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下英雄

   李無憂一彈額際的一縷長發(這在後來成為了他的招牌動作),輕嘆道:“唉!說起來真是不好意思,這大荒的第一英雄,就是你們面前這位英俊瀟灑玉樹臨風英明神武天下無敵多情……”他邊說,邊將手指向柳隨風,後者的面上很配合地露出了微笑。

   “……聰明絕頂風流不羈的……李友李大英雄了。”李無憂說這話時,已將手指收回,指著自己的胸口。

   可以想見的是,立時又有無數絕世必殺武器如飛火流星撲向李大英雄。當然,其間動作最迅速的卻是日後號稱全大荒第一忠心勇士的某某。

   ……

   三人又說笑一陣,青衣人倒了三大碗酒,對柳李二人道:“你我諸人今日相逢,大是有緣,可惜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請讓在下借花獻佛,敬二位一碗。此後江湖相逢,在當把酒言歡。”

   李柳二人對望一眼,各懷鬼胎,卻都一干二淨。

   青衣人哈哈一笑,飲盡碗中之酒,將碗一拋,轉身揚長而去。閑雲走過李無憂面前時,刮了刮臉,李無憂狠狠瞪了他一眼,後者嘻嘻一笑轉身跑了。

   望著青衣人主僕漸行漸遠,柳隨風一臉崇拜的神色道:“此人儒雅風流,見識非凡,必非常人啊!”

   “恩,小弟也深有同感。更難得的是他走路的姿勢瀟灑絕倫簡直是酷到了極點。”李無憂唏噓道,“可惜我們連名字都忘了問他,不知下次相見他會不會賴帳呢?”

   “什麼帳?”

   “這老家伙,為了耍帥,竟然將名貴的青瓷碗亂砸,***,這還不是記到你的賬上嗎?”

   “撲通!”柳隨風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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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雨已霽,縷縷清風,透過淡淡月色,透過風儀樓的天井,輕輕落到一臉愁思的李無憂身上。

   是什麼,讓這輕披雪衣的翩翩美少年輕愁滿面,心情如雲起雲落?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一個似哀還怨的女聲忽然幽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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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無憂回頭,立時就看到了斜披羅裳,雪肌半裸的慕容幽蘭,當即笑道:“為誰?當然是為了我最心愛的蘭兒啊!”

   慕容幽蘭秀眉一挑,撇嘴道:“真的麼?該不會是在想碧姐姐吧?”前來京城的路上,李無憂曾將寒山碧的事和她說過,誰知從此後,小丫頭一路上只要見到有美女出現,便纏著李無憂問這人是不是碧姐姐,害得李無憂差點沒被唐思三人給笑死,此時見李無憂夜半不眠,獨坐中庭,自然又開始疑神疑鬼。

   不過這次她卻猜對了。煮月樓一會的最後,李無憂終於還是告訴了柳隨風自己的真實身份,而後者驚詫之余,卻告訴她寒山碧在京城等了他三日不見人影後,留下一張寫著“誓殺負心人”的字條後就去江湖上找他了。

   李無憂當時淡淡一笑,心頭卻百感交集,對寒山碧本是有七分思念三分埋怨,竟全化作了一腔相思,又是心酸,又是甜蜜。回風儀樓的路上,滿腦子都是那女子嫣然淺笑模樣。睡至夜半,忽聽門外有風聲過庭,霍然驚起,披衣獨繞中庭,卻並無半個人影,舞了一回劍,終於意興索然,只是默然獨立,卻不想已將小丫頭驚醒,當即笑道:“別提那個可惡的碧丫頭了,來,蘭兒,讓老公抱抱。”當即張臂迎了上去,後者罵聲壞蛋,閃過一旁。李無憂裝出惱怒的樣子,道:“嘿!老子就不信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慕容幽蘭撇嘴,正要說話,忽見一道紅色箭形光芒如閃電般自不遠處憑空射來,驚叫道:“老公救我!”

   李無憂叫聲“蘭兒莫怕”,龍鶴身法展至極限,整個人以肉眼難辨的高速朝她掠去。人至中途,心中一動,沒來由地竟感到自己和慕容幽蘭之間似隔了一道無形的牆,不及細想這是結界還是真氣牆,一拍背上劍鞘,倚天劍應勢出鞘,化作一道五色彩虹,朝前方撞去。

   “哧”的一聲,電光飛濺,李無憂明顯感到那無形之牆已破了個大洞,當即真氣一吸,將倚天劍收回,同時身體已穿過那無形氣牆,落到慕容幽蘭身邊,輕喝一聲,左掌發出一道無堅不摧、無法不破的浩然正氣朝那紅光射去。無聲無形,紅光當即消失了個干淨。

   自慕容幽蘭驚叫開始,李無憂朝她掠去,中間感應到氣牆,出劍,收劍,接著出掌,這一系列動作在慕容幽蘭看來,只若行雲流水,仿佛一切盡在他預料之中,瀟灑而自然。但李無憂自己卻很是茫然,當日在斷州城外運靈氣幫助小丫頭發出“雷電天下”,接著又用浩然正氣幫她抵抗反噬之力,因此受了重傷。傷好之後,浩然正氣因禍得福地升至第九重,法術上卻無任何突破,但自己的感覺卻仿佛比以前靈敏了千百倍,對周圍事物的洞悉能力有了質的飛躍,剛才更是在掠出的剎那,莫名其妙地感應到那到無形的結界之牆,當真是玄妙非常。

   他不及細想,抓住慕容幽蘭的手,關切道:“蘭兒,你沒事吧?”不知為何,慕容幽蘭竟臉頰一紅,低聲道:“傻瓜!有你在,我怎麼會有事?”

