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是她曾經的驕傲（2）
“好吧。”顧應琛嘴上放過了，目光卻還是戲謔地看向她，唇角愉快地勾起。
顏末覺得自己的窘迫就沒有消減過。
她兩手在水面上隨意地撥著，腳下不時緩慢地左右挪動兩步。淺水區的水正好到她的胸口，熬過了下水初期的不適之後，顏末已經放松了許多。
顧應琛無聲地笑了一陣，才開口說：“行吧，我來教你基礎的劃水，怎麼樣？”
“哦、好啊。”顏末剛點下頭，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發虛，接著便是細密地痛感傳來。
並不是很痛，可是這樣的感覺讓人有些不安。
顏末變色的神情自然落入顧應琛的眼中，他關切問道：“怎麼了？”
“呃……”顏末尷尬地看著顧應琛，搪塞道：“沒事啊。”
顧應琛卻不吃這一套，又問了一遍：“到底怎麼了？”
顏末的眼神躲閃，無奈顧應琛目光堅定地看她，清晰地表達了他得不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意味。只好咬了咬唇說：“我……好像忘記吃飯了。”
“什麼？”顧應琛沒想到是這樣的原因，他的臉上浮現出難得一見的呆愣神情，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怎麼會……怎麼會有人忘記吃飯？哈哈哈——”
顏末一陣窘迫。
她就是因為顧應琛的邀約太過興奮，大腦亢奮之下忽略了很多要命的事情，比如連昨天夜裡睡覺都睡不好，導致早晨往床上一栽就直接睡到了下午。如果不是顧應琛打電話來提醒，她還不知道要睡到幾點。之後她倉促地打扮了一番就出門了，游泳用的裝備連泳鏡、泳帽都記得帶，自己中午沒吃飯這種事居然忘了。
身子虛，水壓相應地就加重了些，難怪進了泳池她這麼不舒服呢。
顧應琛笑過一陣，說：“得了，今天別玩了，走，我們吃東西去。”
“啊？”顏末呆了呆，“你不是沒怎麼游嗎？”
“那怎麼辦？讓你空著肚子在這裡等我？”顧應琛十分自然地說：“走吧走吧，游泳池在這裡又跑不了，吃飯去。”
“餐飲部好像也跑不了。”顏末小聲地嘟囔了一聲，不過見顧應琛這樣關心自己，心中還是泛起幾分甜意。
兩人上了岸，顧應琛出水的時候又引得遠處的迷妹團一陣驚叫。顏末一直盡量說服自己無視這些聚焦在顧應琛和她身上的目光，不過偶爾有這些尖銳的聲音衝破耳膜，她簡直無力阻擋。好在上岸的地方離更衣室不遠，顏末沒敢跟顧應琛說什麼，盯著一眾傾軋的目光徑直進了更衣室。
她一個人呆著的時候好像總是要發怔，尤其是今天顧應琛給了她不小的刺激，然而顏末到了此刻仿佛才有時間紅一紅臉。
淋浴間的水依然是常溫的，她匆忙地衝了一下身子、洗了頭就出去了。不過女生在這類事情上好像總是要慢一些，帶著沾了水變得有些重的泳衣走出更衣室的時候，顏末環視大廳，沒有看見顧應琛的影子。
不會吧？顧應琛洗澡比女生還慢嗎？
確實，大廳裡只有檢票處以及售票窗口有工作人員在。
顏末呆在原地，櫻唇微動，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過她沒愣一會兒，旁邊那個負責檢票的男人就出聲了：“哎，你是要等一個挺帥的小伙子嗎？”
“呃、是……吧。”顏末回答得有些猶豫。顧應琛很帥當然毋庸置疑，可是誰知道這大叔口中的“挺帥”是怎麼個帥法？
男人指了指門口，說：“他在門外等你呢。”
顏末往門口一看，果然見玻璃門外杵著一道俊逸的身影。
“謝謝啊。”顏末衝男人笑了笑，抬步走向大門，經過售票處的時候卻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怎麼，腦中突然想起來關於那群愛慕著顧應琛的女生，還有顧應琛說的，她們沒有泳帽……
雖然後來還是進去了幾個有泳帽的女生，可是人數比起在場館外明顯少了很多。
到底是怎麼回事？售票窗口這裡明明就有賣泳帽的，為什麼顧應琛會說她們沒有泳帽？
還有那些進入了泳池的女生，她們進去的時間明顯拖長了很多啊。
泳帽怎麼了？
顏末往門外看了一眼，看見顧應琛此刻是背對著玻璃門的，大廳內的動靜他看不到。顏末走到售票窗口，問道：“阿姨，有泳帽賣嗎？”
阿姨搖搖頭說：“沒有。”
顏末奇怪地問：“怎麼會沒有？”
阿姨說：“本來是有的，一個多小時之前，突然被一個小伙子買光了。”
“買光了？”顏末心下一動，問：“是誰買的？”
阿姨這時有些古怪地看著她，說：“姑娘，你這不是已經游泳出來了嗎？還要買泳帽干嘛？”
“啊——”顏末有些心虛地往門口瞟了一眼，看到顧應琛依然是背對著玻璃門，才放心地說：“阿姨，不瞞您說，我不是要買，就是想問問……是不是門口站著的那個人買光的？”
