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痛並快樂的瘋狂(36)

　　 我要走的時候，祖兒叫了我下，她以為我走，我回頭給了她一個眼神，梅子姐突

　　 然也抬起了頭，她的目光跟我交彙了下，但是馬上她就驚慌地躲閃了我。

　　 我到了主治醫生那，我問醫生： “醫生，我奶奶沒事吧?”

　　 “哎，你們啊，也別多想了，都多大了啊，今年都84歲了，年紀不小了，

　　 想開點，年紀大了，機體都老化了， 能等到你們孫子孫女來，也不容易了--”

　　 “醫生，你意思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我們不是正在想辦法嗎?年紀太大，如果做手術的話，怕恢復不了，到時

　　 候風險也大，我想啊，如果暫時能挺過去，你們家人啊，就多看幾眼，對了，還

　　 有一些衣服啊，什麼的，也要准備下--”

　　 醫生的話是實話，是的，年紀是不小了，而且還有很多東西要准備，萬一走

　　 了，到時候還有很多事情呢!我微微點了點頭說： “醫生，謝謝你們了，你幫幫

　　 忙，盡盡力，能維持多久維持多久， 多貴的藥水，都可以用，錢的問題， 沒事，

　　 咱們做為小的，也沒多少指望，就是不到最後一刻，這該盡的孝還是要盡對吧!

　　 ，'

　　 “恩，好的，這樣口巴，等回頭出來沒事，我想辦法用點藥水先保一下，我們

　　 盡力吧，至子結果怎麼樣，那我們誰都不好說啊，我希望你們家人也能明白!”

　　 我點了點頭，跟他握了手，然後就走了出來， 出來後，她不哭了，靜靜地靠

　　 在那裡，祖兒看到我就對我招手，我慢慢地走過去，然後對胡子說： “胡子，你

　　 過來下!”

　　 “醫生怎麼說的?”

　　 我頓了下說： “很危險，恐怕挺不過去了，這樣，你去找幾個兄弟，准備一

　　 些衣服啊，煤油燈，紙錢什麼的，你要是不懂，就問下賣東西的人，需要些什麼

　　 --，'

　　 胡子點了點頭說： “恩，我知道了， 家良，你還是過去安慰下大姐吧!”

　　 胡子走開了，我站在那裡看著她。

　　 “三姨媽，別哭了，奶奶沒事的， 家良都問過了!”，祖兒看了下我。

　　 我還是走了過去，然後站在她面前，看著她，我突然很難過，我很想抱抱她

　　 ，安慰她下，可只能這樣看著。

　　 我張了張嘴，還是說了句： “不要哭了!”

　　 她沒有看我，聽到我這句話， 又猛地哭出了聲，然後眼淚嘩啦地流下，也許

　　 我不該安慰她，她聽到我的話，也許會想到更多，那種悲痛不是她能控制住的。

　　 “三姨媽，你看哥都要你別哭了--”

　　 祖兒開始叫了我聲“家良”， 第二次她沒叫我名字，而是叫了我哥。

　　 “我沒事，我沒事!”，她自己拿過面紙然後自己擦著，她控制了下情緒，

　　 然後理了下額頭前的頭發，她沒有看我，把臉微微轉到一邊，然後靜靜地望著搶

　　 救室的門。

　　 “醫生說，說可以考慮手術，但是又擔心奶奶年齡大了，所以這個要我們自

　　 己拿主意，你的意見呢?”，我靜靜地問她，然後手放進口袋，把頭抬起來一起

　　 跟她望著手術室的門。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搖了搖頭，然後抿了抿嘴說： “謝謝你!”，

　　 她的那聲“謝謝你!”說的很輕，幾乎連她自己大概都聽的不是很清楚。

　　 “這是我應該的，為奶奶做任何事情，都是應該的--”

　　 “對了--”，她微微轉向我，沒有抬頭說： “寶樂呢?”

　　 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和祖兒都愣了，那句話猶如青天霹靂刺入我的心

　　 髒。我幾乎被擊打的崩潰，我差點挺不過來，祖/L忙說： “哦，三姨媽，寶樂前

　　 幾天剛送回哥哥老家去， 本來說接過來的，可是那邊路不是很好，家裡就兩位老

　　 人，也不知道怎麼送--”

　　 沒想到她竟然說： “哦，沒事的，不要送過來，別弄的很麻煩了，奶奶會理

　　 解的!”

