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是她曾經的驕傲（1）
顏末在深水區裡沒有呆多久，她終究還是害怕腳下踩不到實物的感覺。
發窘的神情被顧應琛看在眼裡，他笑了笑，道：“行了，上去吧。”
顏末這才松了一口氣，踩著梯子爬上了岸。
說是去淺水區，顧應琛卻沒上來，他在水中自在地轉了轉，說：“我也好久沒下水了，這會兒勁頭上來，你能等我一會兒嗎？我在這游一會兒再過去。”
“可以可以。”顏末當然不會反對。她連連點頭，同時揮了揮手表示同意。
顧應琛笑了笑，說：“你去淺水區那邊自己玩會兒吧，淹不到你的。我很快就過去。”
“啊，沒關系，你玩你的吧。”顏末的其實還是有點發怯，她沒有再在深水區停留，回到淺水區那邊，卻也不下去，只在岸邊坐下來，像兩人之前剛進來時那樣。
“呼……”同樣是帶有消毒液氣息的池水，回到淺水區的顏末卻松了一口氣，放松地晃了晃腿。
她閑坐著，無聊地撩了一會兒水花。那群女生的目光當然還是跟著顧應琛打轉，現在她和顧應琛分開了，自然沒有人來打擾她。呆了一會兒，顏末的目光也不自覺地瞟向了深水區。
不過是深水區還是淺水區，兩個池子的面積都不小，顏末看過去只見到幽藍的一片水色，以及攢動著的小小人影。她憑著記憶裡的位置把目光鎖定在顧應琛身上，卻也只是跟著他游動的身影來回移動目光，實在沒有辦法看得清晰。
顏末的目光漸漸有些痴了。她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男生，只是感覺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頭，同時響起一個流裡流氣的聲音：“嗨，美女，一個人啊？”
這樣輕佻的話，讓顏末的心中頓時閃過一個字，“呸”。
可惜她的膽子一向不大。
下意識地閃身離開那人的手，回頭一看，她的身邊坐著一個盤著腿的男生，皮膚黝黑，臉上泛著胡渣，讓他看起來有點不像大學生，反而像是社會人。
顏末趕緊站起身來，向後退了兩步，目光緊盯著眼前的人，神情充滿著戒備，沒有說話。
那人也站起來，臉上帶著隨意地笑容，道：“怕什麼呢？來一起玩啊？”
顏末說：“不玩。”她心裡有些慌，看那人近前了一步，趕緊又往後撤了一步。
“別這樣，交個朋友嘛。”男生“嘿嘿”地又笑了兩聲，說：“我又不是壞人。”
顏末還是搖頭：“不玩。”
男生的臉上笑意不減，他伸出手想去抓顏末的手，然而伸到半途，被一只強壯有力的手臂攔住了。
顏末抬眸一看，顧應琛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現在正微微側身擋在她的面前，目光泛著冷意看向來人。
“顧應琛？”男生看著這張全校皆知的臉驚了一下。
顧應琛皺起眉頭，冷聲問：“你是哪個？”
那人卻不回答。他看著顧應琛的態度和動作，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道理。頗為意外地看了一眼被顧應琛護在身後的顏末，那人轉身離開了。
顏末輕輕松了一口氣。顧應琛已經轉過身來，看著她說：“沒事吧？”
“沒事。”顏末輕輕應著，看看那個男生遠去的背影，目光有些發虛，說：“哎，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她的感覺好像也就是……她被那男生糾纏的幾句話的功夫。
顧應琛說：“剛過來。”
……廢話。
顏末在心裡默默地說了這麼一句，嘴上卻道：“你玩好了嗎？別因為我耽誤了，再去游一會兒吧。”
“沒法安心啊。”顧應琛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走吧，跟我一起去那邊。”
“哦——”又是深水區。顏末想。還好她現在已經在淺水區坐了一會兒，心中的恐慌沒有那麼嚴重了。而且即使心裡還是有些怕水，她也不會真的拒絕顧應琛啊。
她跟著顧應琛走到深水區，還是跟剛才一樣在爬梯旁邊坐了下來，道：“你去吧，我就在這看著。”
顧應琛用深邃地目光看她，頓了頓才說：“好。”
他說完就下水了，還是和剛才一樣，選擇了離顏末最近的一個賽道。這次不用五花八門地展示什麼技巧，顧應琛選了仰泳，顏末就那麼發痴地看著他像是躺在床上似的躺在水面上，悠閑地擺動著雙腳，人就快速地往遠處飄過去了。
顏末的目光始終跟隨著他，心緒當然也在那人身上。顧應琛游泳時的樣子真的很吸引人，他對水似乎已經無法更熟悉了，一下去就是一副如魚得水的姿態。而且不管哪一種姿勢他都駕輕就熟，看起來十分瀟灑，也十分得意。
這個人怎麼就可以這麼完美呢？