阿姨又奇怪地看她一眼。不過大概是猜著小年輕沒什麼壞心，她偏頭往顏末說的方向看了看，卻受到窗口和角度的限制，沒有看出什麼來。她說：“看不見你說的人。不過是個挺帥的小伙子，之前經常來的，每次來，身後都跟著一群小姑娘，不管那人干什麼她們都一陣尖叫。”
這……說的就是顧應琛了吧。
學校裡好像沒有比追著顧應琛的女生們更加瘋狂的了。
不過這阿姨的形容……顏末聽著也一陣窘迫。
她好像也是“一群小姑娘”中的一個。
顏末頓了頓，又問：“那阿姨，那些泳帽在哪兒呢？”她記得顧應琛在她看著的時候，只到過一次售票窗口，回來的時候手裡只有兩張票，並沒有“一大堆泳帽”。
“咳。”阿姨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上身微微動了動，看樣子掩在窗台下的兩腿有什麼動作，台下傳來一陣塑料袋婆娑的脆響，阿姨解釋說：“都在這呢。那人按照這些泳帽的兩倍價格付了錢，說讓我把東西全收起來，今天一個都不許賣。”
顏末有點傻眼了。她聽著那塑料袋的動靜就知道，下面的泳帽數量一定不會少，可是顧應琛全部以兩倍的價格買下來了……就說今天不許賣？
“那明天……”
阿姨點頭，肯定了顏末的猜測：“他說東西他不要，過了今天就能賣了。”
顏末張了張口，又閉上了。她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阿姨看她這幅無言以對的樣子，笑了笑說：“你也不用太驚訝，我猜啊，那小伙子是被那群小姑娘給追煩了。那些人估計都是臨時追著他過來的，沒有泳帽，我們這是不許進入泳池的。他的做法的確阻擋了一大批人進去。”
“好吧……”顏末還處於震驚的狀態。她頓了頓，跟阿姨道了謝，轉身離開了售票窗口。
拉開玻璃門出去，顏末頓時被室外的熱浪撲得一陣發悶。她看著聞聲轉過頭來的顧應琛，驚詫道：“干嘛不在裡面等？”
顧應琛聳了聳肩，沒回答她，反而說：“真是夠慢的，你不餓嗎？”
“……不怎麼餓。”畢竟都過了這麼長時間，顏末早就餓過了頭。
兩人說著話，就並肩走動起來，還沒走出幾步，顧應琛就要求顏末把太陽傘拿出來。
“不用了吧？”顏末打量著天空。這時已經臨近下午四點，日光遠沒有一點時那樣熱烈，顏末懶散的症狀發作了，感覺打不打傘根本就沒什麼差別。
“拿出來。”顧應琛堅定地又重復了一遍，同時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裝著濕漉漉的泳衣的袋子。
顏末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顧應琛的動作來得突然，她沒什麼准備，轉瞬間只余下一根小指扣在袋子上垂死掙扎著。“哎、我自己來吧……”
“我來。你打傘。”顧應琛的聲線平穩沒什麼起伏，顏末卻從其中聽出幾分強硬地意味。幾次相處下來，顏末已經有些了解顧應琛的性子，反對無用，她只好松開了手，如他所言把太陽傘從背包裡拿了出來。
說好的“她打傘”，傘面撐開之後，卻還是被顧應琛“順手”接過去了。他走在顏末的右側，已經為她擋住了大半陽光，這時又把傘完全傾向她，另一只手則提著她的手袋以及他自己的袋子，安靜走著的樣子俊朗又瀟灑。
顧應琛是走到哪裡都會發光的人，游泳館裡的“那一批”大概是沒來得及出來，兩人走出五十米遠，周圍又悄悄地跟了一批女生。起初顏末沒有察覺到，卻在不經意間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不屑的“這女的誰啊”。
顏末不用回頭看，也知道身後大概是什麼樣子。苦笑了一聲，她暗暗想著，今天她倒是收獲了不少鄙視和質疑啊。
特別是這句，“這女的誰啊”，重復率好像有點高，不同的人說出口的語氣也都是一模一樣的。
短短五個字，已經充分體現出了旁人看待她的鄙夷和不屑，仿佛她是一個礙眼的垃圾，不配出現在顧應琛的身邊，和他並肩行走。
巧的是，顏末自己也這樣覺得。
顧應琛聽見她發出的細微聲音，側目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顏末搖了搖頭，只是繼續走時，目光不由地一再下沉，頭漸漸地低了下去。她沒有注意到，身邊的顧應琛若有所思地微微偏頭，並沒有轉向身後一群女生的方向，卻不動聲色地聽到了那些人的聲音。
“哎！顧應琛的側臉！好帥啊！”
“顧應琛居然給女生撐傘，這人到底是誰啊！”
“就是啊，長得這麼醜，憑什麼顧應琛對她好！”
“哦天吶，你看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