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城下之盟(下)

   “滾你媽的吧!你武功低微?武功低微你敢在馬大刀朝堂之上裝瘋賣傻?敢劫持戲弄別人手下謀士?”李無憂笑罵道。

   夜夢書嘻嘻一笑,沒再說話,心頭卻已翻起滔天巨浪。自己回報當日出使議和事宜,只是淡淡一句“成了”,卻不想李無憂人不在卻一切仿如目睹,不禁又驚又佩。

   李無憂見他不語,便道:“你放心去吧,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的!”

   “靠!又是這句……”

   “呵呵!那這樣吧,我派若蝶保護你去一趟。這總行了吧?”李無憂見空頭支票終究難以騙得這廝成行,最後不得不使出了殺手锏。

   若蝶法力之高,軍中人人皆知,有她隨行,自然勝過千軍萬馬。誰知夜夢書沉吟良久,末了卻道:“算了,若蝶姑娘留在元帥身邊助力更大,波哥達峰還是我一個人去吧!”

   “這麼爽快?”李無憂大奇。

   “嘿嘿!當然沒那麼便宜!”夜夢書忽然笑得很詭詐,“聽說正氣盟的文少俠都曾拜您為師,夢書不想讓其專美於前,也想效仿一二!請師父成全!”

   ****

   同一時間,雅州正細雨飛絲。

   東大街上***通明,細雨在昏黃的***映照下,自有一種說不出的凄美風韻。

   一名白衣長衫的書生,正瀟灑地佇立在雅州的大街的一側,手中無傘,折扇輕搖,一任那煙雨侵犯,並不時地向大街上那些紙傘弄衣的美女微笑致意,若非身後斜抗著一面寫著“知天改命”的大旗,怎麼看怎麼像一翩翩佳公子。

   “這位先生,生得太笨並不是你的錯,無知也不是不可以原諒,但你就這麼站在我們府門站著,妨礙交通達一個時辰之久,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書生轉身,一名紅衣俏婢映入眼眶,燦爛星眸中卻不無譏諷,婢女的身後,朱漆大門正自洞開,兩名侍衛中間,一名中年貴婦正抿嘴微笑,婦人的上方,是一面大大的匾額,匾上兩個金漆大字,蒼勁雄渾,在陰沉的天氣下,看來依舊是金光粲然,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華貴之氣。

   “失禮,失禮!”書生玉面一紅,俯身衝俏婢陪了個禮,但下面的話,卻讓她莫名驚詫,“學生只顧欣賞對街上的依依垂柳,漠漠雨色,卻連姐姐這般佳人的絕色卻都未曾顧及,真是慚愧,慚愧!”

   “呸!油嘴滑舌!”那俏婢正是少女懷春年紀,聽書生如此說,驚詫之余卻是一喜,當即啐了一口,眉宇間卻已滿是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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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那婦人輕搖蓮步,婀娜多姿地行了過來,書生禮畢抬頭,眼光正撞到那婦人如水眸光,頓時一滯,再也動不得分毫。

   “呆子!魂魄都被勾走了吧?”俏婢促狹道。

   “沒有!三魂雖丟了,七魄卻還留著聆聽姐姐和夫人的教誨呢!”書生忙坦白。

   “噗哧!”那婦人忍俊不禁,笑出聲來,末了卻道:“看先生一襲書生長衫,卻抗了這麼一面大旗,莫非竟還精通相理?”

   書生似這才記起自己的另一身份,傲然道:“學生自幼研習八卦易理之術,於此道本已頗有研究,五年前更是得蒙當世高人太虛子老神仙指點,前知一千年,後知五百年。與**福吉凶,未嘗不准。”

   那主僕二人見他雖然法螺吹得溜溜轉,但眼光卻閃爍不定,呼吸斷續無律,顯然是底氣不足,均是宛爾,那俏婢本要取笑兩句,但被那少婦一瞪,頓時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

   卻聽那婦人道:“先生既然如此神准,不妨算一算本夫人這是要向何處?”