顏末想起她曾經混跡在顧應琛的迷妹團裡，圍觀過顧應琛的一場籃球賽。那個時候，好像場上的其他運動員根本就不存在一樣，顏末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顧應琛，仔仔細細地看他的每一個動作，奔跑、起跳、投籃……
好像只要活動著，這個人就是一個發光體。不、或者說他只要出現，就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那時她只是迷妹團中的一個，而現在，她依然身在團中，卻好像已經向前踏了一步，顧應琛可以在一眾女生中一眼看見她。
這樣晃神地想著，顏末沒留神間，顧應琛已經自水下游到了她的腳邊，她只覺得自己的腳被什麼狠狠地一拽，接著整個人都落入了水中。她“啊——”地驚叫出聲，緊閉起眼，等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沒有溺入池中，只是半身入水，腰部被人緊攬著，整個人落入了一個懷抱中。
顏末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是在顧應琛懷裡。他一手扣在她的腰間，另一手閑閑地扶著岸邊的瓷磚，看著顏末驚惶失措的表情，露出一抹得意的壞笑。
“你——”顏末驚魂未定，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顧應琛得意地笑著，說：“嚇到了吧？”
“我是真的不會水！”顏末秀眉微蹙，一雙清潤的眸子十分不贊同地看向他。這樣踩不到底的感覺讓顏末十分不舒服，是沒有依靠、更沒有安全感的感覺。她只好抬手搭在顧應琛的肩上，消毒水的味道逼人的沁滿鼻間，顏末是真的有些怕，連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同時，跟顧應琛這樣肌膚相近的感覺也十分灼人，顏末窘迫之下，覺得臉頰都要燒起來了。
顧應琛愣了愣，突然小聲說了一句：“你終於正眼看我了啊。”
“什麼？”注意力全放在水裡的顏末並沒有聽清楚他的話。
“沒什麼。”顧應琛笑了笑，把顏末推到岸邊讓她扒著，說：“現在感覺怎麼樣？”
顏末在水下的兩腳不停地往磚面上瞪著，她眼中顯露出無措，有些費力地扒著瓷磚，微垂下頭說：“腳下沒有著力點的感覺，當然不怎麼樣。”
顧應琛卻在她身邊十分輕松地轉了半圈，這時他的手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來借力，全是踩著水，顯得游刃有余。
“想不想練成我這樣？”
練得成才怪。顏末暗想，聽說顧應琛是從小泡在游泳池裡長成的，從前這句話還只是傳聞，可是今天一看他在水裡的樣子，傳聞居然一點都不帶誇張的。這樣多年練就的技能，她來一次游泳館怎麼學得成？
更何況……自己的運動神經一直不太發達。
怔然間，顏末突然耳尖的聽見一句：“看這女的，她的姿勢好蠢！”
那是……愛慕著顧應琛的迷妹團裡發出的聲音。
顏末驚覺，自己現在是和顧應琛在一起，同樣的，也在眾人的注目之下。只是別人看顧應琛的目光是贊嘆和欣賞，而看向自己的目光……只有鄙夷了吧。
她們說，看，那人好醜。看，那人好蠢。看，那人……
她怎麼會跟顧應琛挨得這麼近呢？
把自己暴露在，這樣奪目、這樣耀眼的一個人身邊……
想著想著，顏末又心生一些自卑的念頭，然而顧應琛依然含笑看著她，在等著她的回答。她迎著顧應琛等待的目光，只好小聲說：“哦、想啊。”
她怎麼可能說不想呢？
顧應琛笑了笑，他突然一個猛子扎進水裡，顏末被他的動作一驚，隱約看見清澈幽藍的水面下，他似乎是原地翻了個跟頭。再浮出水面的時候，顧應琛輕晃著腦袋，伸手在臉上撫下幾縷水痕，輕輕喘著氣。
顏末有些羞赧地想，怎麼這人呼吸的聲音都這麼好聽呢？
顧應琛又把顏末帶回了淺水區。雙腳可以著地讓顏末適應了很多，似乎連逼仄的水汽也不那麼難忍了。顏末在池子裡走了兩步，有心想試試兒時學過的游泳姿勢，只是顧應琛在旁邊看著，她沒好意思這麼做。
畢竟好多年不游了，萬一、萬一姿勢很醜，豈不是很丟臉？
萬一撲騰出很大的水花又游不動，不是更丟臉？
顏末想起腦中很局限的幾次學游泳的經歷，那是頗有點慘不忍睹的畫面，躍躍欲試的胳膊、腿又僵住了。
顧應琛看著她的動作，眼中浮現出些許莫名的意味。他笑問道：“會游啊？”
顏末堅定地搖搖頭：“真不會。”
她原本還能說自己會一點，但是看著顧應琛在水中如履平地的平穩架勢，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就她那兩下子，不過是把腦袋身子一起扎進水裡，用蛙泳的姿勢撲騰兩下，等憋不住氣了就踩著地站穩……
算了吧。
顧應琛卻不放過她：“那你就直接問換氣？”
顏末尷尬地撩了兩下水，說：“隨便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