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人生三寶

   “這就對了!跟我……恩,東門的事全權交給你處理,希望你別讓我失望!”看了看城下潮水一般湧上來的楚**隊,耶律楚材最後不得不臨時改變了主意。畢竟如果來的真的是李無憂的部隊的話,城破就在今日,誰去都是徒勞無功的,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留下來鎮守南門,而在內心深處,老將軍更相信自己的判斷,雖然他目前對完顏破是如何帶兵穿越三百裡玉門關到此依然有些懷疑。

   一刻鐘後,耶律豪歌興衝衝地跑了回來,隨行地還有一位五花大綁的少年。

   “元帥,果然是完顏破將軍來援!”耶律豪歌邊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邊嚷道,“原來軍部已經研制出破除玉門之毒的解藥了!”

   聽到這個好消息,耶律楚材和城頭的蕭軍都是精神大振,誰都知道這意味著即使煌州保衛戰失利,自己都可以從玉門關撤走了。

   “末將完顏破參見耶律元帥!”那少年倒頭便拜。

   “完顏將軍一路辛苦了!”耶律楚材一臉微笑,眼神卻冷如刀鋒,“將軍千裡馳援,很是辛苦。只是不知將軍為何不從北門與我夾擊敵軍,反是甘冒奇險穿越過玉門天關到城中來?”

   “元帥有所不知!”感覺到一股殺氣已將自己鎖定,完顏破頭也不敢抬,忙解釋道,“自西琦臨陣倒戈後,陳國也於七月十四與楚國結盟,兩國與李無憂合兵一處,已於七月十五從陳國境內出兵,攻陷了燉州,並對煙州和烏州形成了封鎖。邀天之幸,軍部對玉門之毒的解藥終於提前制成,因此攝政王派末將喬裝成楚軍突破封鎖線,經玉門關千裡馳援煌州!”

   這番話迅疾讓剛剛還沉浸於巨大喜悅中的耶律楚材的心沉入了谷底:“三國聯兵,我軍又各線都是潰敗,你五萬中央軍雖是精英中的精英,卻也不過是杯水車薪,能濟什麼事?”

   完顏破笑道:“末將既能來到此處,元帥難道還沒有破敵之策嗎?”

   “你是說……對啊!玉門之毒!”耶律楚材頓時喜形於色,“如今解藥在手,只要我們派法師去取出玉門毒霧……”整個人頓時輕松下來,這個時候他好像才想起完顏破身上的繩索,一邊親自為去解縛,一邊滿臉寒霜地斥問耶律豪歌道,“完顏將軍是我全軍的救星,你將他綁住作甚?”

   耶律豪歌咧嘴笑道:“末將無法判斷完顏將軍的真假,完顏將軍說他認識元帥,願自縛……”話音未落,卻只聽見一聲怒喝,眼前已是滿天劍光。

   下一刻,劍光斂去,正氣譜排名十八的耶律楚材一招未出,已然如一尊塑像般紋絲不動,而一柄雪亮的長劍已然架在了他的脖子。

   望著那持劍少年笑容可掬的臉,耶律豪歌頹然軟倒在女牆邊,夏夜的女牆竟是全身冰涼。

   寂夜裡一枚燦爛的煙花升空爆開,璀璨奪目,引來四門喊殺聲震天,遙相呼應。

   大荒3865年七月二十,楚軍攻陷煌州。只是,張承宗與馬大力二人領三十萬大軍進城時候,迎接他們除了滿地蕭軍俘虜、一座降城外,卻只有一名隨軍參謀而已。

   馬大力早就想見識一下李無憂究竟是如何三頭六臂,當即便老實不客氣地問李無憂和五萬大軍的去向,那參謀卻大打機鋒:“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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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承宗微微皺眉,馬大力卻勃然大怒,拔刀便要砍下這廝狗頭,謀士虛若無慌忙阻道:“王爺不可!”

   雖有一側的夜夢書出刀一擋,但馬大刀出刀太快,這一刀的刀氣還是削下了那參謀的頭冠,碎發散了一地。

   那參謀臉色慘白,冷笑三聲,掉頭而去。

   夜夢書嘆了一聲,道:“王爺,這次你可是惹下大禍了!此人便是李元帥心腹謀士寒士倫先生!”

