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痛並快樂的瘋狂(20)

   我回過頭來冷冷地看著胡子說: “如果你希望我從此不是我,你就帶著兄弟

   先去休息,聽到沒有?”

   胡子點了點頭,然後把兄弟都叫過來說: “叫大哥!”,他們一起叫大哥,

   我不在乎這個, 胡子又對我說: “家良,雖然你比我小,但是我也要叫你聲大哥

   --”,我忙回頭冷冷一笑說: “不要跟我來那套規矩,我不習慣,你是你,我

   是我,其他人怎麼叫,是他們的事!”

   胡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那就是兄弟!”,我點了點頭。

   他們走了,那天晚上,我哪都沒有,我一直躺在床上,靠在床頭,我沒有開

   燈,靜靜地抽著煙,寶樂的玩具放在我的懷裡,我就那樣一直抽煙。

   黑暗中,只有那煙頭的紅點以及我那在黑暗中早巳暗淡無光的臉。

   到後來,我閉起眼睛把煙頭用手捏滅,然後眼淚從眼睛兩邊滑下,我能感受

   到那淚水帶來的絲絲涼意。可是我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流淚,最後一

   次。

   以後,從此,不再!

   監獄生活!

   後來,我微微地閉起眼睛,在這清冷帶著蕭殺的屋裡,我似乎做了個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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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到了寶樂, 夢到了梅子姐,在夢裡,我不停地對寶樂呼喊, 可是他沒有跟我說

   一句話,他沒有叫我爸爸,他跟很多下朋友在一起玩,我叫他,他也不搭理我,

   不管我怎麼的呼喊--

   我還夢到梅子姐知道了,她哭的死去活來,我怎麼去拉她,抱她,她都跪在

   地上不起來,一直哭到暈厥,我們緊緊地抱在一起--

   還夢到,我走上了那條路,梅子姐狠狠地抽了我一巴掌,然後讓我永遠不要

   見她,我被這最後的情景驚醒。

   也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我聽到了樓下有腳步聲,我靜靜地聽著,我心想這個

   時候應該不是胡子,胡子不可能這個時候來。

   我秉住呼吸,輕輕地下了床,然後摸著從床頭拿起掛在牆上的棒球棍。

   我走到門邊,然後靜靜地等待著,那腳步越來越近,我那個時候已經是豁出

   去了,我已經不畏懼一切,甚至,我還希望來幾個讓我可以痛快的人。

   腳步停了下來,我借著外面的月光,微微看到一個人影,我剛想衝出去, 突

   然聽到一個聲音說: “小林--”,那聲音很熟悉,我仔細去想, 突然想起那是

   一個人,我放下手裡的棍子,然後打開了屋裡的燈,並拉開了門,我看到了姚隊

   長。

   他穿著便衣,就他一個人。

   “姚隊長!”,我說。

   “小林啊,你怎麼回來了呢?”,他的話讓我難以理解,他一副特別揪心的

   樣子。

   “我--”,我沒說話。

   “小林啊,你趕緊走口巴,這裡不能呆了!”

   我問道: “怎麼了?”

   姚隊長拿出煙,給我一根,然後點上抽了口說: “家良,你聽我說--”,

   他拉我到床邊說: “家良, 出事了!”

   “山木死了嗎?”,我冷冷地說。

   “沒死,還在醫院裡呢, 不過這事鬧大了,驚動上頭了,上頭發了文件,這

   次,恐怕沒人能--”,姚隊長皺著眉頭說: “哎, 家良,梅子去哪了?她不在

   這裡嗎?”

   “不在!”,我迅速地說。

   “那你能不能聯系到她,跟她說下,現在恐怕只有她出面才能行, 不然,我

   們也沒辦法--”

   我忙說: “我不能聯系她!”

   “為什麼?”,姚隊長說: “你也許不知道,梅子的實力滿大的,她省裡,

   乃至更上都有人!”