   書生裝模作樣看了半晌,卻終於嘆了口氣:“夫人天姿國色,本是仙子臨凡,學生雖然能洞悉人世種種,卻獨獨難以揣測夫人之心。慚愧,慚愧!這便告辭!”

   “呵,你這小鬼,算命的本事馬馬虎虎,一張小嘴倒是如抹了蜜一般!好吧,看在你這麼會說話,就賞你點東西,跟紅兒進來吧!”婦人說完這句話,風情萬種地看了書生一眼,朝府門走去,臨進門時候,對兩名侍衛道:“那位先生精通算術,本夫人請他入府問話,不可為難!知道嗎?”

   “可是夫人,王爺嚴令不得讓閑人入府,您這不是讓小的難做嗎?”一名侍衛為難道。

   婦人咦了一聲,隨即淡淡道:“好,好,很好。你們眼裡只有王爺,已經沒有我這個王妃了!果然紀律嚴明,盡忠職守啊!”

   “屬下不敢!”兩名侍衛被嚇了一跳。一人精乖道:“夫人但請無妨,令表兄屬下一定會好好看待!”

   婦人滿意點頭,回眸看了那書生一眼,自進府去了。

   “呆子,看什麼看?走了!”俏婢紅兒嗔罵道,伸手去抓那書生的手。

   “哦!哦……”被紅兒纖手一碰,書生如遭電噬,回過神來,便要提手甩開,卻終究不舍,半推半就間,被紅兒強牽著進了那扇朱漆大門。

   兩名守衛這才輕輕舒了口氣,各自對望一眼,搖頭苦笑。見三人已走遠,一人罵道:“***,這些當主子的還要不要老子活了。一個說堅決不許閑人入內,另一個死活要朝裡面領人,只是為難老子夾在中間難做人。”

   另一人神秘笑道:“你就沒看出點明堂?”

   “你……你是說……”

   “嘿!得了吧哥們!老大不小的人了,還裝什麼雛啊?王妃葉三娘,嘿,哪是什麼人?未嫁給大王之前,江湖人送綽號‘綠娘子’,那是專給老公戴綠帽子的主!嫁給我們大王後,是收斂了不少,裝了幾天節婦,但如今那小白臉相士自己送上門來,王爺正出去辦差了,這樣的天賜良機如不好好把握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你卻不識相,這不自討苦吃嗎?”

   “哦~~”罵的那人至此總算是恍然大悟,本想再戲謔幾句,神情猛變嚴肅,目光平視前方。

   腳步聲響,雨幕裡,一人氣衝衝撲進門來,行動之間,蟒袍激蕩,玉帶牽風。

   轉朱閣,低綺戶,穿回廊,書生眼見府中建築美輪美奐,卻五步一崗,十步一哨,不禁嚇得直哆嗦,問紅兒道:“紅兒姐姐,敢問貴府主人是哪位啊?”

   “嘻嘻,怕了?”

   “才……才不是,學生只是見貴府氣派堂堂,非富即貴,有些好奇而已!”

   “嘿,實話告訴你吧,我家主上就是當今雅州王,這裡就是王府了。”

   “什麼?雅州王!”書生嚇了一大跳,“難怪,難怪,那匾上的‘馬府’兩字,原來說的就是雅州馬大王啊!啊,紅兒姐姐,賞賜我先不要了,學生這就告辭!”當即轉身欲走,卻被紅兒一把抓住,後者嘻嘻笑道:“小騙子,何必那麼著急?進去領完賞再走不遲!”說時手上用力一推,書生身不由己地朝一間廂房撞去,眼見就要撞到大門,門霍地洞開,身子方投入一個綿軟所在,那兩扇門卻已無風自閉。

   “啊!”他輕輕叫了一聲,一團溫潤已封住他的嘴。抵死纏綿,**滋味。良久唇分,一只凝脂般的玉手已自衣襟插入,摸上胸膛,仿佛是明鏡的水面蕩了個淡淡的圈,卻舒癢進了骨子裡,陣陣酥麻,正自一蕩,點點濕潤已雨點般落了下來,胸潮幾乎沒有決堤,陣陣呢喃自唇膚相觸處傳來:“冤家,你……你叫什麼?”

