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要走了（1）
顏末靠著車窗一邊想著，眼淚也順著臉頰落到到衣服上。
她也不想哭，可是她控制不住她自己，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顧應琛，她也很恨自己，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明明都已經下定決心再也不去想他了，明明都已經下定決定一定要離開了。
為什麼還會不由自主的想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控制不住。
眼淚遮住了眼睛。
一字一句一點一滴纏繞在心裡，笑著的顧應琛，被她惹怒的顧應琛，有些無辜的顧應琛。
每一個顧應琛都在顏末心裡徘徊，一個又一個。
“還在哭？”顧朝開車的空檔看了顏末一眼，她的姿勢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誰在哭了。”顏末把頭又往下面拱了拱了，盡量不讓顧朝看見自己的表情。
“想哭就哭吧。”顧朝說。
“不想哭。”顏末索性把頭抬了起來，這個時候她可不想丟人。
“不想哭的話，想不想說說，有些事情憋在心裡可不一定是好事，再說了，你的生活現在我也不了解，你說說對你也沒什麼損失，把什麼事情都憋在心裡，可不像你的性格。”顧朝想逼顏末把真心話說出來，無計可施的情況下，開始用激將法。
“我的性格？我們倆都分開這麼多年了，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叫人的性格是會變的嗎？現在什麼性格你怎麼會知道。”顏末不喜歡顧朝一副自以為很了解她的樣子，她跟顧朝分開的這些年經歷了什麼，顧朝又不知道，有些事情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顏末的性格、
“聽你這話的意思，這些年是一個人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更要好好跟我說說了，你看，現在這個社會本來就是人吃人，你能信任的人本來就沒有幾個，你非要把我也從你的信任名單中排除嗎？”顧朝還是繼續開車，雖仍然嘴上的話一直沒停過。
“你好好開車，別問了。”顏末顯然是有些動心了，顧朝說的對，常年以來，她都是一個人默默向前走，越走越遠，走得越遠能說話的人就越少。
漸漸地，真的就很少有人跟顏末說真心話，相心比心，也就很少有人能讓顏末說真心話。
“還是不想說？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雖然不知道這些年你經歷了什麼，但看起來是讓你刻骨銘心的事情，我也不是非要逼著你說出來，只是我看著你難受，心裡也不太好受。”顧朝說完朝顏末看了一眼，眼神很鋒利，好像想把顏末看透一樣。
可顏末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冷聲道“你知道，好奇心害死貓，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比較好，你看電視劇裡那些知道太多的角色都活不過大結局。”顏末回到。
“那你有沒有注意過，那些活不過大結局的角色大多都會被人記住。”顧朝一個方向打過來，顏末被慣性帶著一側身，差點倒在顧朝懷裡。
“那些角色死了才能被人記住，也不知什麼好事。”顏末撐了一下車門把身子擺正，繼續回顧朝。
“顏末，你會不會記住我、”顧朝沒等顏末開口，繼續說“我不是一個特別有自信的人，從小我的表現就是中規中矩，沒有什麼太出色的光芒，但也不會走到倒數第一的地步，像我這樣平凡的人，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可就像我這樣平凡的人也會有很多不切實際的願望。”
顏末好像是知道了顧朝話裡的意思，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了。
“我不切實際的願望裡面有你，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記住我，我說的記住不是說起顧朝這個人名之後你能想起來他是你的同學，而是，當你聽到顧朝這個名字之後會想起來，關於我的故事。”
“顧朝，小心前面。”顏末趕快去抓顧朝的方向盤，車身一側幸幸躲過一只正在過馬路的小狗。
顧朝也是眼疾手快，開車的技術還是很值得放心的，一個擺尾就躲了過去。
可是顧朝沒有說話。
很顯然，顧朝很想知道，在顏末聽了他剛剛的一席話之後，會怎麼說，會怎麼做。
“你看著我干嘛。”顏末反問顧朝，顯然是已經忘記了顧朝剛剛的話。
“沒干嘛。”顧朝覺得在這個情況下繼續剛才的話題會很尷尬，也就沒有把話題在往那個方向扭。
“你啊你，還跟以前一樣，做個什麼事情都毛手毛腳的，你看看剛才多危險，要不是我及時拉住，你能撞到剛才的狗狗了，你知道撞到狗狗是多麼殘忍的行為嗎，下次開車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現在懷疑你拿到駕照沒有。”顏末為了岔開話題，故意把話題引得很遠。
