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夜襲（一）

　　 近衛二師團在近半年的時間裡，除了練習輕功、騎術、騎射、戰術等項目外，主要的就是練習在復雜的條件下長途行軍的能力，可以說除了沒有在冰雹的情況下行軍外，其它的各種情況他們都經歷過了，這是近衛二師團和近衛一師團訓練項目的最大不同之處，而這種訓練的好處在本次千裡奔襲的過程中充分體現了出來。

　　 “公子，我們這次長途奔襲真能達到效果麼？如果昆爾沒有出兵攻擊壤塘關，而是將部隊都留在青州境內，我們這支部隊會不會遭到對方的圍攻？”見楊誠還在等待秦思遠的命令，而後者陷入了沉思當中，小蘭輕輕咳嗽了一聲，問道。

　　 她的問話讓秦思遠清醒過來，微微一笑，他向楊誠問道：“楊將軍以為呢？”

　　 楊誠稍一思索，說道：“末將對昆爾這人並不了解，不過既然韃凶大汗博爾讓他來接替娜雲雪公主，說明他是一個好戰之人，在得知我蜀州西部兵力空虛之後，他出兵進攻蜀州的可能性極大。”

　　 秦思遠與娜雲雪的關系，蜀州高層人物多少都知道一些，因此楊誠在提到她的名字時，語氣顯得相當尊敬。

　　 “楊將軍說的有理。”秦思遠自信地點點頭，“昆爾堅決不同意向我蜀州輸入戰馬，我就知道他覬覦蜀州的野心不死，因為韃凶人最大的優勢是騎兵，若是我們得到了大量戰馬並訓練出了優秀的騎兵，他就更沒有戰勝我們的可能了，既然他不同意賣戰馬給我們，自然是打算與我們作戰，現在有這麼好一個機會，他能放過嗎？”

　　 小菊有些擔心地問道：“我們在春州方面動用了十四萬兵力，第四軍團剛成軍不久，戰鬥力不強，還要防備粵州方面的進攻，若是南宮家族的軍隊趁機攻擊龍盤郡，韃凶左賢王再出兵進攻廣昭，我們的第一軍團也會被拖住，那時候我們在蜀州西部也就是第二軍團的兩個師團和近衛一師團，即使加上從背後攻擊的近衛二師團也只有十一萬兵力，能夠對付得了昆爾的十五萬大軍麼？”

　　 秦思遠神秘一笑，說道：“秦州的韃凶軍和南宮家族的軍隊近期不僅不會向蜀州和龍盤郡進攻，還會相互大打出手，至於為什麼，你們以後就知道了。這樣第一軍團就可以至少抽出一個師團參與西線作戰，如果運用得當，絕對能夠將昆爾擊敗！”

　　 小蘭還要再問，秦思遠揮了揮手，說道：“楊將軍，命令部隊在前面扎營休息，明天再繼續行軍。至於昆爾是不是已經在向壤塘關進攻，出山之後我們就會知道了，因為康番自治領境內的我方密探應該得到了消息。”

　　 騎馬站在黑夜之中望著前面燈火閃爍的小鎮，邊少鋒的雙眸閃著幽幽的光芒。身後的二千七百騎同樣寂然不動，就像黑夜中矗立的一片岩石，如果不是戰馬偶爾噴出輕輕的鼻息，很難感覺到生命的氣息。

　　 邊少鋒原是第三軍團的一個步兵標令，在得到秦思遠的賞識後進入了巴中軍事學院學習，不久之後春州和粵州聯軍進攻蜀州，還未完成學業的他奉命返回了部隊，不過轉任了騎兵標令，先後兩次率部參與了蜀州自衛戰。戰後李存孝奉命組建蜀州第四軍團，特意將他要了過去，並任命他為第一師團師團長。考慮到第四軍團需要一些老部隊引帶，秦思遠在同意邊少鋒調任第四軍團第一師團長的同時，也讓他將自己的一標騎兵帶了過去。因為這一標騎兵是他的老部下，邊少鋒到第四軍團後雖然任了師團長，但仍然經常和這標騎兵一起訓練，指揮起來可以說是如臂使指，得心應手。正因為如此，在大舉出兵春州前，秦思遠特意親自命令邊少鋒指揮這標騎兵深入秦州，完成一項艱巨而又影響巨大的任務。

　　 前面的小鎮名叫風驤，西距金雞城三百裡，東距安西城兩百裡，它的南邊不遠處就是暉河。暉河是潢水河的一條支流，由西向動蜿蜒而下，由於潢水河是帝國境內最大的兩條河流之一，即使在頗為干旱的西北，它的支流暉河也是終年都不會斷流。

　　 風驤鎮是韃凶人的勢力範圍，不過它已是韃凶人所控制地域的最東端，往東二十裡就是暴雨軍團占據的小城興城，再往東五十裡是秦州較大的城市鹹安城。而自風驤鎮向西二十裡是扶風城，再過去三十裡是眉城。可以說風驤鎮是暴雨軍團和韃凶軍的分界線。

