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 無比緊張的時刻 ________(55)
錯,這不是顧及自己不顧及自己的問題,如果有一個人可以活,那讓人活呢,也
許只有做大哥的。
而就在我們這樣說著的時候,一顆子彈飛了過來,我感覺到身體踉蹌了下,
當時一點疼痛都沒有,我還愣了下,但是接著就看到自己的胳膊,衣服,然後就
是鑽心的痛,我中槍了,槍打在了胳膊上,我咬著牙齒,猛地用另一只手按住,
然後靠在了靠背上,阿彪看到了,不停地叫著我,我在那裡急促地喘息著說: “
我沒事, 沒事,只是胳膊,胳膊!”, 而當我被那疼痛弄的腦袋都發暈的時候,
我又感覺身體被子彈打中了,這次好像是後背, 同樣是那只在外面的手胳膊的地
方,也許只要偏一點點,子彈就會打到我的頭上,我已經無法去顧及另一個傷口
,我低下頭,痛苦地咬著牙齒,然後發出輕微地痛苦的聲音。
阿彪慌忙地拿東西過來給我包扎,邊包扎邊呼喊我,讓我挺住,在那個時候
我瞬間想到了很多,似乎一生從小到大都在自己的腦海中浮現,那個時候我想的
並不是在江城發生的事情, 而是在我的老家,我小時候,在溝裡捉魚,在田野裡
玩耍, 因為家裡窮, 過年過節才能吃的上肉,偷了家裡幾毛錢,被父親4丁,上學
的時候,沒錢買新球鞋,把一雙黑鞋上弄上粉筆…等等,那些小時候的往事
都在我的腦海裡翻滾著,我知道,也許我是活不了多久了,那個時候就是這樣的
感覺。
人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想的會是兒時的事,這是特別奇怪的,似乎從哪
裡來,就要慢慢地回到哪裡,一點點地回去。我想我是對不起父母,這麼多年,
我長大了,似乎把他們忘了,可是那兩槍卻讓我徹底清醒,原來我是從山裡來,
我曾經是個窮苦人家的孩子,什麼都沒有,受到的教育也是光明的, 而我從那個
時候走到現在,成了一個可以對人民警察開槍的亡命之徒,我想我也是罪有應得
我從不後悔過,但是在那一刻,在我將要死的那刻,我是後悔過,我感覺我
曾經就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一個為了出人頭地,拼命學習的孩子,我怎麼會走到
今天--我咬著牙齒,承受著那痛苦,但是同時,我又無比堅信地知道,我是回
不去了,我已經走到這兒了,那又有什麼辦法,命運就是如此,我怎麼能改變的
了。
阿彪幫我包扎好傷口,但是我已經感覺生命快要耗盡,離死並不會太遙遠,
而當時周圍的一切聲音, 發生的一切喧囂我都不在乎了, 那些聲音都離我而去,
我知道我沒有回頭路,沒有!
我沒有在內心再做任何祈禱,也許命運這東西是不需要祈禱的,如果你該死
,怎麼都會死,不該死也許再有多少可能死的可能,你還是可以活下來,就如那
次一樣,警察的槍聲不響了,阿彪讓兄弟們把幾輛車分著開,然後在城中繞了很
多圈,最後我們這輛車逃脫了警察的追捕,一直沿著一條很少有人走的路,把車
開到了江城的下面的一個靠海的縣城,最後在那裡,我們又換了一輛車,是我的
一個朋友給我提供的,他是外海人,我們在外海換上那輛車後,就沿著一條路向
東開,那裡靠近海邊,離海近了,我們感覺活著還有很多可能,只要有機會,我
們還是可以坐著任何一條跑遠路的船離開中國。
但是那裡我們並不熟悉,所以在天快亮的時候,我們在一片荒蕪的樹林裡停
了下來,樹林裡長滿了草,車子開在裡面,草把車子都遮蓋上了,然後在車裡,
阿彪他們在想辦法幫我弄身上的槍傷,我微弱地呼吸著說: “我沒死啊?”
阿彪一笑說: “大哥,你真是福大命大,怎麼可能死呢,就是在那種情況下
,也真是奇怪了,他們跟著跟著就丟掉了,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逃出來了
一,,
我躺在那裡說: “呵,我不會死的,是的,我不會就這樣結束生命的,我這
輩子沒干過什麼缺德事,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去犯法,沒有,阿彪,我沒有對吧?
”,我突然一把拉著他的手問他,猶如一個孩子一樣,也許我真的是被那疼痛折
磨的變成了孩子。
阿彪罵道說: “大哥,你是我見過的最沒犯罪過的,他們干嘛不調查清楚就
來抓,那個日本人該死,從來都是別人欺負錨:,你才反抗的,你有什麼錯,難道
尋求他們幫助嗎?這些條子能干什麼好事,給他們送禮從來都沒少過,你給他們
錢,受他們保護,可是你一旦得罪了他們保護不了的,他們就要來干掉你,這算
什麼事?”
