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是她曾經的驕傲（5）
顧應琛不知道她內心的糾結，已經自然地接過手袋，又說了一句：“傘？”
單獨的一個字眼，顏末卻已經懂了。這回她卻在夕陽下搖搖頭，說道：“不用了，太麻煩了。”
夕陽的余暉將大地都鋪就成了奪目的金色，顧應琛抬眼看了看天，居然沒有再堅持，只是點點頭，兩人抬步走動起來。
從餐飲部到校門口要經過一片運動場，兩人都注意到在籃球的場地上，似乎在進行著什麼比賽，遠遠地就聽見了歡呼喝彩的聲音。
“比賽？”顏末疑惑地看向顧應琛。
如果是校級的比賽，身邊的人一定沒有閑暇著去游泳的時間。
顧應琛往場上看了看，搖搖頭說：“不清楚。”
說話間，場上似乎是有人投中了球，場邊的觀眾又爆發出一陣掌聲和喝彩聲。顏末頗有興致地探頭看了幾眼，又有些遺憾地縮回脖子，道：“人太多了，什麼都看不見。”
顧應琛問：“你對籃球感興趣？”
“啊——嗯，感興趣。”顏末說著，還點點頭，對自己的話表示肯定。
她當然對籃球——不感興趣。
只是因為顧應琛是籃球隊的主力，顏末喜歡上顧應琛之後，自然而然地追著顧應琛的比賽去看。起初她不懂籃球的規則，除了看見顧應琛投球中了會歡呼之外，看一場籃球賽下來幾乎是算是瞎看。後來追著顧應琛的比賽看得次數多了，顏末在潛移默化間懂得了一些規則，偶爾在電視上調台看到體育頻道在播籃球比賽，還能停下來頗有興致地看一會兒。
嚴格來說，她對籃球也算是很有興趣了。只是這興趣全是由顧應琛而來。這話顏末當然不會說。
看不見場上的情形，顏末便收回了目光繼續走。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已經行過籃球場的半段。正走著，突然不知道從哪裡躥出來了一個女生，伸臂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顧應琛和顏末被迫停了下來。
女生先是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顏末，再轉頭看向顧應琛時卻又變為深情，她的聲音有些發顫，說：“顧應琛！顧應琛，我真的好喜歡你，顧應琛……我喜歡你！”
真是一點都不意外。顏末想。
她悄悄打量著面前的女生，個子不高，身材比例卻很好，腰細腿長。再看臉，女生留著比較長的齊劉海，劉海下方露出一半面容，看起來嬌艷又可愛。
顧應琛蹙眉問：“你是誰？”
因為表白而有些激動得女生怔了怔，似乎是在調整自己的情緒，卻還是抽空又瞪了一眼旁邊的顏末，才勉強穩著聲音說：“我是音樂系的吉玥，顧應琛，我……”
“不認識。”顧應琛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又道：“可以別擋著路嗎？”
吉玥衝上來的時候已經有人在圍觀，這會兒聽見顧應琛的聲音都哄笑了一聲。吉玥的臉頓時漲紅了，雙手抖得不成樣子，看起來快要崩潰了。
沒等她再有什麼反應，又從旁邊衝過來幾個女生，看起來是吉玥的同伴。她們都垂著頭沒敢看顧應琛，徑直拉著吉玥走開了。
周圍的圍觀者們又是一陣哄笑。
這會兒倒是沒聽見有人在議論顏末了，似乎跟顏末相比，容貌比她出色許多的吉玥也被顧應琛拒絕了，這事更值得人笑上一笑。
顧應琛在吉玥走開的那一刻就已經抬步前行，顏末十分自覺地跟上了，兩人走出十幾米遠，似乎周圍的議論聲也小了一些，顏末才小聲說：“你為什麼總是要問別人是誰？”
好像這也是第二次，她聽見顧應琛問追求者“是誰”了。即使剛才遇到有人挑釁她，顧應琛看起來那麼生氣，開口卻還是問“是誰”。
“當然是因為不知道啊。”顧應琛理所當然地說著，又偏頭詫異地看向顏末，說：“我要是知道，我還廢什麼話？那些人一個一個撲上來就說喜歡，她們都不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嗎？”
“……”怎麼辦，他說得好像很有道理，顏末覺得自己無法反駁。
想了想，顏末又說：“那個吉玥，好像是音樂系的系花。”
“是嗎？”顧應琛反問道。
顏末肯定地點點頭。
看長相倒是不覺得什麼，說起來這學校裡有才有貌的著實不少，一眾在風口浪尖上的優等生們都還要攀比一番。倒是“吉玥”這個名字顏末有些印像，畢竟“吉”這個姓氏十分少見，而音樂系又是最容易出美女、才女的地方，在這樣的院系裡選出一位系花，的確很容易讓人記住。
再想想剛才那個女生，一眼望過去就覺得長相十分精致，當得起“系花”。
而且吉玥這個人還有一處讓人印像深刻的地方，就是關於她中學時的一件事。
吉玥中學時念得學校不好不差，其中的學生也是有優有劣，她因為從小就相貌出眾，被高年級一個混著不學好的男生看上了，這本來也沒什麼，問題是那個男生當時有女朋友，那女生也是一方的“大姐大”。
男生的青眼給吉玥帶來了麻煩，有一段時間，大姐大帶著人來“教訓”吉玥，引起老師的注意之後，大姐大自己不來了，反而一波一波地派手下的“小妹”過來。後來聽起來仿佛是小打小鬧，可是當時還年輕的吉玥被嚇得不輕，她迫不得已，跟同班一個其貌不揚的女生交換了校牌，這樣大姐大派來的人反而認不出吉玥來，看了那個頂包的女生，嘆一句“不過如此”就走了。
