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是她曾經的驕傲（3）
顏末輕輕閉了閉眼，再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去聽那些議論。
兩人走到餐飲部時，險些被拒之門外。學校在管理方面把時間卡得比較嚴格，現在還沒有到吃飯的時間。
顏末看著緊閉的門，無奈地搖頭笑道：“真是餓糊塗了，這個時間，餐飲部根本就沒有開放。”
“不開放？”顧應琛顯然也沒有想到這回事，他盯著緊閉的門，愣了愣。
顏末說：“嗯，不開放。我們走吧。”
顧應琛卻遲疑地看她，皺眉道：“你不餓嗎？”
“還好，已經沒感覺了。”顏末說：“倒是從泳池裡出來還挺渴的，不知道除了餐飲部，還有哪裡有果汁賣？”
“就這裡吧。”顧應琛突然有些強硬地說了一句，拉上顏末繞開大門，往後方走。
顏末無暇顧及顧應琛又一次碰到了自己的手腕，疑惑地問：“去哪兒？”
顧應琛不回答。兩人繞過建築的正門，走到後方的餐飲部辦事處，顧應琛把顏末拉到一個有短檐庇蔭的角落站著，說：“在這等我一會兒。”
“哦——”顏末點頭答應了。
顧應琛就敲了敲門進了辦事處。
他離開之前把手裡提著的幾乎有些滲水的兩個袋子都遞給了顏末，顏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空著手一路走過來，有些不適應的緣故，怎麼這袋子經過顧應琛的手之後，好像沉了很多呢？
顧應琛這樣一路提著過來，還用另一只手給自己撐傘……
顏末想著這樣的細節，感覺臉頰有點發燙。
他是這樣溫柔又細心的人啊。
她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和顧應琛的相處，原來這樣的適應只是表面假像。閑下來時不需要深想，只要回憶起顧應琛的某個表情或者某個動作，就讓人羞赧得連耳根也要紅起來。
顏末想，顧應琛怎麼會這樣好？
怔然間，顏末遲鈍地發覺自己的身前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站著兩個女生，兩人穿著校服短裙，卻把及膝的裙擺拉高了幾公分，臉上化著濃妝，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了不屑。
“喂，你是誰？”其中那個個子高一點的女生掃了一眼不遠處辦事處的門，壓低了聲音問。
顏末幾乎不用猜，也知道她們是衝著顧應琛來的。而且她們很清楚，顧應琛就在辦事處裡。
雖然不知道顧應琛進去做什麼，不過應該不會讓她等太久吧。這兩個人趁著這幾分鐘……是想干什麼？
她蹙眉看著來人，沒有說話。
矮一點的那個脾氣顯然更暴躁一點，冷哼了一聲，道：“被跟她廢話，打一頓再說！”說罷，擼著袖子就要上前，卻被高一點的那個一把攔住了。
“喂，別再這裡鬧事！”
“這裡怎麼了！”被拉住的女生不服氣地說：“不就是餐飲部的辦事處嗎？又不是學生處！他們管得到我們？”
那人邊說邊掙扎，高個的那個卻死死地拉住她不松手，說：“顧應琛就在裡面！他一會兒出來了怎麼辦？！你想被他看見你在跟人打架？”
“所以你別攔著我啊！”矮個的女生不悅地說：“抓緊時間收拾這個女的啊！你拉著我干嘛？等顧應琛出來了，我們還在這干什麼？！”
“我真是犯傻了，居然聽你的！”高個的那個冷著一張臉，依然牢牢地拽著同伴的衣服，聲音發狠地向顏末道：“喂！你傻啦！問你話呢！”
顏末看著這兩人本來是來找自己的麻煩的，結果內部先掐了起來，簡直哭笑不得。原本心中的一絲畏懼現在也消失無蹤了，她眨了眨眼，回答說：“我是顏末。”
矮個的女生看同伴實在不答應，只好放棄了動手的念頭，不客氣地道：“顏末？好傻的名字！憑你也敢纏著顧應琛？找揍是嗎？”
……要不，你揍了再說？
顏末看著眼前不敢動手的人，心中默默地想。不過她終究不敢說出這樣的話來，而對方所說的話也沒有什麼能讓人分辯或者回答的，索性抿唇不言。
高個的那個女生說：“你真是醜死了！你是怎麼好意思糾纏顧應琛的？照過鏡子嗎？”
這都是什麼問題啊……
顏末只好撿容易回答的問題說了：“照過。”
“你——”她這樣輕慢的態度將矮個的那個女生怒火惹得更盛，那人舉起了巴掌就要上前，未料辦事處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顧應琛陰沉著一張臉從門口閃身出來，接著跟出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
來挑釁的兩個女生動作頓時一僵，側頭看向顧應琛，臉上不約而同地換上微笑。
“誰？”顧應琛冷冷地掃過那兩個飛揚跋扈的女生，沉聲問道。