　　 韃凶左賢王從蒼蒙草原出發時，率大軍四十萬，千嶂關一仗雖然消滅了帝國磐石軍團，但自己也損失兵力十多萬，在攻克金雞關後，兵力更是減少到了二十萬，後來得韃凶大汗派兵補充，才又恢復到二十八萬。而退守到秦州首府安西城的暴雨軍團有十二萬兵力，加上秦州地方軍，暴雨軍團軍團長倪義朝實際控制的兵力仍達二十萬以上。韃凶左賢王原以為只要金雞關一克，韃凶鐵騎就可以順利地一路東進，一直殺到瑞京城下，沒有想到的是帝國幾大主力軍團戰鬥力並不比韃凶鐵騎差，千嶂關和金雞關的兩戰使他損失了近半兵力，面對有二十萬軍隊其中還有十幾萬暴雨軍將士防守的安西城，他感覺到並沒有必勝的把握，因此也就暫時停止了東進的步伐。

　　 於是在秦州西部高原上就形成了僵持之勢，雙方的主力部隊分別駐扎在金雞城和安西城，而在各自控制的眉城、扶風、鹹安、興城等地只駐扎了少量兵力，像風驤鎮這樣的邊界小鎮，駐扎的兵力就更少了，目前韃凶軍在這裡只有一千士兵，目的不在於抵擋暴雨軍團的進攻，而在於監視對方，萬一對方展開軍事行動時，可以給後方發出警信。

　　 不過，暴雨軍團似乎並沒有收復金雞城的打算，自韃凶軍占領金雞城近一年來，暴雨軍團沒有開展一次針對韃凶軍的軍事行動，這使得韃凶左賢王認為暴雨軍團自保有余，進攻不足，所以才有了去年命烏代率十萬大軍南下進攻廣昭的行為，在他看來，既然一時難以擊敗暴雨軍團，不妨另劈溪徑，先拿下蜀州，然後繞道東進。

　　 沒有想到的是烏代大敗而歸，損失兵力近六萬，造成了秦州方面韃凶軍兵力嚴重不足。好在暴雨軍團還是沒有進攻的意圖，韃凶左賢王也緊急從甘州調遣了五萬軍隊到金雞城，才保持了秦州的平衡局勢。

　　 秦思遠正是看到秦州的平衡局勢對自己不利，才派邊少鋒率領一標人馬冒險深入秦州，來打破這種平衡，將韃凶軍和南宮家族雙方都拖入戰爭的泥潭，使他們無力顧及自己。秦思遠知道這項軍事行動雖然很冒險，但成功的可能性極大，因為雙方對峙了近一年，耐心都到了極限，那種平衡是很脆弱的，只要有一方稍微忍耐不住，哪怕是采取小規模的軍事行動，平衡就容易被打破，而邊少鋒的這支騎兵要做的就是偽裝成暴雨軍團所屬部隊偷襲韃凶軍，率先燃起戰火。

　　 風驤鎮人口並不多，約有五百多戶三千多口人。由於緊緊傍依暉河，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小鎮的人有許多以打魚為生。當然，由於它處在東西交通的要道上，往來帝國與西域的商旅較多，小鎮上一些有眼光的人開起了商鋪為往來商旅提供服務。再加上河水灌溉開辟的良田，小鎮人家雖然說不上大富大貴，日子卻過得十分殷實平靜。

　　 已經過去的一年對小鎮來說並沒有多大的變化，除了鎮上駐扎了一支韃凶軍外和來往的商旅有所減少外，似乎一切都是老樣子。由於娜雲雪的堅持並嚴厲處罰，韃凶軍將士對帝國百姓的態度已有了很大的改變，再加上韃凶左賢王也認識到要想長期在帝國站穩腳跟，就必須收買人心，對部下的約束漸漸嚴厲起來，所以風驤鎮上的韃凶軍並沒有對鎮上的居民進行騷擾，甚至軍營都設在鎮東頭外的一塊空地上，距鎮中居民的住房還有十幾丈遠。

　　 在得到情報部門送來的韃凶軍駐扎在鎮外的消息時，邊少鋒非常高興，韃凶軍的“友好”行為為己方的部隊消滅他們提供了便利，更重要的是不用禍及鎮內的百姓，雖然對於鎮內的百姓與韃凶軍“和平”相處很不滿意，雖然只要發生戰爭就會有百姓遭殃，但畢竟是帝國一脈，能夠減少一些對他們的傷害，邊少鋒還是樂意去做的。

　　 當小鎮上最後一點燈火熄滅的時候，邊少鋒果斷地下達了進攻的命令，二千四百鐵騎，分成北、東、南三隊，分別從三個方向襲擊韃凶軍的大營。邊少鋒命令將士們力爭在最短的時間內衝進敵營，給沉睡中的敵人以毀滅性的打擊。三百鐵騎在外圍游戈，遇上逃跑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