   誰知馬大力卻滿不在乎地大笑道:“哈哈!好笑,區區一個土匪帳房,本王怕他作甚!”

   張承宗與夜虛二人對望一眼,都是眉關緊鎖。

   次日凌晨,天光尚未完全放亮的時候,煙州城外忽然來了十余殘騎。眼見馬上騎士雖然清一色的蕭軍打扮,但渾無半點臨門止步的意思,守城的莫天奇根據慣例果斷地令士卒放箭喝止。

   當先一名騎忽然人力而起,馬上騎士凌空飛起,背上殘缺披風一揮,在數十支箭被掃得四處飛濺。

   騎士將落回馬上,披風一拋,右手一揚,一道金光猛朝城頭射來,同時怒喝道:“鎮南大元帥耶律楚材有緊急軍情進京稟報,還不開門?”

   莫天奇抓住金光,卻是一面金牌,上書“鎮南耶律”四字,頓時嚇了一跳,朝城下望去,騎士身後馬上怒目橫眉者卻不是耶律楚材是誰?

   “開城!”莫天奇一聲令下,打開了死神之門——門開之後,遠方忽地煙塵滾滾,萬馬奔騰。

   七月二十一,李無憂挾持耶律楚材詐開煙州城門,楚軍下煙州,莫天奇降。

   當夜李無憂於城內點將台大擺慶功酒,並盛情邀請耶律楚材入席,剛剛明白為何當日李無憂兵出玉門後並不強力攻城而是甘冒奇險計擒自己的老將軍頓時大怒,將酒潑了李無憂一臉,擲杯於地,罵道:“李無憂你這不得好死的畜生,枉你身為三軍主帥,竟然用此下三濫的手段騙城,就不嫌丟人嗎?”

   眾將頓時變色,張龍、唐鬼二人離席而起,便要對這老家伙飽以老拳,李無憂卻揮手阻止,笑道:“兵不厭詐,老將軍言重了吧。如果這也算是丟人的話,當日蕭如故以內奸亂我憑欄,以卑鄙手段殺害王天元帥,又何以自處?莫非這天下就只准你蕭國放火,不許我李無憂點燈的麼?”

   耶律楚材立時無語。

   李無憂又道:“我倒要看看我就用你這張臉騙下整個蕭國的時候,蕭如故這縮頭烏龜會做何感想!”

   “呸!你休想!”耶律楚材大怒,猛地朝舌頭上咬去,卻如中金石,一口牙齒幾乎沒被全數磕掉。顯然是李無憂早已在他身上種下法術。

   李無憂搖頭:“要是如此輕易就讓你死了,我又怎會解開你的穴道?”

   耶律楚材露出絕望神色,雙膝跪地道:“求你殺了我吧!”

   李無憂卻又搖了搖頭:“不,不,不,將軍你於我楚國有大功,李無憂不是恩將仇報的人,我非但不會殺你,相反,我要放了你!”

   “什麼?”所有的人都只懷疑自己聽錯了。

   “哼!你要放我?你就不怕我回來找你報仇嗎?”耶律楚材冷笑道。

   “耶律將軍,我很欣賞你,本想勸你投降,但我素來知道像你這樣高風亮節的人,死板得很,寧死不降的。另外,你肯定對此次戰敗很不服氣,所以我打算給你個機會,正大光明的和你較量一次,讓你輸得心服口服!你和耶律豪歌將軍回隧陽城吧,整頓兵馬,咱們再戰一場!你若輸了,那時再降我不遲!”李無憂說時解開了耶律楚材身上的穴道和法術封印。

   “好!希望到時候你別後悔!”耶律楚材冷笑著,大踏步而去。

   “元帥,你怎麼縱虎歸山?”張龍不解。

   “是縱虎歸山嗎?呵呵!我怎麼不知道!”李無憂抹著臉上殘酒,笑得意味深長。

   翌日夜,處理完善後事宜,李無憂正聽秦鳳雛彙報柳隨風對鳳舞軍的訓練情形,唐思忽然來報說寒士倫求見。

   李無憂頓時吃了一驚,他留寒士倫在煌州本是讓其幫助善後,同時與張承宗和馬大力接洽會合之意,按理最少該三日後才到此,難道是出了什麼變故?

