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跋涉
大洪歷六百四十四年四月二日，蜀州第三軍團第七師團占領了春州西部的安牟，第八師團占領了定姚，第九師團占領了三台。蜀州第二軍團第六師團占領了金江。蜀州近衛二師團占領了德欽。而蜀州水軍師團的數十艘小型戰艦也在譚弄潮的親自率領下從金定河殺入了春州境內，攻擊沿岸的城鎮。
四月六日，蜀州軍各部再次全線出擊，一路向南攻擊前進，四月十日，第三軍團第七師團占領了華南，第八師團占領了賓川，第九師團占領了龍洱。蜀州第二軍團第六師團占領了鶴川。近衛二師團占領了白濟。而水軍部隊也推進到了彌渡。這樣，蜀州的十七萬大軍就從三面對春州西部重鎮南詔城形成了半包圍之勢。
蜀州的十幾萬大軍之所以進展如此順利，與楊玉坤的收縮防御戰術有關。在得知蜀州軍將大舉進攻春州的消息後，楊玉坤就命令春州第一軍團軍團長向福田收縮防線，保存兵力，拖延戰爭的進程，等待有利時機的到來。向福田在接到楊玉坤的命令後，將軍團所屬的部隊絕大部分撤到了南詔城，在南詔城以西和以北的各城鎮僅留下少量兵力警戒，而且命令部隊一旦遇到敵人大規模進攻就主動放棄城鎮，向南詔城方向撤退。因此，蜀州軍在進入春州後並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推進速度自然很快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占領了春州西部的三個郡，數十個城。
然而，從四月十一日起，蜀州軍突然停止了前進的步伐，分別呆在占領的各城中不動，似乎並沒有進攻南詔城的打算，更奇怪的是蜀州近衛二師團撤出了白濟城，在春州密探的視線裡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一切讓春州第一軍團軍團長向福田大為不解。有部下對他說因為己方采取了堅壁清野，蜀州軍的後勤補給一時跟不上，只得放緩進攻的節湊，暫時停止進攻。也有部下說蜀州軍在短期內占領了太多的春州地盤，需要一段時間消化，穩定局面，所以將進攻的節湊放緩了。可向福田並不相信這兩種說法，蜀州軍既然決定大舉進攻春州，一定會預計到春州方面堅壁清野情況的發生，後勤補給會准備得很充足。至於說蜀州軍占領了春州大量的地盤需要消化，雖然有一定的道理，但道理也不充分，因為南詔以西和以北乃多民族地區，對春州總督府的歸屬感並不強，不會太排斥蜀州軍，蜀州方面沒有必要花大量的時間去消化占領區。
向福田猜測蜀州軍很可能在蓄積力量進行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勢，基於這樣的考慮，他一面命人將蜀州軍的動向報告給楊玉坤，一面加強南詔城的布防，絲毫沒有做反擊的打算，於是春州西部的局勢就這樣僵持了下來。
而此時，秦思遠卻帶著蜀州近衛二師團艱難地行進在康番自治領的崇山峻領中，目標竟是西北方向的青州！
“秦大哥，我們究竟要去哪裡嘛？什麼時候才能走出這見鬼的大山？”
一連幾天的強行軍，令得精力一向過度旺盛的雷櫻都有些疲憊不堪，更要命的是從昨天開始就下起了雨，雖然晚上宿營時將衣服烤干了，但今天上午出發後不久，渾身上下就又濕透了，濕乎乎的衣服貼在身上，雖然因為有一身深厚的功力而不懼冷，但還是很不舒服，因此她忍不住發起了牢騷。
“現在知道打仗不是好玩的吧？”抬手擦了一下臉上的雨水，秦思遠愛憐地看了雷櫻一眼。他知道雷櫻一向嬌生慣養，沒有吃過如此大的苦，雖然她有一身高明的武功，但在這種艱苦的條件下行軍，她反倒不如一名普通的戰士，難受是很自然的。
“哼，是誰當初要死要活地跟來的，現在知道自己不行了吧？我看不如派幾個戰士將你送回去算了，免得某人不等到目的地就趴下了，拖延了部隊的行軍速度。”因為雷櫻的建議與秦思遠分離了半年的小蘭余怒未息，見到如此好的機會，自然對雷櫻大加諷刺。
“誰說我會趴下？我看你才會趴下哩！要不我們來比一下，到底是誰會先堅持不住！”一向對小蘭不服的雷櫻自然不會讓步，連忙反辱相譏。
“比就比，難道我還怕你不成！”自小就經過了嚴格訓練的小蘭對這種惡劣環境的適應能力自然要強得多，見雷櫻主動提出挑戰，打心裡感到高興，毫不猶豫地應戰。
