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力挽狂瀾

   “哇!美人入浴!大哥,三哥,你們果然有先見之明,知道小弟今日要看美女,足足教了我半年,硬是非要逼我學會‘一衣帶水’和‘同氣連枝’不可,哈哈,多謝多謝,小弟一定不負兩位哥哥的厚望,定會以此神技看遍天下美女!”李無憂心頭大笑。

   忘機谷中,文載道和青虛子同時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冷顫。

   “我要看正面!”幾乎是在李無憂心中大叫並打算付諸實踐的同時,那女子已然毫不給面子的抓起床上的衣服,下一刻,他精神力剛調整好角度,伊人已閃電般穿戴整齊,落在水鏡中的除了裹得嚴嚴實實的魔鬼身材,還有一張讓人驚心動魄,堪稱曠古絕今的……絕世醜臉!

   後來有人問起師蝶翼的臉究竟有多醜,李無憂並未正面描述,而是打了個比方:“如果沒有人承認你是帥哥,你可以雇佣唐鬼作保鏢;如果沒人承認你是美女,你可以找師蝶翼做伴娘。”唐鬼就是當年將李無憂逼入忘機谷,而被李無憂贈以“天下第一醜”雅號的中年男子。李無憂說這話的時候,見過師蝶翼真面目的唐鬼正好在他身邊,並且立時抗議道:“小道士,你再將我和她相提並論!我就和你絕交!”問話的人不解,一旁的柳隨風解釋道:“這麼說吧,如果讓師蝶翼和一頭老母豬比賽選美,勝負為一九之數,其中那個“一”還是考慮了母豬發揮失常而評委有種族歧視的因素在內。”

   這都是後話,在此刻,李無憂是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大叫,凄厲的響聲劃破夜空,有如慘遭蹂躪的少女無助的呼喊。

   有兩名持劍少女如飛縱躍過來,同時警鐘大作,“抓刺客”的呼聲此起彼伏。

   有人落荒而逃……

   回到石府,天已朦朦亮。李無憂估摸著那個內奸應該早已回到軍中,立時召集眾將開會,諸人果然悉數到齊。他暗自施出情絲萬縷的追蹤法時,卻驚奇地發現沒收到任何回應,回頭再試召喚如影隨形符,也是同樣效果,驚愕下細細一想,猛然一拍大腿大聲道:“老子真是豬!”

   原來天巫的“情絲萬縷”和玄宗的如影隨形符都是追蹤的無上妙法,他二者同施,是為加強效果,卻不想這二者一屬火一屬火,各自克制抵消,弄巧成拙下,本可各自維持兩天的法力效果估計只用了一個時辰不到就消耗了個干淨。

   眾人自不知李元帥和豬有什麼親緣關系,或目瞪口呆,或故作鎮定,或面面相覷,但眼神中都是不解。

   李無憂暗自好笑,干咳了兩聲,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道:“告訴大家一個我剛剛知道的好消息,在座諸位中,好像有個人是蕭國的內奸!”

   靜了片刻。

   “操他娘,到底哪個孫子是內奸,快給爺爺站出來!”石枯榮拔刀怒吼,眼神卻已瞄上了寒士倫,後者坦然自若,甚至連臉上笑容也不減一分。

   劉劍恨聲道:“請元帥告知末將這人是誰,我一定將他亂刀分屍!”

   蒙田皺眉道:“元帥,這事……會不會有錯?”

   王定和喬陽二人卻都是不動聲色。

Advertising

   李無憂喝令石枯榮將刀收了起來,笑道:“這人是誰,我現在還不知道,大家也不用亂猜。在真相未查清之前,你們都有嫌疑,也都是清白的。”

   王定屈膝道:“末將敗軍之將,嫌疑最大,願首先接受元帥的調查。”

   李無憂將他攙扶起來,道:“王將軍大可放心,我李無憂不會隨便冤枉一個好人的。”說時頓了一頓,瞥了一直未出聲的寒士倫和喬陽二人一眼,才又道,“雖然目前這個人的身份我還不知道,但是我昨天晚上卻已查知他的一個手下是誰”,眾人一驚之際,他語聲陡然一高,喝道,“喬陽!”

