲鶴，應該自己快快跑路。
“誰說我不告訴你，顧總，我怎麼可能不告訴你，只是，我還沒來得及說而已。”顏末說完，咬了一下嘴唇，她自己都開始佩服自己的狗腿能力。
“你想跟我說什麼。”顧應琛這句話終於是問到了點子上。
“顧總，是這樣的，你看我這腿都受傷了，我看我是沒有辦法繼續為您效力了，我看您公司有那麼多精英才干，不如，您讓我回自己的公司去吧。”顏末陪著笑臉，說話的語速很慢。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藏著掖著也沒什麼意思，顏末索性就直說了，只是在說的時候，顏末學著講究了一下方式方法。
這樣循循善誘，語重心長的慢慢說，顧應琛應該能接受。
但，顏末再一次高估了自己。
“你的意思是你要從我這裡辭職不干？”顧應琛盯著顏末的眼睛，盯得顏末有些不舒服，好像她臉上有飯粒一樣。
顧應琛的概括能力一直都不錯，對顏末的話更是高度概括。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顏末被顧應琛看的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如果我想要一個精英才干當助理，以你現在的資歷，連我辦公室的門都進不來，很明顯，我找你當助理並不是因為你有什麼才干，換句話來說，你什麼都不干也可以，只是要當我的助理。”顧應琛這句話很長，語速也很快，快的顏末都認為自己耳朵壞掉了。
但有一點，顏末聽懂了，顧應琛的意思是，她沒什麼作用，讓她來他身邊當助理的原因，就像需要一盆多肉植物淨化空氣一樣簡單。
“顧總，我真的不太適合公司的理念。”顏末抬起頭看著顧應琛，在做最後的努力。
“跟公司理念不合？那你以後就不要去公司了，待在家裡吧。”顧應琛站起身子，准備回公司，這兩天這幾頓折騰，有很多事情，他還沒有處理。
更是有一個股東准備鬧事，董事會對他這個CEO的能力正處於懷疑的考察期。
想到這裡顧應琛的頭又開始疼起來。
“顧應琛，我真的不想待下去了，放我走好不好。”眼看顧應琛就要出病房，顏末爬過來，坐到床邊，對著顧應琛的背影說。
因為是顧應琛的背影，顏末大可以大大方方的盯著，完全不用去顧忌什麼。
可能以後連他的背影也看不到了吧。
顧應琛沒有轉身，也沒有說話，看樣子好像是哪裡不太舒服，立著的身形搖搖晃晃。
顏末瞧見顧應琛的背影不太對，剛想開口問怎麼了。
只見顧應琛站在病房門口，背對著顏末，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咚的一身，震得顏末的病床輕微搖晃。
顏末看著在她心中無比高大的人，順然倒下，心中一緊，也顧不上腳上纏著白紗布的傷，一瘸一蹦的跳下床。
“顧總？顧應琛，顧應琛，顧應琛……”顏末按著顧應琛的肩膀，見他兩眼緊閉，嘴唇發白，連額頭也在微微冒汗。
這一次，顏末真的急了，沒有下一刻思考的時間，直接從病房門口，單腳蹦著跑出去。
顏末一邊蹦，一邊喊醫生。
在顏末扶著醫院的護欄喊醫生的時候，有一個念想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但這個念想卻深深打擊到顏末的心。
顧應琛也是會倒下的，顧應琛也需要人照顧，顧應琛也是脆弱的。
顏末想到這裡，再想想自己以前對顧應琛說的話，那樣的話，顧應琛的心裡會心痛吧。
楊愛萍為什麼要這麼對顧應琛，她不知道這樣做，自己的兒子有多痛苦嗎。
顏末一邊扶著護欄的手已經開始顫抖，眼淚也止不住的落下，一滴一滴落在醫院清灰色的地板上，清澈，干淨。
一個值班護士看見顏末哭成淚人的從急診室裡跑出來，還以為病房裡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急忙掛上聽診器跑過來，就等著測還有沒有心跳了。
等護士隨著顏末跑到急診室的時候，地上沒有了顧應琛的身影，便看到顧應琛穩穩的坐在病床上，寬闊的肩膀，平靜的呼吸，眼光裡有淡淡的柔情。
風從窗外吹進來，把窗簾吹得老高，白色的窗簾，映著顏末臉上透明的淚痕。
“頭上有個包。”顧應琛指了指頭上紅紅的部分，指給顏末看，在這種情況下，顧應琛還能指著頭上的紅包告訴她頭上有個包，顏末一時間破涕為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