   “學生柳……”話說一半,唇再次被封上,同一時間一只手已然摸進襠下,那不羈之物頓時被緊緊握住……

   “啊!”兩個人同時驚叫一聲。

   “好大啊,冤家!會讓人欲仙欲死的……”女人顫聲說了一句,忽地雙掌叫勁,書生立時飛了起來,落下時候已在一張鋪了軟綿綿的鵝絨毯的大床上。

   那女人如影隨形一般粘過來時已是**羔羊,運指如飛,幾乎是剎那間剝落了書生最後一絲遮羞布,兩個人便這麼坦誠相見了。

   兩尊**一接觸,只如一場夢,書生呻吟起來:“不……不……這樣不好,你會後悔的!”

   “老娘後悔沒早遇到你!”女人恨恨時,身體已套了上去。

   “啊!”兩個人同時驚呼。

   “哐檔”一聲,門猛地開了。

   “奸夫淫婦!”一碩大暗器朝二人砸了過來,同一時間,刀光一閃,一名蟒袍玉帶的漢子破進門來。

   女人側身一逼,身形前欺,一道雪亮光華朝刀光迎去。腥風刺鼻,書生如夢方醒,就床一個狼狽打滾,險險避開那暗器,倉惶中側身回顧,卻嚇得驚叫一聲,昏死過去——哪裡是什麼暗器?卻是那俏婢紅兒的人頭!

   屋中頓時罡風激烈,刀光霍霍。

   “王爺,且聽奴家解釋!”婦人邊打邊求饒。

   “賤人!你之前乘我不在就去外面勾引漢子,老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現在竟然引狼入室,你當真以為老子殺不了你嗎?”那漢子卻寸步不讓,一柄五尺長的大刀在這狹小空間內居然也使得大開大闔,卻渾無半絲不暢,一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婦人雖然功力不弱,但比之這漢子卻終究是相去甚遠,不幾合已然渾身是傷,血漬滿褻衣,落在那漢子眼裡,平添了幾分詭異的香艷,卻也心神更加激蕩,刀勢更漲。

   婦人被逼得急了,怒道:“馬大刀,拿刀砍人你比誰都凶,在床上你怎麼就凶不起來了?如果不是你玩意不行,老娘又怎麼會去偷人?”

   “你……你……”漢子又怒又恨,一時語塞。

   這後進來的蟒袍玉帶的漢子卻正是絕代梟雄楚問御封的雅州王馬大刀,而婦人自然就是王妃葉三娘,聽到葉三娘的指責,馬大刀頓時如一個泄了氣的皮球,刀法隨之一亂,被葉三娘脫出刀氣籠罩之外。

   見馬大刀不再進攻,臉色慘白的葉三娘倚牆喘氣,口中卻不忘譏諷:“老娘是天性淫蕩,喜歡給你戴綠帽子,哪又怎樣?嘿嘿,你不是有絕世霸刀嗎?有種就殺了老娘!”

   馬大刀怒恨交集,須眉皆張,猛地一揚手,大刀如電朝葉三娘射去,刀來得又快又狠,後者閃避不及,只道必死,冷笑合眼,卻只覺臉頰一片冰涼,耳際已是一片嗡嗡巨響,睜眼卻見左頰邊一張滿是血跡的臉正對自己冷笑不止,定神時,才發覺那人正是自己。

   卻是馬大刀一刀自她臉旁射過,深深釘入牆壁,刀氣卻已然劃過她護體真氣,在臉頰劃出一道血痕,而刀光如鏡,鑒人眉發,自是看得清楚。

   大刀顫抖一陣,漸漸細微,終於止息。屋內打鬥激烈,門外卻一片寂然,並無人敢來張望。一時屋內無外都是靜寂,呼吸可聞。

   良久之後,馬大刀迎上葉三娘睥睨眼光,一步步上前,蹲下身來,輕撫後者臉頰,柔聲道:“三娘,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學那霸刀之術。你且多忍耐一時,我答應你,待三年之後,大事抵定,我便費去功力,與你長廂廝守!”