   李無憂覺得她神情古怪,但強敵在側,也無暇細想,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接著喝道:“何方鼠輩,藏透露尾?快給爺爺滾出……哎喲,蘭兒你干嗎掐我?”慕容幽蘭正要說話,一道白光閃過,場中已多了個中年文士。那文士約莫三十歲上下,銀發長衫,手中持了一把折扇,李無憂覺得這人依稀有些面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文士笑道:“無情牆,斷情箭,這兩樣法術也算是我昔年的得意絕技了,沒想到今天竟被你如此輕易就破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慕容幽蘭見到這人出場,雙眼發光,問李無憂道:“李大哥,你說這位先生帥不帥哦?”

   李無憂見慕容幽蘭看這人眼神露著熱切的光,醋意上湧,大聲道:“帥,帥個大西瓜哦!你看看他,也老大不小了,好好的頭發非要染成白色,手裡還拿著一把也不知從哪個妓院的垃圾堆撿來的破扇子,學人家裝風流,玩瀟灑,整個一不良中年嘛……哎喲,蘭兒你拉我袖子做什麼啊……喂!老家伙,你笑什麼笑?算了,知道你長這麼大,也沒見過像本大俠這樣玉樹臨風風流瀟灑灑脫不羈的絕食大帥哥,就先原諒你一回。不過,老家伙,你半夜三更不好好在家睡覺,非要跑到這來打擾人家談情說愛不提,竟然還意圖偷襲我最親愛最寶貝的蘭兒,你是不是活膩味了?不過算了,本大俠大人有大量,你若肯將指使你的人說出來,再從本大俠胯下鑽過去,老子就饒你一條狗命……蘭兒,你掐我胳膊做什麼啊,有什麼事待會再說……拜托,老家伙,你別總是傻笑好不好?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打什麼鬼主意,你是想用你那自以為很迷人其實非常醜陋的笑容來迷惑老子,乘機好偷襲老子。不過,就你那些‘昔年的得意絕技’,本大俠手指頭一動就能破他個千二八百個,就不要拿出來獻醜了吧?喂!老家伙,你怎麼越笑越大聲了?一看你那賤樣就欠扁,看來老子不教訓你一下,你是不會……蘭兒,你手裡的刀應該去砍那老王八啊?怎麼衝我舌頭來了?媽呀!謀殺親夫了!”

   中年人苦笑道:“蘭兒,難道這就是你喜歡的人嗎?看上去很不怎樣嘛。”

   “爹!李大哥平常不是這樣的!”慕容幽蘭丟掉手裡的短刀,撒嬌道。

   “喂!老家伙,‘蘭兒’是你叫的嗎?還有,她喜歡誰關你鳥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老子怎樣……等等,蘭兒你剛才叫他什麼?”李無憂的口忽然張得老大,再也無法合上。

   “白痴!”慕容幽蘭白了他一眼道“你面前這位風流儒雅,瀟灑出塵的人,就是江湖上不世出的奇才、大荒三仙之一、正氣譜上有數的絕世高手、當世四大世家之一慕容世家的家主慕容軒,嘻嘻,當然最重要的身份還是他是蘭兒的爹啊!”

   她話沒說完,發現這個悲慘事實的李無憂已經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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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各位大大的支持。易刀會盡量加快更新,只是人力有時盡,若是速度不能讓各位滿意,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請各位多諒解。總之,本書是一定不會太監的,各位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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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在風儀樓貴賓套房的後花園裡的一座涼亭裡,李無憂恭敬道:“前輩找晚輩來,不知有何事吩咐?”

   慕容軒背負著雙手,沉吟道:“你剛才破我無情牆的那把劍似乎是一把罕見的真靈之劍,劍名叫什麼?”

   李無憂心道:“乖乖!岳父你可真是老辣,倚天劍不過是露了一下,你竟然就認出這是一把真靈劍。”卻裝傻道:“真靈之劍?前輩你別說笑了,真靈之劍是既可以釋放法術,又可以釋放劍氣的神器。整個江湖也不過四把,晚輩怎麼會有?”

   慕容軒見他裝傻,也不再追問,忽然話鋒一轉,冷冷道:“你和正氣盟是什麼關系?”

   李無憂聽他語氣不善,忙道:“前輩放心,我和正氣盟的人是沒有半點瓜葛的。”

   慕容軒冷哼道:“一點瓜葛沒有?正氣盟的鎮派神功浩然正氣能練到無堅不摧的境界,你竟和正氣盟一點關系都沒有?你這是當我慕容軒是白痴,還是侮辱你自己的智慧?”

