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惹火燒身
聽到這裡,李無憂感慨道:“唉!現在難道是陰盛陽衰了嗎?這十大美女居然有如此多的人排進了正氣妖魔兩榜的前二十!”
“呵呵!公子,話也不能這樣說。”小黃堆笑道,“其實正氣妖魔兩榜前二十名裡還是有好幾位年輕的公子的。比如出身禪林的龍吟霄大俠就排名正氣譜第九,而正氣盟的文治文少俠就排名正氣譜第十九位,另外還有地獄門的邪羽獨孤羽和天魔門的劍魔任獨行分別排名妖魔榜的第十和第十一呢!”
“哦?看來四大宗門和三大魔門果然都有些門道。”李無憂點頭道,“小二,你有沒有這三譜,給我一份?”
“呵呵!公子你算找對人了,我非但有這三大榜的排名,還有各人的詳細資料。不過嘛,這榜得來不易……”小黃說到後來沉吟起來。
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啊!多謝公子!”見到銀子的小黃變魔術般拿出一本厚厚的書,封面幾個大字:江湖三榜珍藏紀念特別版。其下一行小字:江湖出版社某年月日,得意居小黃特別推薦……
“劍神謝驚鴻,刀狂厲笑天,苦禪雲海,天巫燕飄飄,情道太虛子,大仙慕容軒,……正氣譜前幾名的果然還是這些老人!”李無憂接過《江湖榜》後興致盎然地翻閱起來,“嗯,天魔任冷,冥神獨孤千秋,妖蝶柳青青,這三大魔門的宗主能列入妖魔榜的前四,本不足為奇,不過這排名第一的神秘人物宋子瞻又是何許人也呢?……你也不知道?那算了……嘖嘖,這十大美女要是能一起嫁給老子就好了……咦,小黃,這排名第六的慕容幽蘭竟然就在……”
“咚”李無憂話音未落,樓下大街忽然傳來一聲雄壯的鼓響。“咚,咚,咚咚,咚咚咚……”那鼓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只如晴天旱雷,像似要將整個朱仙城都震裂一般。其余聲響,皆被湮沒。
李無憂好奇之下伸出頭去,卻見長街的盡頭,遠遠的走來一列威風凜凜的銀甲騎士,但當先一騎,卻馬似胭脂,人衣如火,遠遠看去,仿若一朵白雲霞中的一團烈焰。雄壯的鼓聲卻是源自騎兵身後的步兵隊列中三輛鼓車上的巨鼓。
李無憂不明所以,小黃解釋道:“那些騎兵隸屬於斷州銀甲騎軍,至於他們身後那些步兵,則是剛征募的新丁,正開赴斷州呢。聽說那邊的蕭狗最近攻得很凶。”
李無憂奇道:“蕭國不是有近二十年沒犯邊了嗎?什麼時候又來了?”
“都打了一個月了,公子竟然不知道?”小黃詫異問道。
“哦!前幾個月,我去雲龍山采藥了,這兩天才回來。”李無憂敷衍道。
“這就難怪了。”小黃釋然,隨即解釋道,“聽說最初是兩個月前蕭國的風、煙二州聯合做亂,蕭帝御駕親征,一個月後叛亂終於被平定,斬首了五萬多人。後來不知怎麼搞的,蕭帝平定叛亂後並沒有回師雲州,反而順勢攻打我國西邊國境。促不及防下,流平關不過半日就被人打了下來,十萬守軍死了一半,另一半逃到了斷州城。現在蕭狗好像已經入境百裡,打到斷州城了。”
“原來如此!”李無憂點了點頭,“不過,霍南山下的斷州城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朝廷應該一直囤有重兵在此,即便是蕭國兵鋒再盛,也不至於需要征新兵前往支援吧。莫非還有別的什麼事情發生?”