我微微一笑說: “這就是規則,這才規則,但是規則不會不變的,總有一天
會被打破的,總有一天,會沒有冤屈,你也不需要反抗, 沒有人欺負你,你也不
要做什麼老大,也不要去跟他們鬥爭,那個時候,陽光很燦爛,花開的很美,老
百姓都能夠很開心地享受著生活,社會也沒犯罪,呵,那--”,我吃力地說著
,微笑著,是的,我也想要那種生活,那種社會不再嘈雜,猶如天堂一般的生活
,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在裡面自由自在, 愛我們可以愛的人,享受我們能夠享受的
生活,而不需要如此。
突然那疼痛更加劇烈地襲來,我張大了嘴,然後牙齒都咬的作響,阿彪說:
“大哥,你忍一忍,挺一下,這兩處都很深,不要看!”
我點了點頭一笑說: “沒事, 沒事!”,那次我是連麻醉藥都沒用,可以說
給任何人都會疼的死過去,那真的比死都難受,猶如煉獄一般,用很多刀子在你
的身上一點點的割,人來到這個世界上絕對是受罪的,如果不好好把握自己的人
生,做了壞事,將來一定會得到報應的,會的,上帝會毫不留情地還給你,而你
也不要僥幸你暫時無事,終究有一點都會還回來的。
我疼痛的昏了過去,我想梅子姐當初可以承受的痛苦,我就可以承受,我還
是一個男人,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當我醒來後,早上的太陽也升起來了,照在我
的臉上,我躺在草地上,阿彪他們圍著我,我微微地睜開眼睛,早晨的第一縷陽
光讓我的心情的確好了很多,我似乎看到了生命的希望,它沒有離開我,沒有拋
下我,它還在照耀著我,這個到底有沒有把過錯誤的孩子--
是的,我到底有沒有犯過錯,有沒有罪,我想用現實中的法律來衡量,我是
有罪的,但是站在靈魂的角度,道德的角度,精神的角度來說,我從來都不認為
我有罪,我只是被有罪的人傷害了, 而做出了去向有罪之人鬥爭的事情!
聖明的上帝,請保佑我!也保佑每一個可憐的人。
閉上眼睛,我在內心祈禱著!
小毛在信裡告訴了我,他說祖兒已經回了香港,他並沒有詳細地說去香港做
什麼,他說的有些遮遮掩掩,似乎有什麼事情並不願意告訴我, 而這樣只會加重
我內心的懷疑,他當時說去香港的原因是旅游啊之類的,其實我了解祖兒,這不
是真正的原因,旅游只是暫時的,怎麼可能不來看我, 而那段時間,我對祖兒的
思念越來越重,我看到這封信後, 又給小毛寫了封信,在信中,我告訴他不要隱
瞞我,這樣只會增加我的不安,結果小毛沒有辦法,把事情的真相說了,他說祖
兒被她的二哥從香港來接走了,而龍爺也被帶走了,原來龍爺一直被我囚禁在酒
吧地下室由專門人照顧,後來我出事後, 他被轉到我一些兄弟的另一個住處,我
被判刑後,他被公安機關解救了出來。龍天彪就是趁著來接龍爺的機會把祖兒從
江城接回了香港, 當然阿姐也應該沒帶走了, 想到這裡,我無比痛恨我自己, 為
什麼不在我出事後,安排好阿姐和祖兒安全的去處,這樣可想而知,阿姐被帶走
了,她到那裡還有活的可能嗎?即使是活,也會遭受猶如地獄一般的凌辱,肯定
會得到龍爺的暴打,我想那畢竟十分殘忍,肯定生不如死。
我當初以為我可以救了阿姐, 可是我怎麼也不會想到,我再次害了她,只給
了她短暫的希望,結果希望破滅,落入了更大的深淵之中。
那個時候我真想快點出去, 想像到他們所要承受的痛苦,我的心裡就痛的要
死,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承受著內心的譴責,我不停地問自己怎麼了,這些年
怎麼了,我本來想著是幫助她們,是救每一個關心我的人,每一個可憐的人, 可
是到頭來卻害了他們,我想我真的有罪,這種罪惡已經不是懺悔所能寬恕,我來
到這個世界上,也許那些罪惡已經原本地注定了。
但是我必須熬過三年,我寫信給小毛繼續幫我打聽,但是我不能讓小毛去幫
我,我讓他通知我那些兄弟們,通知阿彪甚至是胡子,希望他們可以幫我去保護
祖兒,然後接下來,小毛說他沒有打聽到祖兒任何消息,其實我始終認為,他是
在隱瞞我,他應該是知道了什麼消息, 而不願意告訴我而已,他說那些兄弟們也
聯系不上,對子這個我認為小毛是不希望我在跟他們聯系了,那些兄弟們如果知
道我的意思,不可能不聯系我。
直到離我出獄還有幾個月的時候,阿彪竟然來監獄看我,他可真夠冒險的,
他和兩個兄弟,打扮的猶如農民,辦了假證件,說是我老家來的人,警察順利被
瞞過,在看我的時候,阿彪告訴了我真相,他說祖兒去香港後嫁給了一個富商,