   我深深地望著姚隊長說: “我不在乎,我不怕了,什麼都不怕了!”

   姚隊長說: “哎,小林,你這孩子可不能這樣,我這身份,也許不該半夜來

   找你,可是我一聽手下說酒吧封條被撕了,我就上來了,好不容易把他們支走,

   我是想讓你走啊,好漢還不吃眼前虧呢,我從骨子裡說,我對日本人沒好感,可

   是,這個時候不能感情用事啊!”

   我手指點著自己的胸口說: “你知道嗎?”

   “什麼?”,姚隊長說。

   我牙齒咬著嘴唇說: “我兒子死了,我和梅子的孩子已經死了,這一切都是

   因為那天晚上那個混蛋害的,還有如果--”,我的心頭壓起一陣無名的火說:

   “如果不是你們派出所的人把我關起來,我他媽,我的兒子不會死,你知道嗎?

   知道嗎?”

   姚隊長聽到這個,臉有點發白,他忙說: “不會口巴, 家良,到底出什麼事了

   ? ”

   我傻笑著,點著頭,然後牙齒咬著嘴唇說: “不會,有什麼不會的,如果他

   們不抓我,讓我去找寶樂,也許我能阻止他被那群混蛋帶走,也許我的兒子就不

   會死了,可是現在,我他媽的,我兒子死了,你知道嗎?別說那個山木死了,就

   是,就是派出所那混蛋死了,都不解我心頭恨!”

   “小林,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別激動,聽我說,如果真是這樣,那--”,

   他想了半天,也沒說出那是什麼。

   我搖著頭說: “一切都晚了,所有的一切多晚了, 沒有什麼了!”,我閉上

   g艮晴。

   “小林,梅子還不知道吧?”,我剛才說過不能聯系她,可是姚隊長還是問

   了句。

   我傻笑著說: “我能讓她知道嗎?你讓我告訴她,讓她來保護我,可是我跟

   你說,就是我林家良被抓去槍斃了,我都不會告訴她,這太殘忍了,你知道嗎?

   姚隊長,這無比殘忍,哪怕我死了一百次,我都不會讓我的女人來承受這種痛苦

   ! ”

   姚隊長點了點頭說: “是的,小林,你的心情,我完全明白, 可是,你也要

   聽我說句,現在已經這樣了,如果你也被抓進去,也許會判不少年,你還年輕,

   不值得,好漢還不吃眼前虧呢,你聽叔一句,今夜就走,我幫你忙,我反正都這

   麼大了,也到退休的時候,我不能讓你白白進去!”

   我看著他,我不理解他為什麼這麼說,我一笑說: “姚隊長,你為什麼幫我

   ,你也不值得,你是個正直的警察, 江城到處都是傳聞,你為什麼要幫我,我現

   在還擔心生死嗎?我失去了兒子,我絕望了,我也無法面對梅子姐,將來有天,

   她問我孩子呢, 問我孩子在哪,我怎麼對她說,怎麼說?”,我說不流淚, 可是

   當你去跟另一個人講述這些的時候,眼睛還是澀澀的。

   “家良,我告訴你,我為什麼要幫你,我要幫梅子, 因為梅子是個好人--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姚隊長很快抽完了那根煙, 又忙點上根,然後說: “叔