　　 她的這句話讓我的心再次疼痛，雖然擔心少了點，但是她那種無意間，很平

　　 淡的話，那裡面又包含了多少感情在裡面呢?

　　 “恩，也對的，三姨媽，奶奶會理解的，你也別哭了，奶奶一定不會有事的

　　 ! ”

　　 我平靜了下自己，手摸了摸頭，然後再次看著她說： “你想開點，奶奶很疼

　　 你，你這樣，她也會擔心的--”

　　 她聽了我話， 想哭，但是被她控制住了，她捂著嘴，一直沒哭出來。

　　 不多會， 門開了，奶奶出來了， 醫生笑了笑，我知道沒事了，她也激動地上

　　 前扶住奶奶說： “奶奶，奶奶--”，她的眼神裡有多少悲痛呢，我似乎回到了

　　 那些回憶中，一個女孩子與她的奶奶相依為命，這是她最親最愛的人，她已經沒

　　 有了父母， 父母去了哪裡，她永遠也許不會知道，面對這個最親的奶奶，那寄托

　　 了她對父母的全部希望。

　　 醫生說： “沒事了，你奶奶暫時沒事了，先別打擾她!”

　　 梅子姐點了點頭，然後我們一起回了病房。

　　 在病房裡，我們慢慢地等待，奶奶還沒有醒來，她幾乎一刻都沒有停止望著

　　 奶奶，祖兒看了看我，我把頭微微地望向窗戶。

　　 這樣的沉靜過了好久，奶奶醒來了，她微微地叫著： “小花，小花--”

　　 “奶奶，我在呢，小花在，奶奶!”

　　 “我沒事了，小花，你別哭， 不要哭啊，奶奶也不想這樣啊， 可是有什麼法

　　 子啊，可是啊，奶奶就是走了，也是有話要跟你說的，剛才差點沒說成，小花一

　　 一你聽著了嗎?”

　　 “恩，奶奶，我聽著呢，我聽著，奶奶--”

　　 奶奶吃力地說著話，她停了下，然後說： “小花啊，家良在嗎?他有來嗎?

　　 我這個奶奶都這樣了，他一定會來吧!”

　　 我忙走過去說： “奶奶，我在，家良在!”

　　 她突然伸出手，我知道她要抓我的手，我把手給了她，奶奶拉著我的手，然

　　 後，然後她又吃力地去抓起了梅子姐的手，她抖著手，我用另一只手扶著她的手

　　 ，她突然用了很大的力氣然後把我的手跟梅子姐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當我們

　　 的手被奶奶的手按到一起的時候，我才丁了寒戰，我有點緊張，但是又有些心疼，

　　 我感受到了她的體溫，我想她一定也感受到了。

　　 因為奶奶這個時候，這種情況，我們都沒有任何推辭。

　　 奶奶在把我們的手放到一起的時候，她微微地笑了，她舒緩了下口氣說： “

　　 小花啊，奶奶沒多少時辰了，這最後，我就一個心願，你給我聽著，奶奶最後一

　　 次，最後一次教訓你，你為什麼不要家良了， 為什麼?這孩子多好啊，你怎麼可

　　 以這樣呢?怎麼可以?”

　　 梅子姐哭著說： “奶奶，是我不好，是我錯了，奶奶，你罵我，打我--”

　　 “奶奶不才丁你了，手都抬不起來了，怎麼才丁你啊，再說，奶奶這心裡疼啊，

　　 奶奶什麼都不要求了，就要你跟，跟家良這孩子，好好的，好好的過日子，生活

　　 ，知道嗎?”

　　 “恩，我知道，奶奶，我聽你的，聽你的!”，梅子姐哭著說。

　　 “不許哭，聽到沒有， 不要再我糟老婆子面前哭--”

　　 “我不哭，奶奶，我不哭!”