   “三年?哈哈!又是一個三年!”葉三娘頻頻冷笑,“我自跟你時,便是三年,之後三年,你說要起事,又是一個三年,轉眼已是九年,如今起事成功,卻已是十年過去,你……你卻還要我再等三年,馬大刀,女人的青春有幾個三年?”

   馬大刀看了看面前伊人的臉,未留意間,紅顏流逝,昔日小兒女模樣依稀宛在,卻已幾多滄桑,眼眶微微濕潤:“三娘,我……”

   “我知道你是個做大事的人,不想終老於江湖,自嫁與你後,我千方百計的幫你,為你操心,卻從無怨言。但現在你已是一州之王,手握數十萬雄兵,難道還不夠麼?你還怕什麼?還留著你的霸刀做什麼?怕朝廷會對付你?嘿嘿,說句不客氣的話!你那點微末功夫,在我一個婦道人家面前自可逞威,但能對付得了李無憂還是慕容軒?”

   馬大刀一滯,隨即卻是一嘆:“三娘,你說得沒錯!他們我誰也對付不了,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多一分本領,便多一分求存之機,不是麼?”

   “借口!都***是借口!”葉三娘驀地大怒,一個耳光狠狠自馬大刀臉上甩了過去,“你心裡根本沒有我!我葉三娘不是節婦,但自嫁你以來,我卻為你足足守了十年活寡,這是怎麼的八年啊……每一次午夜夢回,摟著身邊男人,卻等於抱著一塊干木頭,哪是怎樣的一種感受,你明白嗎?你人前人後的寵我,似乎事事都由著我,但你越是這樣,我越是痛苦,這些,你又都明白嗎?”

   她初時還是憤然不平,說到後來,卻已是語帶哭腔,潸然淚下。

   馬大刀手足失措,忙柔聲安慰。

   哭了一陣,葉三娘忽地止聲,一把抹干眼淚,冷笑道:“姓馬的,你少給老娘惺惺作態,你現在做個決定吧!要不現在就廢了霸刀功力,要不就放我和他走,今日之後咱們各不相干!”

   馬大刀不屑地看了看依舊昏迷的書生一眼,不無悲傷道:“三娘,咱們十年夫妻情分,難道竟抵不過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膿包?”

   “他見血就暈,是個膿包沒錯!若是以前,老娘也看他不上,但現在,我卻覺得他比你好百倍千倍。哈哈,至少他還算個男人!”葉三娘驀地一把將馬大刀推開,放聲大笑,“而這一切,一切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

   馬大刀頹然坐地,望著披頭散發的葉三娘狂笑不止,心頭一片冰涼。他一直不願去觸兩人之間的隔膜,只道自己大業得成,功力廢去,便有千般冰雪也當一笑消融,卻不想那層薄薄的隔膜卻已在不知覺間長成一面厚厚的冰牆,他雖不想去觸,那牆卻自己壓了過來。一時之間,絕代之梟雄軟如爛泥,喃喃問道:“三娘,三娘,難道真的無可挽回了嗎?”

   葉三娘冷笑道:“覆水難收!”

   “你……你走吧!”馬大刀說出這話時似蒼老了十歲,臥倒在地,抬頭望那天花板,卻淚眼婆娑,入目盡是蒼涼。

   葉三娘冷笑三聲,直起身來,顫顫危危朝床走去。

   “啊!”刀光閃處,忽地一聲慘哼,葉三娘捂著胸口,血自指縫間滲了出來,轉身過來,望向手持大刀的馬大刀,眼神中滿是不能置信:“御刀術!你……你竟然早已煉成御刀術?”

   卻是她轉身之際,牆上大刀於瞬間脫落,化作一片刀光自她奇經八脈間穿了過去,穩穩落到了馬大刀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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