   陪你說說話,開導開導你,你知道嗎?幾年前,你阿姨得了癌症,叔叔雖然在警

   隊,但說實話每月工資就那麼一點,我也從來不拿不該拿的,所以日子過的也一

   般,兒子又在外地上大學,家裡負擔也重,你阿姨治那病需要二三十萬塊,這錢

   對我來說,是很大的一筆,雖然當時局裡給捐了款, 可是也只是一半,哪夠啊,

   就在那個時候--”,姚隊長竟然哭了,他刁著煙擦著眼淚說: “小林,叔叔這

   輩子都忘不了梅子啊, 當時梅子跟局裡關系不錯,給局裡捐過不少錢, 支援咱們

   警隊建設,後來她聽說了這事,她當時不在江城,好像在香港,她就連夜坐飛機

   從香港趕來,然後把差的二十萬拿給我,我不好意思要,梅子就說--”,姚隊

   長仰起頭抽著煙茫然地望著上方說: “說叔啊,你別著急,咱嬸這病能治,我已

   經幫你聯系香港那邊的專家了,這邊如果沒把握,我就讓他們來,咱一定把嬸的

   病治好--”,說到這裡,姚隊長又控制不住情緒,他說: “我從來就沒見過這

   麼好的閨女,真的,雖然這些年, 江城對她的傳聞很多,說她這個那個, 可是我

   做為警察,我能不了解嘛,梅子沒干過啥壞事,再說了,就是真的做生意招惹了

   什麼,那又有什麼,這年頭哪個做生意的清白的--所以不管誰說梅子,我都會

   生氣, 當場拍桌子--後來--”,姚隊長看著我說: “後來,我那口子啊病沒

   治好,三年前去世了, 當時的葬禮梅子還來參加了,她又是哭, 又是安慰我,她

   說她從小就沒有父親,是真把我當父親來著,公墓的錢還是梅子出的,這些情啊

   ,我這輩子恐怕都還不了了,你叔我這輩子是為人正直,面對再凶的歹徒,我都

   沒怕過,執行任務受傷,再疼,我都眼皮不眨一下, 可是每次當我想起這些的時

   候,我都會忍不住--叔這輩子都是清白, 可是為了梅子, 為了你,小林--”

   ,他可憐巴巴地望著我說: “小林,聽叔一句,叔別說放了你,就是再大的事,

   叔都要做,叔是還不起梅子的情的!叔這把歲數了,還怕什麼?”

   我被姚隊長的話感動了,但是我沒有哭,我早巳被悲痛折磨的不成樣子,只

   是他的這些話,讓我更加的絕望, 為什麼, 為什麼好人都得到這樣的下場, 為什

   麼?我吸著氣說: “叔,謝謝你,你不要難過了,我林家良--”,我搖著頭說

   : “我是不會再和以前一樣了,不過叔叔,我跟你是說,哪怕我林家良--”,

   我抿起嘴,很堅定地說: “就是以後再無惡不作,我不會為難你!”

   “小林,你說什麼呢?你要干嘛啊?你可不能亂來--“

   我冷冷地說: “我要把我失去的拿回來,一切都拿回來,正是因為梅子姐是

   好女人,我才要為她失去的一切,永遠無悔!”

   “傻孩子,你怎麼能這樣想呢,雖然你跟梅子的事情,叔不知道, 不清楚,

   可是如果她知道了你這樣,她肯定會怨恨你的,你千萬不能走那條道,千萬不能

   回來,聽叔的,就一句話,趕緊離開江城,叔這邊先幫你壓著,你兩三天內, 想

   辦法出國,或者去香港都行,總之就別在內地了!”

   我突然問他說: “是那個混蛋要強暴我朋友的,你知道嗎?”,雖然我一切

   都無所畏懼,但是我還是想跟他談一點道理,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難道因

   為他是日本人,那到他是外國人,有人給他撐腰,他就可以尋私枉法嗎?

   “小林啊,有些事情你還不知道,我們也是沒辦法,那人家裡在日本很有來

   頭,他們通過日本跟這邊好多協會什麼的給政府施壓,政府能不管嗎?我們不能

   因為這個事情,而搞的很大,你也知道, 中國現在處子發展時期,叔這話雖然說

   的很傷感情,可是,有時候就是沒有辦法!”

   我冷笑了,我握緊拳頭說: “我不怕,我從來都不相信這是個不講法律的社

   會,如果我真的被冤死了,我認了,可是如果我得不到一個說法,我不會輕易離

   開的,我一定要看清楚這是一個怎樣的現實!”