矮個的那個女生調整好面部表情，突然往前邁了一步，連出口的聲音都嬌柔了許多，“莫、顧應琛，你好，我是美術系的王曉倩，我……”
“你？”顧應琛驟然出聲打斷她的話，冷著一張臉說：“你剛才在干嘛？”
王曉倩干笑了兩聲，盡量維持著柔婉的聲音：“沒、沒干什麼呀……”
“哦？”尾音上挑，顧應琛轉頭看向顏末，聲音頓時放緩了一些：“顏末，她們找你干什麼？”
顏末看著兩個把目光集中在顧應琛身上、先前的凶狠已經漸漸轉為痴迷的女生，搖了搖頭說：“找我聊天呢。”
她這話是在息事寧人，顧應琛卻不依不饒地問：“聊什麼？”
他這問題的意思……顏末輕嘆了一口氣，如實說：“問我是誰，還有，問我照過鏡子沒有。”
顧應琛皺了皺眉，不悅地轉向身後的中年男人，說：“傅老師，您看這種在公共場合公然挑釁的行為，是不是應該跟學生處吳老師打個招呼？”
傅老師會意地點點頭，道：“正好我這裡有一份材料要給吳老師送去。”
兩個女生聽說要告知學生處，臉上都產生了幾分懼色。沒等她們抖著聲音說話，顧應琛又開口了：“還杵著干什麼？”
他的臉上簡直寫著大寫的三個字“不高興”，兩個女生也就沒敢再停留，相視了一眼，直接轉頭走了。
顏末默然想，這事估計很快就會傳遍學校了，而她之前還傻兮兮地跟那兩個人說自己的名字……
哎，可是就算不說，她今天大搖大擺地在顧應琛身邊走了那麼遠的路，誰還打聽不出來她是誰嗎？
只是顧應琛對待自己的追求者雖然說不上和顏悅色，也一向都是客氣的，只要對方沒有太過分、沒有打擾到自己的正常生活，他一向也不多說什麼。今天倒好，先是花重金阻攔了一批人進入游泳池，又抓住兩個行為不端的女生要搞到學生處。
這樣的舉止太過反常，即使前者除了顏末之外沒有人知道，單單後面那件事，那兩人添油加醋地往外一傳，顏末日後有安生日子過才怪。如果有人說“顧應琛衝冠一怒為顏末”——她肯定要被人活吃了。
當下剩下的三人中，傅老師無事，顏末窘迫，顧應琛不悅。沉默了一會兒，傅老師才說：“顧應琛，你的事情，直接去找小李就行。我這還有事，就先走了。”
顧應琛點點頭，表情還有些冷硬，不過說話很是客氣：“今天麻煩您了，傅老師。”
“不礙事、不礙事。”傅老師說著，還擺了擺手，又向顏末看了一眼，顏末趕緊向他點頭致意，目送著他離開了。
顧應琛這才又看向顏末，輕聲問：“沒事吧？”
“沒事。”顏末搖搖頭，突然窘境中偷樂地想著，這句話顧應琛好像問了她很多遍，單單今天一天。
所以，到底是她是個招惹麻煩的體質，還是顧應琛是個招惹麻煩的體質？
不管是誰招惹麻煩，真正的麻煩處卻總是落在顏末頭上。她心中暗嘆著“不公平”。
顧應琛道：“對不起，是我給你招惹了麻煩。”
“啊——”顏末被兩個女生威脅時倒是沒覺得有什麼，聽見顧應琛這樣說話卻是一怔，臉頰霎時變得通紅，小聲說道：“沒有啊，不關你的事。”
她這樣回答，顧應琛也不好再說什麼了。輕嘆一口氣，顧應琛又伸手接過顏末提著的手袋，說：“走吧，吃飯去。”
“去哪兒吃？”顏末被他的話弄得迷糊。剛剛不是說了餐飲部不開放嗎？現在時間還沒到呢。
顧應琛一邊引著她走，一邊回答：“就這兒。”
再回到餐飲部的正門口，顏末詫異地發現，這回門開了。只是餐飲部似乎依然沒有開放，他們兩人進去之後，就有人跟著把大門關了起來。
顏末奇怪地問：“這是怎麼回事？你跟傅老師說了什麼？”
說起剛才那個中年男人，顏末心裡更覺得奇怪。她從來沒有跟餐飲部的負責老師打過交道，至於對方是不是姓傅更加不知情。不過看那人出來時跟顧應琛說話的態度，可以看出傅老師是在餐飲部說得上話的人。顧應琛找了他一趟，兩個人就可以進來門了。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顧應琛輕描淡寫地說：“提了點建議而已。”
顏末秀美微蹙，沒有說話，卻還是拿疑惑的目光瞧他。
餐飲部的營業時間不是誰都能動搖的，要說提建議，顧應琛一定不是第一個提這方面建議的人。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為什麼那個傅老師會同意放他們進來？
這些問題只在心裡過了一遍，顏末明白，即使她問了，顧應琛也不會如實回答。她隱約察覺到顧應琛對待她有幾分用心在，雖然從那些“今天不許賣”的泳帽來判斷好像有點自作多情，可是幾個小時的相處下來，顏末覺得自己無法控制這樣的想法。
然而不過轉瞬，顏末又想起那兩個上門來挑釁的女生，以及雖然沒有魯莽地站出來，卻在背後議論紛紛的女生們。其實她們都是一樣的表情，也帶著一樣的態度，看向顏末的時候，臉上都寫著“不屑”二字。
不管是在她們眼中，還是顏末自己看來，她都是配不上顧應琛的吧。
自己的猜測真是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