這事是跟吉玥同一中學、又同一大學的人傳出來的，由於吉玥後來成為了音樂系的系花，關於她的故事也就更加廣為流傳。只是這事說起來的人總要發笑兩聲，由此給吉玥的美貌也增添了幾分笑料。
連不太關心“窗外事”的顏末都知道吉玥，顧應琛卻是反應了一會兒，才說：“哦——吉玥啊。好像有印像。”
顏末愣了愣，“噗哧”一聲笑了。
“笑什麼？”顧應琛奇怪地側頭看她。
“沒什麼、沒什麼。”連聲說著，顏末的臉上卻依然帶著笑意，在夕陽的映襯下，泛著紅光的女孩子面容更加凸顯出可愛來。
顧應琛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有再問。
他不問，顏末的嘴卻閑不住了。她問道：“哎，你覺得吉玥漂亮嗎？”
顧應琛認真地想了想這個問題，才回答說：“沒看清楚，不知道漂不漂亮。”
“哈？”“漂亮”兩個字，“不漂亮”三個字，顏末卻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怎麼會沒看清？”
顧應琛直言道：“她的劉海都快蓋住整張臉了，我怎麼看清？”
“……”他說得好像很有道理。
顏末不死心地問：“吉玥的照片你也沒見過嗎？”
顧應琛疑惑道：“我去哪兒見？”
顏末抬手在嘴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手勢，不說話了。
她突然發現了顧應琛真實又可愛的一面。這個人好像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麼高高在上，只把自己當作平凡的一個學生。有人瘋狂地追求他，他只要求對方不要給他的生活造成困擾；有人來表白，他不認識還要認認真真地問對方是誰……
怎麼辦，這樣真實的顧應琛，好像更加吸引人了。
這次顏末沒能忍住，她抬起一只手，深深地呼吸著，按在自己的心口處。
這裡有一顆，為了顧應琛而瘋狂跳動的心髒。
頓了一下，顏末又把手放了下來。然而她的動作還是沒有躲過顧應琛的眼睛，他疑惑地問：“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顏末搖搖頭，忍不住笑出聲來。
顏末的家距離學校有著不小的距離，出了校門之後，顧應琛卻突然說：“剛才吃得有點撐，要不我們走走？”
言下之意，就幾乎是要走著回去了。
顏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今天為了在游泳池方便換，她出門時挑選了一雙純白色的平跟涼鞋，雖然跟顧應琛腳上的運動鞋比，沒有也沒有舒服到哪兒去，但總比細高跟皮鞋要好太多了。
沒有多想，顏末就答應了。
出了學校，來自顧應琛的追求者們的灼人視線終於消減了。顏末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兩人並肩在路上走著，他們行過的地方有路有橋，漸漸地夕陽西沉，天幕濃黑，距離顏末的家，算起來只有三個街口了。
這一路上他們走得不急不緩，沿途還聊了很多，話題隨所見而變，聊起來也頗為自在。顏末幾乎可以從與顧應琛相處得每一分鐘裡，都看出他出人意料的一面，每每認定了，卻又是多了一個為他心動的理由。
路燈昏暗，並肩行走的兩人卻都瞧見前方大概二十米遠的地方有著亮光，細聽之下還有嘈雜又吵鬧的聲音。
顧應琛問：“前面怎麼了？”
顏末探頭看了看，說：“可能是……在跳廣場舞吧。”
她說著還笑了笑，反而是顧應琛聽見這個詞，有點不可置信：“廣場舞？前面是廣場？”
“唔，是個公園。”顏末看著他的反應覺得十分好笑。她和顧應琛又走了幾步，越走音樂聲音越大，的確是有一二十個大媽排列成隊，在跟著音樂的節奏跳舞。
顧應琛似乎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步伐不自覺地停住了，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片空地看。
顏末笑了笑，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擺，又指向那些大媽的身後：“那裡，就是公園。”
顧應琛抬眼一看，又是一副詫異神色：“沒有燈？”
“嗯，沒燈。”
“那還看什麼景觀？”
“不看景觀。”顏末說：“這附近都是居民區，這個公園是建起來給附近的居民散步的，通常，大家都是有人陪著。嗯，有人就行了，不用燈。”
這番說辭聽起來太奇怪了，顏末自己都覺得有點扯。可是貴公子顧應琛絲毫沒有懷疑，反而流露出興致來：“走，我們去看看。”
“啊？”真信啊？
顏末還沒來得及反應，又被顧應琛拉住手腕，一起走向了公園。
這公園裡的確是，只有前方的空地上亮著燈，踏著石子路走進去之後，就再沒有一絲人為創造的亮光。這樣的夜幕之下，天際的星星也被映襯得更加閃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