“唉!公子猜的不錯。”小黃嘆道:“偏在兩個月前,陳國和西琦兩國又聯合出兵同時攻打我國的梧柳邊境,梧州統帥百裡溪將軍請求斷州支援,斷州張元帥眼見蕭國陷入內亂,無力攻楚,就派了一半軍力約十萬人前往支援梧州。現在蕭國提兵三十萬攻來,士氣大盛,斷州自然壓力奇大,而百裡溪將軍又剛剛吃了一場大敗仗,損兵折將,無法回援,同樣柳州那邊西琦人又攻得太猛,王軍神也無法派兵支援。所以,龍帝陛下就下旨讓斷州附近三州的常備民團入伍,開赴前線。我們青州緊鄰斷州,自然在受召之列。”
“原來是三面受敵!難怪。”李無憂終於明白過來,眼神又朝窗外看去,那列軍隊已經行到得意居樓下,而當先那紅衣騎士竟是位二八年華的美麗少女!
“小黃,這位貌若天仙的姑娘莫非就是……”李無憂見到美女,立刻就忘了軍國大事。
小黃神色復雜地點了點頭:“公子你猜的不錯,這胭脂馬和火雲裳,就是十大美女排名第六的‘胭脂為馬,火雲作裳’慕容幽蘭將軍的獨門標致,她父親就是正氣譜十大高手排名第六的慕容軒,而她本人不但法術已獲其父真傳……啊!救命啊!”話未說完,他整個人已莫名其妙地四足騰空,呈一道曲弧朝樓下的慕容幽蘭撞去,而他手中正拿著剛才割牛肉的菜刀。
啊!滿街的人都張大了口,卻忘記了驚呼。
禪林寺有一門武功叫隔山打牛。
顧名思義,這種武功的特性是可以隔著障礙物擊中敵人,而障礙物本身卻不受傷。很不幸,李無憂正好會這門武功。
“不幸”二字,是對於小黃而言,因為此刻他正是莫名其妙地成了這種武功的受害者。
剛才他正滔滔不絕的時候,李無憂看似隨意地拍了一掌在自己身上,而一股衝力立時透過李無憂自己的身體,鑽入了他足下的樓板,接著就傳到了小黃的足上,然後就發生了前文所述的那一幕。
當是時,空中的小黃手持菜刀張牙舞爪地朝慕容幽蘭撲去,街上的慕容幽蘭冷靜地揮了揮手右手,她身後的銀甲騎士迅疾拈弓搭箭,同一時刻,樓上李無憂大喝一聲“慕容姑娘姑娘休怕,李某在此!”,一撩衣襟,以一個瀟灑到了極致的姿勢掠出得意居,朝小黃撲去。
“喢”的一聲,慕容幽蘭身後數十名騎士手中的箭在李無憂掠到半空的時候離開了弓弦,而這個時候李無憂離小黃的距離已不足一丈。
亂箭橫飛。本是打算上演英雄救美的李無憂,立時和小黃一起陷入了被射成刺蝟的危險當中。
箭雨離小黃還有三尺的時候,李無憂已飛到小黃上空,左手一探,抓住後者的腰帶,同時右手長袖一揮,一股呈漩渦的無形勁道應勢而生。
眾目睽睽,奇景乍生:漫天亂箭,如針見磁,呈圓錐形一枝不少地飛到了李無憂右手中。
下一刻,李無憂以一個對鏡揣摩過千萬次的瀟灑姿勢穩穩落在長街之上。
全場靜可聞針。片刻,人聲鼎沸,采聲雷動。
李無憂將小黃和箭扔到地上,乘機暗暗抖了抖發麻的右手,微笑著作了個四方揖,最後對慕容幽蘭深施一禮,微笑道:“在下來遲一步,累得姑娘受驚了。”
“多謝少俠相救。”慕容幽蘭先是矜持地點了點頭,卻隨即花容失色,“啊!這位刺客……”
“這位刺客讓姑娘受驚實是罪大惡極,絕不可輕饒!”李無憂話音剛落,小黃慘叫一聲,身體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消失在天邊。
“這……”慕容幽蘭張大了口。
“這是他罪有應得,姑娘不必介懷!”李無憂輕輕地撣去靴子上的灰塵,輕描淡寫的神情與當年文載道踢他下昆侖時並無兩樣。
“其實……”
“其實姑娘待會還是可以細細的審問他,我剛已腳下留情了,他最多重傷,想死哪那麼容易?”