   正自驚疑,一名衣衫襤的中年人已闖入門來。那人進門之後,立即跪伏在地,痛哭道:“求元帥給世倫作主!”

   李無憂細細一看,面前這人果然便是寒士倫,只是形容憔悴,滿臉風塵,眉毛胡子都粘著疲憊,雖然是淚水縱橫,但雙眼間或閃爍的光芒卻透著無窮的恨意,又是驚訝又是好笑,道:“寒先生這是怎麼了?”

   “馬大力欺人太甚!求元帥作主!”寒士倫一抹鼻涕,哭得更加大聲。

   “那個……寒先生,你有什麼事起來再說成不?”李無憂一面溫言安慰,一面示意秦唐二人離開。

   房中頓時只剩李無憂與寒士倫二人,寒士倫抹去眼淚,一洗悲容,淡淡道:“元帥,馬大力不誅,北伐難成。”

   李無憂不語,站起身來,默默走到窗前。

   窗外,***闌珊,寒蛩在士兵們整齊地操練聲外低低鳴叫,天空半缺的下弦月,看上去冰冰涼涼。

   良久,他終於慢慢轉過身來,悠悠道:“先生,你甘願替我背黑鍋,也要我下決心滅掉馬大刀,這份情無憂記下了。只是先生,如今外患未平,卻除異己,當真合適嗎?”

   “世倫何嘗不知其中凶險,只是馬大力帶馬家軍主力在外,正是千載難逢之機,錯過此次,時不再來。世人毀譽,且隨他去吧!”

   李無憂沉默良久,終於長長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寒士倫大喜,從袖中掏出一只信鴿,走到窗邊放飛。

   看著信鴿消失在夜色裡,李無憂忽然淡淡道:“先生飽讀詩書,不知有沒有聽過‘過猶不及’這句話?”

   這莫名其妙地一句話卻讓寒士倫頓時臉色慘白,屈膝跪倒:“屬下再無下次!”

   兩日後,張承宗與馬大力率部到達煙州,李無憂難得地穿上了一身戎裝,率部出城相迎。有鑒於朱富、玉蝴蝶和唐鬼這三大活寶以往的“出色”表現,李無憂特獎賞三人留在營中,而免去了勞頓之苦。

   三軍見面,張承宗與馬大力翻身便拜。

   自斷州一別,張承宗與李無憂已是數月不見,而眨眼間,兩人身份已經異地而處,見張承宗拜倒,李無憂嘻嘻一笑,並不謙讓,只讓本是做勢的老狐狸不得不咬著牙單膝著地行了個全禮。末了,李無憂卻附耳笑道:“張元帥當日殫精竭慮,非要讓小子立於廟堂之上,可曾想過有今日?”

   張承宗聞言只能苦笑。

   李無憂看也沒看屈膝半跪在一旁的馬大力一眼,徑直走到張承宗身側的夜夢書身前,笑道:“這不是夢書嗎?這次和馬大王達成和議,你功勞甚著,本帥很是滿意。但你前陣傳書不是說要徑直回潼關嗎?怎麼跑到此處來了?”

   夜夢書回道:“末將本要即刻返回潼關,卻聽軍師說元帥已然領軍北伐,因思慕元帥,特改道隨馬王爺來此,盼能在元帥帳下為國效力。”

   “好,很好,難得你有此為國之心……”李無憂頻頻點頭,隨即卻猛地一聲大喝,“趙虎!把他給我拖下去,責打一百軍棍,不得留情,否則唯你是問!”

   “元帥這不公平!”張龍怒道。

   李無憂狠狠瞪他一眼,大聲道:“趙虎,加張龍三十軍棍!”

   “元帥手下留情!”一眾將官紛紛跪倒請命。

   趙虎見張龍還想說什麼,忙一手掩住嘴,陪笑道:“元英明鑒,夜將軍有大功於國,如此不賞反罰,豈不讓人心寒?”