   那個時候,我對很多事情確實並不是很了解,25歲,說大不大,說小已經

   不小,我似乎還保留著在學校裡的那股衝動,我似乎還很憤青,似乎還對很多事

   情的都會想到只要正義,一切都可以得到公平, 可是我又似乎真的對社會不是那

   麼的了解。

   “你這孩子,到底要叔怎麼說,你才能理解呢?你怎麼就這麼倔呢,你能爭

   個什麼,你能證明什麼,證明你是條漢子嘛,叔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漢子都見過

   , 不怕死的,強硬的,都見過, 可是呢,最後又能怎樣,正是因為叔叔知道你很

   冤,所以叔才要放你走,讓你離開這裡,你理解叔叔好嗎?”

   那天後來,我似乎被姚隊長說的動容了, 不管怎麼說,他對我的那些話,是

   發自內心的,是他的心裡話,我是爭不來什麼,也許永遠都爭不來,這本來就是

   個不公平的人生。

   他見我動容, 又說: “家良,我也跟幾個叔叔比較好的人說了,他們都贊同

   ,都想放你一馬,你走後,隨便才丁發下那個石井,慢慢地這事也就過去了,等幾

   年後呢,這事沒人追究了,興許他們都忘了,那日本人也要離開中國吧,你再回

   來--”

   我越聽越感到痛苦,我皺著眉頭說: “叔,這都什麼年代了, 為什麼還要這

   樣,今天是你這樣勸導我,我死都理解不了, 為什麼,我要走也可以,我要--

   “你要什麼?”

   我凶狠地握著拳頭望著一個地方說: “我要把那混蛋殺了,我要把得意的混

   蛋都殺了,我再走!”

   “小林,如果你再說胡話,那叔真的不管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姚隊長

   感到無力了,這是個痛苦的抉擇,是個艱難的無奈,是有一肚子委屈,其實姚隊

   長也有,可是他也是沒辦法,我們都沒有辦法。

   他站起來看著坐在那裡的我,我的心都要被氣炸了,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

   以,我堂堂七尺男兒,一身血氣方剛,我的兒子是被他害死的,我怎麼可以說走

   就走,我在那裡猶豫,可是如果現在就被警察抓起來,我是真的難以逃命的,也

   許還沒有報仇,我就先失去自由了。

   我不想走,可是又無法不走,是的,胡子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是的,我

   站了起來,就在我站起來後,我最終也是沒有走了,人的命運似乎就是這樣,你

   不想走的時候,有人叫你走,你想走的時候,卻又走不成了。

   “姚隊長!”,一群人衝進了屋裡,姚隊長突然驚慌地轉過頭來,我也看到

   了那個帶頭的警察,正是那天抓我的那個派出所的所長,他笑著穿著警服帶了一

   群警察。

   姚隊長說: “陳明海--”

   “沒看出來啊,老姚,呵,還是叫你老姚口巴,就你剛才跟這小子的那番話,

   你以後也別做隊長了,這話,我們可都聽到了,你也別怪我陳明海不給你面子,

   這是小事嗎?老姚,你怎麼可以放這小子走,你不知道從省裡到市裡,都下了文

   ,一定要嚴辦他嗎?我們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來了,你竟然能把人支走,主動來要

   把他放走,真有你的,老姚,你這些年是辦了不少大案,可是你就是把命搭進去

   了,也比晚節不保好啊!”

   姚隊長臉色變了,他支吾著說: “陳明海,你--你--”

   “我什麼我?給我都拷起來--局長早看出端倪來了,所以讓我來辦理這事

   ,那天你把這小子放走,局長就怪罪我了,他說你怎麼可以把他放走--別說梅

   子,就算他捐過錢,幫過局裡,難道我們就可以包庇嗎?什麼也別說了,帶走!

   ,'

   那些警察沒人動,似乎都不服他,就在這個時候,我牙齒咬的作響地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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