　　 “你跟我說沒用，答應我沒用，你要答應你男人啊，你要給我當著你男人的

　　 面，你親口對他說，說不離開他了，跟他好好過日子，聽到沒有?”，奶奶就是

　　 在這個時候，還是有著脾氣地說，可見她多麼希望我可以跟梅子姐在一起。

　　 “哦，我說，我說--”，她突然轉起頭看著我，我不敢看她，我把頭微微

　　 地轉到了一邊，沒有去看她，我知道我望著她，她很難把那些話說出來， 當然也

　　 無法滿足奶奶的心願。

　　 梅子姐對我說： “家良，我--我當著奶奶的面，跟你說--跟你說我以後

　　 跟你在一起!”，她說過後就又是嗚咽，我知道，這句話她說的有多麼的艱難，

　　 可是她又不得不說，沒辦法不說。

　　 我當然也是如此，我咽了下嗓子說： “姐，我很開心你這麼說，我會答應奶

　　 奶的，跟你--跟你好好過日子--”

　　 我們都說了，奶奶笑了，她真的笑了，開心地摸著我們的手說： “這就好，

　　 你們要是騙我，我一死，你們就分開，我在地下，我不會合眼的，我會罵你們，

　　 罵小花，聽到沒有?”

　　 梅子姐沒哭出聲，但是眼淚從眼睛裡不停地流下，她說： “恩，奶奶，我答

　　 應你，一定，一定答應你!”

　　 突然奶奶又說： “家良啊，我那小利、子，我也不看了， 不要看了，我知道，

　　 你父母年紀也大了， 又是山裡人， 不方便，就不要送來了，要是孩子來了啊，你

　　 就帶它去我墳上給我磕個頭，叫我一聲奶奶，好嗎?”

　　 “好，好的，好的!”，我哭了，無法控制地哭了，我抓著奶奶的手，痛哭

　　 著說： “奶奶，我一定答應你，一定，一定--”，我的眼淚流了很多， 可是一

　　 定，要怎麼辦呢?我手抹著眼淚，皺著眉頭。寶樂不在了， 可是奶奶到走的那刻

　　 ，她也不知道，她若是知道，那悲痛會有多大，我閉上眼睛。

　　 一直沒有平靜，她也哭了， 哭著說： “奶奶，別這麼說，我都答應你!”

　　 我還是控制不了，直到梅子姐輕聲地說： “你別哭了，聽話，奶奶不想聽我

　　 們哭!”

　　 我點了點頭，望著她，我的心都碎了。

　　 這節太過暴力， 太過H，希望膽小的朋友，過子純情的朋友慎重!

　　 奶奶再次睡了過去，但是她沒有走，只是沒有力氣說話，她很安靜，靜靜地

　　 微微地喘息著。梅子姐不停地呼喊著： “奶奶，奶奶!”，我看著她，然後手輕

　　 微地碰了下她，然後說： “讓奶奶休息一會吧!”，她慢慢地停止了呼喚，然後

　　 接過了祖兒遞過來的面紙，擦了擦眼淚。

　　 我慢慢地站起來，祖兒看著我， 烏黑的眸子裡有點憐惜地看著我，那眼神裡

　　 似乎還有不安以及擔心。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那樣靜靜地沉默著。

　　 慢慢地，她也站了起來，然後仍舊眼睛不眨地看著奶奶。

　　 我看著她，她的眼睛依舊那麼的明亮，在淚水的映襯下，顯得楚楚動人，讓

　　 人心生很多憐惜，她的眼裡再也沒有神氣，霸氣，甚至是貴氣，一切都沒有，她

　　 越來越像一個普通的良家婦女，她從一個很強硬的人物，走到了今天，而她旁邊

　　 這個男人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從一個懵懂的青年變成了今日帶著凶狠，帶著霸道，帶著強硬，甚至是殘

　　 忍的男人，這樣的轉變就好比是一種命運的倒置，一個輪回。你不能不說這是冥

　　 冥中的安排，其實那年，誰也說不清，我們只是在生命的河流地才丁轉，逆流奔突

　　 ，都想順流而下，去做個普通人， 可是那旋渦實在太大， 想走下去， 可是總是被

　　 一種我們無法抗拒的力量牽回， 身陷其中，無法自拔，什麼也不能做，只能任由

　　 命運的侵襲。

　　 醫生走了進來。

　　 “醫生，我奶奶可以做手術嗎?”，她可憐巴巴地望著醫生。

　　 醫生把我們叫到了一邊。

　　 “這個不好說啊，你讓我們說，我們只能說，如果你們家人願意做，我們可

　　 以做，但是風險很大，成功的幾率很小，這些你能明白嗎?”， 醫生跟她說。

　　 “那醫生，我可不可以把奶奶帶出國?”