“可是……”
“可是他還是十天半月起不了床。”
“然而……”
“然而姑娘也不必太感謝在下,畢竟我輩俠義中人施恩不望報,隨便請在下吃頓飯,然後給個千八百兩金子,最多也只能以身相許,千萬不能超過這個底線……”李無憂一本正經的神情和張口閉口的“以身相許”很是能讓人懷疑他腦子是不是有病。
“這些都不是問題。不過,剛才那人好像是被我爹罰在得意居作苦工的哥哥呢!”慕容幽蘭蹙眉道。
李無憂:“……咦,慕容姑娘,貴馬神駿非凡,莫非是西琦名馬汗血?嘖嘖!這毛真是好滑漂亮!”
“啊!你別碰她……胭脂,快停下!”慕容幽蘭驚呼起來,而被李無憂撫摸頭部的胭脂馬狀如發瘋,撒蹄狂奔起來。
李無憂暗自將一撮馬毛放進乾坤袋,裝出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叫道:“慕容姑娘休怕,我來救你!”說時飛身上了自己的瘦黃馬,卻打馬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一柱香後。
瘦黃馬長嘶一聲,終於在狂奔了十余裡後於蒼瀾河畔停歇下來。
李無憂哼著小調,暗自慶幸:“***,老泰山也真是無聊,好好的,讓兒子去做什麼店小二嘛?害得老子的英雄救美大計泡湯!幸虧老子機警,不然還不被數千人圍毆而死?哈哈!李無憂你果然是個天才。”
“不要走!”“小無賴,快快受死!”“狗娘養的,你給老子站住!”隨著一陣夾雜著馬蹄聲的咒罵,數十騎如風馳來。當先二人,正是鼻青臉腫滿面血污的小黃和慕容幽蘭,身後數十銀甲騎士人人拈弓搭箭,引而不發。
“媽呀!”剛剛還在自我陶醉的某人嚇了一跳,當即便想逃之夭夭,轉過身去,卻呆在當場——橫亙面前的是滔滔不絕的蒼瀾河!
怎麼逃走啊?
游過去?不過聽說蒼瀾河落羽可沉,除了沉香木,連鳥羽都浮不起,更別說人了,另外,李無憂好像也沒有作活靶子的覺悟。
用輕功一葦渡江或者凌波微步?既瀟灑又實用,但既然連羽毛都浮不起,怎麼能借力?
使用水系法術分水訣?別搞笑了,蒼瀾河最少寬三十丈,自己現在的分水訣最多可維持到十丈距離吧。
御風術?這種法術飛行速度是出了名的慢,如果飛到半空不被人射成刺蝟,那絕對是沒有天理。
唯一可用的,大概是御劍飛行,既瀟灑又安全。但是如此一來,自己立刻就要名揚天下,然後就是一大堆大堆的挑戰者……
看來……只有拼了。暴露一些實力,大概也沒什麼關系吧?
“咦!這不是小黃兄嗎?怎麼片刻不間,又英俊了不少啊?”李無憂再次轉過身來的時候,就撞到一個恨不得生生將自己撕裂的眼神,正是化名作“小黃”的慕容家大少爺慕容無爭。他身邊的慕容幽蘭,臉上掛著一種李無憂非常熟悉的笑容——在街頭看耍猴的人,大抵臉上都掛著這樣的笑容。
“狗娘養的!覺悟吧你!”慕容無爭再不如方才在得意居那麼謙卑,怒吼一聲,雙掌驀然一合,口齒翕合間,蒼瀾河內立時有無數冰箭飛起,朝李無憂電射而來。
“哎喲!大哥,你怎麼連冰箭法都使出來了,若是將這小子射死了可就不好玩了!”卻是那慕容幽蘭似乎很擔心地叫道。
李無憂聽到背後風聲,忙施展龍鶴身法閃避,心下尋思:“據大哥說慕容世家的水性法術雖不比玄宗門那麼如江海奔騰一般大氣磅礡,卻於冰雷系上有獨到之處。這家伙如此隨便就能施出冰箭法,老子得小心些。”面上卻對慕容幽蘭壞笑道:“慕容姑娘如此關心在下,莫非對在下一見鐘情麼?”