“住口！”秦思遠臉色一沉，威嚴無比，“這是在軍隊裡，不是在家裡，你們若是還像平時一樣肆無忌憚，就都給我回去好了，免得影響軍心士氣！”
小蘭見秦思遠發怒，連忙乖乖住口。雷櫻雖想反駁，但見秦思遠的臉色駭人，也有幾分害怕，只是瞪了小蘭一眼，然後在嘴裡嘀咕了一句，至於究竟說的什麼，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秦思遠原本還擔心雷櫻還嘴，影響了自己在將士們心中的威信，此時見她雖然有些不服氣，但並沒有明顯地表現出來，不禁松了一口氣。看來雷櫻雖然刁蠻火暴，但還是能識大體的。
“櫻兒，此次我們秘密行軍，目標是千裡之外的青州，因為不能讓韃凶人知道我們千裡奔襲的消息，所以一路上只能走隱秘小道，自然很是艱苦，此時我們在山中行軍，還可以白天趕路，若是出了山，就要晝伏夜行了，你要有足夠的思想准備才好。”心中高興的秦思遠臉色好轉，說話的語氣也柔和起來。
“大哥放心，我一定能堅持下去，不讓你失望。”
原本雷櫻想著和秦思遠在一起不僅可以打上仗，還可以天天做那世上“最快樂的事情”，沒想到自出征以來，像樣的仗沒有打上，由於進軍迅速，秦思遠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與她歡好。現在行軍條件如此艱苦，莫說是做那件事了，就連一天走下來，雷櫻也是疲乏欲死。雷櫻這才知道打仗並不如心裡想像的那樣好玩，很有些失望和不快，連帶著情緒也煩躁了起來。不過秦思遠此時溫柔的話語和深情的眼神讓她想起了那個終生難忘的夜晚，她頓時忘卻了所有的煩惱和不快。
“那就好。”秦思遠見雷櫻的情緒已經恢復正常，大是欣慰，“按行程來算，再有一天我們就該出山了，山外是康番自治領的地域，雖然條件要比蜀州惡劣，但總比山裡要好些，我們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天，然後直奔青州，到那時你就可以在戰場上大發神威了。”
雷櫻立即高興起來，撒嬌道：“大哥，到時候一定要將最厲害的敵人讓給我。”
秦思遠笑著說道：“沒有問題，讓你殺幾個韃凶高級將領，立個大功，回去以後在眾姐妹面前也好風光風光。”
雷櫻還未說話，一騎從前面轉了回來，正是近衛二師團師團長楊誠，雖然經過了連日的艱苦行軍，他仍是精神抖擻，不見一點疲態。
“大人，前面山坳有一塊平地，很適合部隊扎營，是不是命令部隊就地扎營休息，明天再行軍？”楊誠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沉聲問道。
秦思遠抬頭看了一下天，一時沒有說話。因為在大山之中，加上又下著雨，天色灰暗，一時很難分清楚到了什麼時辰。
“還有多長時間才能出山？”沉默了半晌的秦思遠問道。
“據斥候報告，此地已經接近大山的邊緣，如果明天早上開始行軍，大概中午就可以出山了。”楊誠顯然對情況非常清楚，毫不猶豫地回答。
“部隊的情況怎麼樣？”秦思遠繼續問道。
“大人放心，部隊的情緒很好，雖然戰士們有些疲勞，但士氣高昂，而且一路走來也沒有一個戰士掉隊，只有極少的戰士因為路滑摔成了輕傷。”
秦思遠滿意地點點頭，半年來的嚴酷訓練確實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連續行軍，不僅沒有出現掉隊、死亡等情況，部隊的士氣還非常高昂，這是非常不容易的。
一支善於長途奔襲的部隊需要具備很多的條件。首要的便是善於掩藏行蹤。為了做到這一點，部隊有時候需要走隱秘小道，如果是走大道，多半要晝伏夜行，另外還要善於善後，抹去部隊行軍的痕跡；其次是要善於控制行軍速度，充分節約馬力。行軍速度過快，容易將馬力很快消耗干淨，不利於後面的行軍，而且即使到達了目的地，戰馬也沒有體力背負戰士作戰。行軍速度過慢，則達不到長途奔襲的目的。當然這裡面還有控制戰馬速度、合理安排戰馬負重等方面的技巧，當初秦思遠讓小蘭、小菊她們教授戰士輕功和控馬技巧，正是出於這個目的；第三是全天侯行軍的能力。因為在長途行軍過程，什麼樣的情況都可能遇到，比如說暴風雨、冰雹、大雪、翻越懸崖峭壁等，如果不具備在復雜的條件下行軍的能力，長途奔襲也就是一句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