   李無憂干笑道:“前輩有所不知。其實呢,這浩然正氣嘛,是我那年上山打獵的時候,在某個無名山洞裡拉屎的時候發現了一具插著剛才那把寶劍的骷髏和一本秘笈,我照著秘笈練功,嘿,一不小心就練到今天這個地步了。前輩你也知道,江湖中秘笈成災,誰也逮不准自己拉屎撒尿的時候會不會撿到本絕世武功的秘笈什麼的啊。”

   慕容軒輕哦了一聲,惋惜道:“那可真是可惜了,我慕容家和文家本是世交,剛才我本在想,你若是正氣盟弟子,我就考慮將蘭兒許配給你的,既然你不是,唉,那可真是可惜了!”

   李無憂忙道:“這個前輩不用感到惋惜,山洞中那位前輩恰巧留下遺書,說我若能練成浩然正氣就收我為徒,呵呵,事實上我也是正氣門下。”

   慕容軒驀然轉身,一股強大氣勢立時將李無憂鎖定,冷冷道:“是嗎?二十年前,文老賊搶了我最心愛的人,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發誓,凡是遇到正氣盟弟子,必殺無赦!”

   “哦!原來是這樣。”李無憂不慌不忙道:“不過前輩盡管放心,山洞裡那人雖然有遺言,但晚輩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自命不凡的正氣盟的人,不瞞前輩說,其實晚輩最好的朋友王二就是死在正氣盟的一個馬夫手上,所以晚輩其實和正氣盟也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們是同仇敵愾的!”說到後來他簡直是咬牙切齒,面目猙獰,甚至連他自己都懷疑自己和正氣盟是不是真的仇深似海。

   慕容軒先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道:“這樣當然最好。不過去年的時候,我和文兄在西湖會面,將當日的誤會已解釋清楚了。現在我們兩家的關系,比以前還要親密。你是他的仇人,那我更不能放過你了!”說時鎖定李無憂的氣勢又加強了許多。

   李無憂聞言嘆了口氣,正色道:“既然如此,事到如今。晚輩也不能再欺瞞前輩了,其實晚輩是正氣盟開山祖師文載道的隔代傳人,受他老人家臨終委托(不好意思,三哥,為了小弟和蘭兒的終身幸福,你就先犧牲一下了),暗中保護正氣盟的兩百年基業。剛才那麼說,只是為了試探前輩是不是對正氣盟不利的人。呵!既然前輩不是,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我們依然是一家人。”

   這一次,慕容軒哈哈大笑,大聲道:“你這小子,為了娶蘭兒當老婆,竟如此反復無常。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李無憂淡淡一笑:“為了蘭兒,別說是小人,即便是敗類我也會做。再說了,我李無憂從來就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君子、英雄、大俠一類的人物。”

   慕容軒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如此坦白,就不怕我看你不起?”

   李無憂道:“亂世文章不值錢,亂世英雄如狗屎!當今大陸,風雲將起,根本沒有君子、英雄一類人的容身之處的。更何況,自古以來,成大事者,又有幾人不是小人?至於那些他們的英雄對手,除了少數人能僥幸落得個遠走他鄉的結局外,全無例外的做了他們刀下的亡魂。齊斯裘羽,金殿王明;東海太白,風州破天,這四人就是最鮮明的例子。裘羽、李太白二人除了贏得後世人幾聲毫無意義地掌聲外,當時慘況如何,想來前輩熟讀經史,那是再清楚不過了吧!至於李無憂,雖不敢說和王明、藍破天比肩,但自問能照顧蘭兒一生一世,卻絕無問題。”

   “齊斯裘羽,金殿王明;東海太白,風州破天”這句話是出自百年前的一代奇才蘇慕白的《淫賊論》。

   裘羽和王明都是文朝末年的義軍領袖,二人聯手推翻了文朝的統治,講好平分大荒江山,但剛剛攻下文朝國都長安,王明立時背信棄義,梭使部下從背後偷襲裘羽的部隊,造成後者實力大損,王明乘機攻打裘羽的領地,最後統一了大荒,建立金朝,而裘羽卻不得不亡命齊斯大陸,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大荒野史》記載當年李太白之所以會遠渡東海,是因為藍破天為了和他爭奪當時的第一美女秦如煙,用計讓前者誤殺了秦如煙的父親,李太白萬念俱灰下,這才單人只劍遠走異大陸。當他想通事實真相,再回大荒的時候,藍破天不但一統大荒,定都風州,而他與秦如煙的兒子也已長大成人。

   李無憂此時引用這句話,可謂一針見血,極有說服力,慕容軒只聽得哈哈大笑,連聲贊道:“說的好,說的好啊!自古成大事者,永遠不拘小節,別說是坑盟拐騙,背信棄義,就是比這陰險一百倍也可以做。你這小子機靈百變,又有自知之明,除了偶爾有絕對不該的良心發現外,實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才。這樣吧,只要你肯幫我殺一個人,我就將蘭兒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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