   眾目睽睽,都似要擇己而噬,石枯榮甚至又已拔刀相向,喬陽卻面無表情:“末將在!”

   “那人現就在寒參謀的營中,你現在就去將他給我抓回來,我要好好審問。”李無憂不見喜怒道。

   ****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到臉上的時候,夜夢書正躺在救**的某個馬棚裡,沉睡正酣。一絲亮晶晶的細線粘在他的嘴角,細線的另一端,是一小塊干干的馬糞。

   似乎是夢到什麼美妙的事,少年無聲地笑了。那線本就細如纖絲,嘴角牽引下,立時斷為等長的兩截。

   一柄雪亮的大刀,緩緩朝他眉宇間落下,慢而無聲。

   少年似沒有感應到潛在的危機,依舊沒心沒肺地笑著。

   驀然,刀鋒陡然轉快,化作一道刺目的閃電,直劈少年眉心。少年就地一滾,脫出刀光籠罩,同時雙手猛地一揚,兩團黑漆漆的暗器怒射而出。

   持刀者聞到一陣腥風撲面,知道有毒,不敢硬接,側身後翻。但那暗器出手之後卻如天女散花炸開,星星點點,整個馬棚都被籠罩在內。

   “乓”地一聲,馬棚的牆破了個大洞,持刀者連人帶土順勢倒飛出棚外。只是他躲得雖快,護心鏡卻依然被一小塊毒器所碎,細看時,卻又是駭然又是想哭——哪裡是什麼帶毒暗器,不過是些馬糞而已。

   夜夢書緊隨其後掠出,才看清那偷襲者是名身披重愷的千夫長,正自狐疑,卻聽一個聲音鑽入他耳來:“喬陽,夜夢書,你們先去洗個澡,一會到捉月樓來找我!”極目四顧,十余丈外的輜重樓頂,一個藍衫人影迎風佇立,忙躬身應了聲是,再抬頭時,那人已消失不見。

   “隔了十丈,居然可以同時傳音給兩人,元帥好深厚的內力!”夜夢書咋舌之余,仔細打量起那名千夫長。

   面前這年輕人約莫二十歲,貌不出眾,除了那雙清澈的眼睛外,全身上下一無所取,整個人很好地注解了什麼是“平平無奇”。

   “夜兄好身手啊!呵呵,在下喬陽,方才奉命行事,得罪之處,多多見諒。”那人一笑,果是人如其名,像陽光一般燦爛,但夜夢書卻莫名地全身一冷:這人的微笑的樣子怎麼竟和那寒士倫很有幾分類似?但他什麼也沒說,也是展顏一笑,親熱道:“原來是喬大哥,小弟真是久仰了……”

   二人熱情擁抱,形同故交,如非夜夢書額頭還有一道血痕,喬陽護心鏡上的馬糞尚在,誰也不會相信剛才這兩個惡棍方才曾生死相搏。

   ****

   半個時辰後,捉月樓中暖香閣。

   見喬夜二人掀開珠簾從前門進來,李無憂讓他們坐下,拍拍手讓歌女舞姬散去,伸手捏了捏唯一留下的捉月樓頭牌蘇容的小臉,才笑道:“‘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男兒快事,莫過於此’,這幾句話最為昔年軒轅乘龍所稱道,不知你們兩位以為如何?”

   “啊!”饒是喬夜二人定力過人,也同時身軀一震。這話是當日軒轅乘龍攻下潼關之後,在月華軒中所說,之後果然遂了心願,攻下長安,登基稱帝。“醉臥美人膝”還好說,這“醒掌天下權”卻是大逆不道之語,元帥問自己感想,是旨在試探什麼嗎?