我當時聽到後就懵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我不停地問阿彪, 整個人都呆了。
阿彪傷感地說: “祖兒小姐被帶到香港後,他的父親讓她還當初我勒索的錢
,據說是這樣, 不行的話,她父親就繼續揭發當初梅子姐販毒的事情,祖兒小姐
沒辦法,就被迫嫁給了一個大她十多歲的香港富豪,那個富豪據說以前就喜歡祖
兒小姐--”,在這裡,我要說一下的是, 為什麼龍家敢揭發梅子姐販毒, 因為
當初梅子姐參與販毒的事情全是梅子姐一手操辦的, 沒有任何證據指向龍家。
我聽到阿彪這樣說,死死地愣在那裡,我以為我可以化解這些仇恨,可是到
頭來,我卻什麼也化解不了,外面的混蛋, 不容得我忘記。
我那天在那裡愣了很久,整個人都呆在那裡,我始終忘不了祖兒來看我的時
候對我說的,哪怕是十五年還是五十年,她都會等我,都會等著我出來,一個女
人,一個女孩子對一個男人那種愛,讓我無比動容,任何一個男人的心都會被這
樣的話感動,都會被這樣的話震撼,那是十分難得的愛, 不是每個人活在這個世
界上都有幸被這樣的女人愛著的,可是現在因為她那混蛋的家庭,她卻被迫嫁給
了別人, 當然如果那個富商很疼她,對她很好,那也就罷了,我在心裡還能默默
地為她祈禱,可是如果那是個無賴,是個喜新厭舊,只是一時來勁的家伙,那祖
兒勢必也走入了災難之中。
我過了很久對阿彪說: “阿彪,那個富商人品如何?”,似乎每一句話我都
不敢過多地去問,我聲怕阿彪告訴我那是個混蛋, 不是個好人。
阿彪說: “不怎麼樣,巴,結過三次婚,有好幾個孩子,都是不同的老婆生的
,最長的一段婚姻維持了三年,其他基本都是一年半載--”
聽到這樣的話,我心裡隱約難受,我呼了口氣說: “阿彪,你幫我照看下祖
兒,如果祖兒在那邊受到什麼委屈,或者怎樣,你--”,阿彪忙點頭說: “大
哥,你就放心,巴,你對我們兄弟們的情誼,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只是那次你
的確不該回來, 當然你出子正義, 男人就該活的坦蕩蕩, 可是這付出的代價太沉
重了--”
我不想再去關心這個,我微微呼了口氣。
阿彪和兄弟們那次走後的半年後,我從監獄裡出來了,最後那半年其實最難
熬,那真的是每天都在數日子,我也學著監獄裡的其他犯人一樣開始在牆上劃記
號,在最後一個月的時候,我無聊在牆上打好格子,三十一個,每天打一個,到
結束的時候,我就可以出獄了, 時間雖然難熬,但總是會結束的, 當我第二天要
出獄的前一天晚上,我睡的很塌實,沒有失眠,那天也特別奇怪,按道理說我肯
定會久久失眠, 可是那天晚上,我卻躺下就感覺實在困的不行, 大概是前些日子
失眠慣了,到了那天, 身體太過疲憊,一躺下就睡著了,呼呼大睡,直到天亮。
前天晚上,我接到了管教和領導的談話,對我做了一次最後的訓話,意思是
讓我出來後,要好好做人, 多為社會做貢獻等等之類的話,我都是面帶微笑地點
頭答應,是的,我從來也沒想危害社會,我也一直在想為社會做貢獻。只是,有
時候很多結果不是自己能夠左右的。
第二天,那已經是2008年的六月1號,我光榮出獄了, 那天也是兒童節
,我始終記得這個日子,其實不是兒童節,我同樣記得,任何一個日子,任何一
個數字,我都會記得無比清晰。
這個時候,我想到了我的三個孩子,寶樂應該七歲了,梅希呢應該五歲了,
而念良呢?三歲了,他們這三個孩子都是相差兩年,這七年,我跟梅子姐認識的
七年後,我擁有了三個孩子, 兩個是梅子姐生的,一個是祖兒生的,那天是孩子
們的節日,我卻不能夠陪伴他們,我想唯一的孩子,也是我的小閨女梅希會在江
城, 寶樂應該在美國還是在哪,我也不知道, 因為那個時候梅子姐在哪,我並不
清楚,念良呢?應該在香港, 當時我是如此想的,但是不管孩子們在哪,只要他
們平安幸福,我就會無比開心。
我出來的那天,是小毛和梁燕來接我的,他們開著車連夜趕到徐州來,一大
早就在監獄門口等我了, 當我辦完所有手續拎著包從大門裡出來後,我皺了皺眉
頭,看了看外面的陽光,這次的感覺跟第一次不同,似乎徐州的陽光比江城的陽
光要毒辣,這裡熱的很,剛到六月份,就熱的不行, 突然我一回頭, 小毛和粱燕
就跑了過來,小毛一把抱住了我,我也抱住了他,梁燕也過來抱我,從後面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