慕容幽蘭大羞,氣道:“死無賴,誰對你一見鐘那個什麼了?大哥,你好好教訓這登徒子。”口上雖是如此說,但雙頰飛紅,嬌羞無限,不得不讓人懷疑她口是心非。
此時李無憂龍鶴步法展動,身形時而清若羽鶴,時而矯若神龍,當真是說不出的瀟灑,所有冰箭在他閃動間已一一落空,射到地上,只激得花草亂飛,落英繽紛,煞是漂亮。
聞得妹妹的話,慕容無爭冷靜下來,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雙掌乍分,大吼道:“水龍一怒吞天地!”隨著他的話音,蒼瀾河內忽然卷起一股滔天巨浪,那浪才出水面,立時凝固成一條張牙舞爪的巨型冰龍朝李無憂噬來。
“黃兄,黃兄,咱們兄弟,情如手足,怎麼可以兵戈相見呢……喂,臭龍,別咬老子……黃兄,你聽小弟解釋啊!千萬別聽我老婆挑撥!啊……差一點就被咬中命根子了……”李無憂口中胡言亂語,身法卻越來越快,總在間不容發間閃過冰龍的攻擊。那冰龍屢撲不中,大是惱怒,張口噴出一大蓬冰箭朝李無憂射來,李無憂足下一旋,側身避過。
卻不想那冰箭如有靈性,一擊不中,又回旋反激射而來。李無憂微微一驚,袍袖一拂,於瞬間拍出三掌,那三掌恍如雲煙,遞出的三重勁道層層相疊,如雲卷雲舒,正是倩女紅袖昔年的得意絕技雲起潮落掌中的一招雲煙三疊,用之對付這些冰箭,當真是殺雞用牛刀了,紅袖若是見他如此施為,不被氣暈才怪。
冰箭碎裂成沫,四散飛逸。冰龍又已撲上,其身未至,一股凜冽寒氣已是撲面逼來。
“哈哈!臭流氓,小心哦。”慕容幽蘭撫掌大笑,與先前那溫柔矜持的少女判若兩人。莫非這才是她的本來面目?
“媽的!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啊!”李無憂咒罵一聲,浩然正氣遍走全身,一團桔黃的光芒迅疾罩住全身,那些冰箭一靠近那團光芒如冰入火,當即消失了個干淨,而那條冰龍方近李無憂三尺,便碎裂成塊,落到地上,消融成水。
“浩然正氣!”法術被破的慕容無爭面如金紙,驚叫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倒退三步。
“喢!”的一聲,數十枝箭在慕容無爭倒退的同時,同告離弦,那些銀甲騎士好像放亂箭上了癮。李無憂大喝一聲“去”,一蓬浩然正氣打出,勁箭被打得倒折而回,騎士們雖有銀甲護身,李無憂也手下留情而沒折返箭頭,卻依然被打得慘叫連連,全數跌下馬來。
“呵呵!還打不打了,各位?”李無憂嬉皮笑臉地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慕容幽蘭神色變冷,輕吟道:“掌水之神,唯汝獨尊,以禹之名……”
“住手,二妹!”慕容無爭打斷了她的咒語,對李無憂陪笑道,“公子身負專破天下法術的絕世武學浩然正氣,我等皆不是對手,不必打了。方才魯莽得罪之處,請少俠多多見諒。”
李無憂見他挨了打反而轉瞬間就換上了笑臉,心下鄙夷:“被老子打得吐血,反而又會笑了?你老兄可真是賤得可以。”面上卻裝出茫然神色:“什麼浩然正氣?”
慕容無爭只道他不願暴露身份,故作詫異道:“浩然正氣?在下沒聽過。想是公子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