   “奴家認為這兩句話非但瀟灑快意之極,其間還有種睥睨天下的英雄氣概,用到爵爺你身上真是再貼切也沒有了。”玉體橫陳在李無憂懷裡的蘇容柔聲道。

   李無憂伸手在她豐臀上狠狠拍了一掌,半真半假地笑罵道:“小妮子,再說這樣目無君父的話,小心我打你屁股。”

   蘇容媚眼如絲,嗔道:“你現在可不就在打嗎?”

   夜夢書字斟句酌道:“不知元帥是想聽新楚救**右軍第五千人隊下轄第九百人隊第三什隊馬夫夜夢書的意見,還是想聽大荒百姓夜夢書的意見?”

   李無憂不置可否,目光射向喬陽,後者淡淡道:“此乃大逆不道之言……”語聲至此,心頭警兆驀現,大凜下便要後躍倒翻,但這個美妙想法卻被堅毅的意志給迅即壓了下去。下一刻,鋒銳的劍尖已不出意外地頂在了他咽喉,只是出劍的人卻非李無憂而是蘇容。

   李無憂喝了一杯血紅的葡萄酒,歉然笑道:“不好意思,我耳朵不大好,喬將軍剛才說什麼,能否再說一次?”

   喬陽道:“大丈夫威武不能屈……”慷慨激昂的話剛說了半句,已被蘇容手中長劍刺穿喉嚨,說到嘴邊的話變成了咕嘟的血流聲。

   殷紅鮮血順著血槽緩緩流了出來,蘇容拔出長劍,退到李無憂身旁。喬陽卻尚未命絕,踉蹌兩步,趴在一張椅子上,啞聲道:“我自問行事小心,並無破綻,你是怎麼知道關內有內奸,又是怎麼懷疑到我的?”

   李無憂看了正拭去劍上血跡的蘇容一眼,淡淡道:“昨夜我們定計的時候,你所獻幾策,都是極險,聽上去似乎都有出奇制勝的道理,但實際上卻狗屁不通。這也罷了。但之後我去蕭**營的時候,本已要將蕭如故生擒,但你們猜我遇到了誰?嘿嘿,說出來怕你們都不信,天下第一高手謝驚鴻已在營中擺酒恭候多時!這個面子夠大了吧?有劍神提醒,老子若再不懷疑潼關有內奸,豈不是太對不起他老人家一番好意?”

   “啊!”其余三人同時輕呼了一聲,蘇容與夜夢書更是詫異,謝驚鴻是正道神話,怎麼會幫向來與魔道地獄門靠近的蕭國皇室?李無憂又憑什麼全身而退?

   “沒想到大王真是劍神傳人……但昨晚參加會議的那麼多人,你怎麼這麼快就懷疑到了我頭上?”喬陽已滿嘴是血,上氣不接下氣。

   李無憂搖頭:“你錯了。我不是只懷疑你,所有的人我都懷疑。剛才我查過你的資料,你入伍已有五年,期間在斷州、黃州軍團也分別待過一年,歷大戰十三次,小戰二十八回,以你的才干,絕不該直到現在還屈居百夫長!這或者還可解釋為懷才不遇,但昨日在城頭,你立刻在我面前顯露了不凡之處,讓我注意你,未免太急了些吧?再者,容容剛才出劍之前,我明明用法術讓你產生警兆,你能避而不避,不是問心無愧,就是心內有鬼,但你顯然不是前者。當然,這依然不能說明你就是內奸,但加上剛才我讓你去試夜夢書的時候,你武功本和他在伯仲之間,卻故意藏拙,讓馬糞污身……這點點滴滴,加到一起,還不夠嗎?”

   “我雖知你讓我試夜夢書,其實是在試我,但沒有想到問我對軒轅乘龍話的看法,也是在試我!無論我怎麼做怎麼答,其實根本無關緊要,你要做的其實是要分我心神,讓我自己露出破綻?”喬陽恍然大悟。

   “又錯了!你猜對了後面,卻猜錯了前面。”李無憂搖頭道。

   喬陽一愣,卻隨即苦笑一聲“高明”,嘴角一歪,終於死去。

   這一系列變故,只讓夜夢書目瞪口呆,終於明白李無憂能爬上今時今日的位置,絕非幸至,暗自慶幸自己不是他的敵人。

   李無憂吐了口氣,露出微笑,道:“夢書,沒把你嚇著吧?”