　　 醫生微微一笑說： “小姐，我說心裡話， 不是我們江城醫療條件不好，我實

　　 話跟你說口巴，就是換到其他地方，哪怕是帶去國外治療，也不會有太大的效果，

　　 因為你奶奶這是機體正常衰老， 而不是因為其他病症，這個你能明白嗎?”

　　 梅子姐點了點頭，她的眉羽間露出了一種無奈。

　　 醫生又說： “說句話，你們也許不願意聽，老人家恐怕也就兩三天的時間了

　　 ，你們還是做好心理；准備吧!”

　　 梅子姐再次點了點頭，是的， 當親人面對這樣的現實的時候，除了接受，其

　　 他的還能做什麼呢?就是等待著吧。

　　 醫生走後，我們再次回到病房。

　　 她在那裡坐了好久，似乎才想到我和祖兒，那個時候已經到了中午，我們都

　　 沒有吃飯。

　　 她回頭望著祖兒說： “乖，你們早點回去吧!”

　　 祖兒搖了搖頭說： “三姨媽，我們在這裡陪你!”

　　 我低下頭想了想說： “你們在這裡，我去買點吃的東西過來!”

　　 她聽到我的話，抬起頭看著我，這次她多看了幾眼，然後就微微點了點頭。

　　 我沒有看她，一轉身走了出來。

　　 開著車在江城的街上，我想到她最愛吃的沙縣小吃，也許很奇怪，梅子姐當

　　 初那麼有錢，也許愛吃山珍海味，其實不是，她很喜歡去那種小店裡吃東西，她

　　 愛吃那裡的湯包，愛吃那裡的鴨頭，鴨脖子，還愛吃那裡的小混沌，我以前跟她

　　 去吃過幾次，我總是感覺這些小店裡吃東西不大衛生， 可是那個時候她總是笑著

　　 說：不干不淨吃的沒病哦!

　　 這些，我都清晰地記得，我想了下，然後開著車子去人民東路，那裡有家沙

　　 縣小吃店。

　　 開著車子的時候，我仍舊在想著一些事情，梅子姐要是知道我綁架了坤泰會

　　 有如何反應，我想她一定會知道的，如果在這個時候，奶奶即將離開的時候，她

　　 知道了這事，她會不會認為我給她添亂，其實這些，我根本不應該去想，我沒有

　　 對不起任何人，我已經做了很多， 可是我為什麼還要為她著想， 為什麼，難道我

　　 就不能為自己活一次嗎?

　　 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我幾乎失去了一切，我面對那個混蛋，我似乎卻不能

　　 做什麼?而我又為什麼還要為她著想，我一面擔心她知道，一面又很恨自己為什

　　 麼心就不能狠一些， 為什麼還要為這個女人著想。

　　 奶奶把我們的手拉到一起，那刻，我們的手碰觸到了一起，說不來緊張， 不

　　 安還是貪婪地享受那僅有的片刻的溫存，這些--

　　 我搖了搖頭，微微一笑。

　　 到了小吃店裡，我買了些湯包，混沌，鴨頭，鴨脖子之類的，然後才丁了包，

　　 就回醫院。

　　 在路上，我接到了胡子的電話， 胡子在電話裡說： “家良， 東西都買了，對

　　 了，你說這個時候，萬一大姐知道我們綁架了那個混蛋會怎麼辦?她--”

　　 原來胡子跟我的想法是一樣的，我冷冷地說： “知道就知道口巴，無所謂了，

　　 反正已經做了，再說了，他媽的，他不綁架我， 不對我那麼凶，我會那樣對他嗎

　　 ? ”

　　 胡子也是一笑說： “家良，你的確很愛大姐，一百億和大姐比起來，你更愛

　　 大姐，而且大姐未必能給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