其實顏末多慮了，顧朝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這件事情不能急，肯定要一點一點慢慢來。
畢竟感情不是一天就能積累上來的，事情也不是一天就能處理的，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一步一個腳印努力完成。
“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我總會知道的，但是說一下名字應該沒什麼吧。”顧朝還是笑嘻嘻的樣子，可他沒看見顏末已經低下的頭。
“顧應琛。”顏末突然說。
“顧應琛？”顧朝重復著，也已經發現了顏末情緒的不對勁，剛剛還聲音上揚的顏末，現在早就已經把聲音沉了下來。
“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買瓶水。”顧朝看顏末的樣子又要哭了，想趕緊下車買瓶水給顏末備著。
在這裡等我一會兒。
像顧應琛和顏末這種感情，一個人可能終其一生都不可能有一次，所以，這種感情絕對不會兩次出現在一個人的生命裡，換句話來說。
這樣刻骨銘心能銘記一輩子的愛情只能有一次，顏末這輩子的這一次給了顧應琛。
也就是真的給了顧應琛，不會再愛上旁人了，畢竟老天爺都是很公平的，他不會給一個兩人兩次刻骨銘心的愛情。
做人也不能太貪得無厭了。
有了就要接住，沒有也不必強求。
顏末摸著車玻璃上的倒影，哭著說“我一直在這裡等你，不管發生什我都會等你的，就算這次我走了，可我的心永遠不會變。”
顧朝看顏末一直在哭，他打著方向旁的手往這邊移了移，小聲問“小洛你還好嗎，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會兒，我們反正也是自駕，又不用趕火車，又不用趕飛機，我們不用著急，我們可以慢慢走，我看你狀態不太好，我們就停下來，好好休息一下，可以嗎。”
“不用了，我們繼續走吧，至少我們也先要走出市，我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個城市裡，我真的不想，越呆在這裡越痛苦，我們趕快走，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你說什麼都可以，我以後都跟著你，只要你願意你想去哪兒都可以，我永遠都不會拋棄你，我說過我不會像顧應琛那樣對你，我對你的心意我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變過。”
“顧朝，你，你不用這樣，你不用同情我，我知道我跟顧應琛的事情，這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我不會怨恨，我也不會讓任何人過來承擔這個責任，如果有事情的話，我自己也能扛過去，你也有你的生活不是嗎，何必這樣跟著我，我自己一個人靜靜就好。”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顏末，你知道嗎，其實這麼多年以來，你也沒有變過，你說話還是怎麼耿直，你的一切都是好像透明一樣的擺在別人面前，但是小洛，對我，你能不能軟弱一點，你能不能這麼要強，你也是一個女人，為什麼所有事情都要自己扛著，你不能跟顧應琛說，但你可以跟我說啊，我永遠都會支持你的，不管你做了什麼決定，不管你想去哪兒。”
“顧朝，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吧，你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人，你有你的世界你的一切，你何必跟在我身邊，我不值得你這樣做，你的人生還很長，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那你呢？”
“我？”顏末看著倒影裡的自己，說“我這輩子雖然也很長，可是對我來說，就已經走到頭了。”
“為什麼這樣說、”顧朝說。
“我今後的人生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也不會跟任何人在一起，有著顧應琛的回憶，我就能靠著這段回憶活一輩子，顧朝，你去追求你的生活吧，我以後的生活很簡單，也很充實，有顧應琛的回憶就夠了，這輩子，我很滿足。”
顏末哭著哭著就笑了出來。
有這些回憶，卻是夠她溫暖一輩子。
這樣的生活，又何嘗不是一種樂趣。
朝城聽著顏末說完這樣的話也不知道該往下接什麼，顏末竟然拿願意守著顧應琛的回憶過一輩子。
一個人在生命重要守著一個人的回憶過一輩子，那是多麼的無聊，那是多麼的悲哀。
“我知道，不管我現在說什麼都不會更改你的決定，從小你的性子就倔強，不是我一句兩句能說通的，再說，你做的決定什麼時候改變過，我知道，我改變不了你，我知道我不能對這件事情有什麼扭轉的力量，可是，你不能阻止我陪著你，你不能阻止我留在這裡。”
“你想怎麼做那是你的事情，但我對顧應琛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這輩子都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