   李無憂嘆道:“夜夢書於國有功,本帥豈能不知?我早已上表向皇上為他請封!但今日他未經我許可,便擅自改變行動,乃是違反軍規,若非念及他一路立功不小,又是初犯,早已推出去斬首,哪裡還有如此多的廢話?”

   眾將這才心服口服,夜夢書、張龍也無話可說,被趙虎帶下去從事軍法。

   “元帥軍法嚴明,馬大力深為佩服!”一直半跪的馬大力忽然說道。

   卻不想李無憂看也不看他一眼,也不搭腔,徑直朝張承宗身後走去,馬大力熱臉貼到冷屁股,當即勃然大怒,便要站起,卻被虛若無一個眼色制止,方悻悻繼續跪倒。

   李無憂走到宋義面前,笑道:“這位莫非就是因收復流平關而讓蕭軍聞風喪膽的宋義將軍?恩!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很好,很好,本帥一定要奏請皇上好好為你請功!”

   宋義比自憑欄失蹤的斷州軍將領宋真只長一歲,今年二十三,比李無憂卻大了五歲之多,聽後者老氣橫秋地說什麼“英雄出少年”,心下暗暗好笑,卻不敢反駁,只是謙遜道:“破流平定計是元帥您,調度是張元帥,末將只是依令行事,不敢居功!”

   李無憂微笑頷首:“很好,很好!少年人居功不傲,不像某些人身居高位,還那麼不知進退,真是難得。”

   “元帥所言甚是!”一旁的寒士倫附和道。

   馬大力再也忍耐不住,猛然站起,指著李無憂大聲道:“李無憂,你他媽少在那裡裝腔作勢!冷言冷語的指桑罵槐做什麼?不就是你想替那土匪帳房出氣嗎?盡管放馬過來!老子麾下三十萬士兵怕過誰來?”說時,腰刀出鞘,退到馬家軍陣營之前,舉刀向天,身後軍士立時手按弓刀。

   無憂軍將士齊齊色變,各自後撤,王定微一抬手,軍士們紛紛劍拔弩張。

   張承宗倏然變色,令本在無憂軍與馬家軍中間的二十萬斷州軍後撤,手指兩軍中間的開闊地帶,冷喝道:“斷州軍聽令,任誰先跨入此地,殺無赦!”

   斷州軍眾人沒有絲毫猶豫,前鋒立時一字排開,三千張勁弩引弓搭箭,對准了中間。

   李無憂驀然變色,冷喝道:“張元帥,你這是什麼意思?還嫌不夠亂嗎?我令你立刻下令斷州軍放下兵刃。”

   張承宗當仁不讓地與李無憂對視,大步向前道:“李元帥,值此北伐成敗之秋,還望元帥莫以私誼而壞了公義!”

   李無憂冷笑道:“好,好,好,張承宗,你這是抗令不遵了?”

   此言一出,眾皆色變。張承宗雖與李無憂一般同為軍團級的元帥,但後者卻是楚問的欽差大臣,非但擁有先斬後奏的權力,同時還總攬西北軍務,是以才出現先前憑張承宗的老資格向李無憂拜倒行禮的一幕。此時李無憂給張承宗扣下一頂“抗令不遵”的大帽子,那就是找到了借口,就地誅殺後者也無人能為其出頭。

   眼見李無憂眼光似刀,滿是寒氣,宋義等數名斷州軍將領都是一驚,齊齊護到張承宗身邊。

   張承宗喝令諸人退下,大步走到李無憂身前丈許,手中大刀遙指寒士倫,李無憂微微皺眉,若蝶、唐思二女不動聲色地側跨半步,隱隱護住了寒士倫。

   卻見張承宗猛地將大刀摜地,一膝跪倒,再抬頭時已是雙眼含淚,大聲道:“承宗一人生死不足懼,但請元帥誅此搬弄是非之徒,免寒三軍之心!”

   李無憂冷笑道:“張元帥果然是精忠為國,卻不知收了馬大力多少銀子?幾名美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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