   夜夢書搖了搖頭,心頭忽然一亮:“元帥方才說喬將……嘿……喬賊猜錯了前半部分,是不是說你讓他試探我,其實也是在試寒參謀?”

   李無憂臉上露出一絲驚訝,接著卻是一陣喜悅,笑道:“不錯。整個潼關軍中,我看得上眼的人物,就只有寒參謀、喬陽和王定……現在怕是要加上你了,但內奸也必定是你四人之一。寒參謀若是內奸,因為他初來乍到,會受到更多監視,親自行動自然多有不便,必定要交由得力手下去辦,而你卻是個難得的人才……這一點封狼山下我就知道了。”

   夜夢書又驚又喜:“元帥你當時竟然注意到了我?”

   李無憂笑道:“明珠即便是埋在泥沙裡,也終有一日會放出光華,當時整個場中沒有下跪的人除了寒參謀,就只有你和那頗有風骨的王老者……不說這個了,我現在有件很重要但也非常危險的事,想交給你去辦,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膽量了?”

   夜夢書感激得只想哭,一躬到底道:“元帥請吩咐,即便是粉身碎骨,赴湯蹈火,小卒我也在所不辭!”

   李無憂笑罵道:“少給老子耍花槍,粉身碎骨赴湯蹈火這麼便宜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老子讓你做的這件事,稍有不慎,卻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元帥請吩咐!夢書若說半個‘不’字,就不是大楚兒郎!”

   “好!夠爽快!那麼你覺得蘇容姑娘漂不漂亮?”

   “國色天香!元帥你眼光不錯。”能同時拍兩個人的馬屁,夜夢書哪裡還不大拍特拍。

   “那好!我要你做的事,就是和她上床!”

   “好……啊不……”夜夢書微微一愣時,李無憂已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他胸口,前者當即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撞破花窗,跌到樓下街上。

   伴隨著他落地的重響,是探出窗戶的李無憂怒氣勃發的臉,和大聲的咒罵:“奶奶個熊,敢和老子搶女人,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敢搶雷神的女人,這小子是不想活了嗎?滿街行人怒火衝天,撿起磚頭瓦塊扁擔茶雞蛋什麼的,蜂擁而上,對這狂妄之徒就是一陣狠揍,邊打還邊問候他老媽祖宗什麼的。

   “多謝各位父老鄉親仗義出手,不過記得給他留口氣,免得別人說我公報私仇。”李無憂適時提醒道。

   “雷神大人放心,一切交給我們。您別浪費時間,繼續泡妞吧!”眾人齊聲道,隨即又是拳如雨下。

   李無憂轉回樓中,見蘇容手中的長劍已不見蹤跡,不禁贊道:“金風玉露樓的人果然有些門道,那麼長的一柄劍藏在身上,竟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蘇容媚聲道:“誰叫奴家生得一副好劍鞘呢?”

   聽出話中的挑逗意味,李無憂干咳了一聲,岔開話題道:“說起來,你們樓主可真是位不世奇才,竟然能想出這個刺中藏針的方法,我若不是昨夜探府的時候偶然留意到你房門外的樹上有個細小的記號,還真想不到捉月樓的頭牌姑娘竟然還是金風樓主的二弟子。”

   蘇容自不知李無憂的苦衷,見這位俊俏少年看似風流多情,言笑無忌,但一旦說到上床真刀真槍的廝殺,便顧左右而言他,暗暗好笑,道:“可終究還不是被你這色鬼給發現了?並借大師姐的名義死纏爛打,讓我幫你演戲,卻連一點報酬都沒有,可真是沒天理之極。”

   李無憂在她臉頰香了,笑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當我先欠你一次好了。”

   “君子一言?”

   “給你一鞭!”

   天鷹文學首發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