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夜襲(二)

   鐵騎大軍像鬼魅一樣突然從黑暗中衝了出來。

   由於長期以來一直沒有遭到過黃族人的騷擾,韃凶軍的警惕性並不高,巡邏的士卒一時沒反應過來,拿牛角號的動作懶洋洋的有氣無力,但他們接著就被射入自己身體的長箭徹底驚醒了。沒有被射中的巡邏兵驚惶失措,大喊大叫著一邊飛奔回營,一邊用盡全身的力氣吹響了敵騎來襲的報警號角。

   韃凶軍的千騎長巴圖爾比一般的士兵睡得晚些,才剛剛脫下盔甲鑽進被子,當號角響起的時候他一下子跳了起來。他雖然不知道敵襲究竟來自何方,不過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敵人絕對不是什麼武裝暴民或者是那些不堪一擊的秦州地方部隊。戰場經驗豐富的他從對方整齊的馬蹄聲中聽出來這是一支精銳部隊,雖然數量不是很多,但絕對不是自己這一個千騎隊的對手,何況己方一點准備都沒有。不過,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如果不能擋住對方的第一波攻勢,自己恐怕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巴圖爾一邊怒吼著呵斥自己的士兵趕快整隊集合,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著盔甲。這個時候轟隆隆的馬蹄聲已經從東、北、南三個方向接近大營,巴圖爾只是默默聽了一下馬蹄聲,便判斷事情已不可為,這樣大規模的騎兵隊進襲外加上如此嚴密的隱蔽手段,除了暴雨軍團的精銳騎兵外,秦州境內就只有閃電騎兵可以做到,但聽說閃電騎兵已經向商洛地區集結,那麼就只有暴雨軍團的騎兵了,既然是暴雨軍團大舉來襲,那是鐵定了要將己方全部消滅的。

   全身著甲的清盔騎士,舉著映射著寒芒的兵刃,展示是精湛高超的騎術出現在營帳跟前,有經驗的韃凶士兵不看他們的表示,已經臉色蒼白,心猛地往下沉,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騎兵,猛烈冰冷的殺機帶著龐大的壓力籠罩在韃凶士兵的心頭,在大隊騎兵手中的火把無法驅散絲毫的殺氣。

   剎那間韃凶軍的大營已被敵騎包圍,火把甩手而出,劃過完美的弧線飛向一頂頂帳篷,連綿不絕帳篷群迅速燃燒起來,很快就形成一片火海,被打倒的燈油成了最好的引火材料,躍過推倒的柵欄,一騎騎飛馳的駿馬挾帶著陣陣寒亮的刀光在軍營裡縱橫馳騁,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韃凶士兵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四周都是全副武裝的敵軍騎兵,斬馬刀掠過空氣帶起凄厲的尖嘯,沉悶的響聲是刀刃刺進身體或者砍中骨骼迸發的激情,一切都在混亂中迷茫中卷起萬傾波濤。

   邊少鋒的三支偷襲鐵騎為了防備敵人迅速組織起來展開反擊,他們一路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大營中間,然後鐵騎分成幾十股小隊,向大營四處穿插包圍。

   鐵騎大軍速度奇快,士卒們個個以一當十,驍勇善戰。韃凶軍的大營很快陷入了瘋狂地廝殺中,到處都是殺聲,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在漆黑的夜裡,根本分不清哪是敵人,哪是自己人。

   迷迷糊糊韃凶軍有的抓起武器慌裡慌張地衝出營帳,有的還在穿衣服找武器,有的三五成群向馬圈跑去,大營裡混亂之極。士卒找不到自己的首領,首領們也找不到的士兵,只好各自為戰。相當多的士卒尚在睡夢中就被敵人砍下了頭顱,割斷了咽喉。

   韃凶軍的大意最終導致了災難性的後果。雖然依舊有一部分士卒及時發現了敵人的衝鋒,但已經與事無補了。被驚嚇的一千多匹戰馬首先炸了營,它們四處奔逃,肆意踐踏。數百名士卒死得非常慘,他們絕大多數是被自己的戰馬踩死的、撞死的。還沒等僥幸生存下來的士卒找到東南西北,隨後衝進大營的蜀州鐵騎已經呼嘯而來,更多的士卒被飛奔的戰馬踐踏踩踹,慘不忍睹。

   一擁而入的蜀州軍很快就將慌亂的韃凶軍淹沒在呼嘯而來的騎兵潮中,無法有效控制自己的軍隊使得提韃凶軍完全喪失了戰鬥力,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御和反擊,更不用說面對無論從士氣心理還是數量上都占據了絕對優勢的蜀州騎兵。

   襲擊戰很快就演變成了一邊倒的大屠殺,根據地型靈活集結成各種陣型的攻擊騎兵很快就控制了局面,當面目猙獰的蜀州呲牙咧嘴地吶喊著猛撲而來,當一波接一波的刀光揮舞著劈向毫無心理准備的韃凶士兵,當一重接一重的脆弱防線被反復突破,即便是心志最堅強的韃凶人也絕望的發現在這種毫不對稱的戰鬥中自己只能扮演弱者的角色。敵人嫻熟的馬技和瘋狂的氣勢完全摧毀了韃凶士兵的自信,面對敵人狂舞的馬刀和密集的箭雨,他們悲哀的發現原來頗以為傲的戰鬥力在這些敵人面前顯得那麼不堪一擊。

   為了偽裝成暴雨軍團將士,蜀州軍沒有使用采用新型材料打制的斬馬刀,也沒有使用威力奇大的連弩和衝鋒弩,這使得他們的攻擊力大打折扣,饒是如此,兩千多騎兵在黑夜之中的集團衝鋒還是造成了巨大的殺傷力,一向自譽攻擊力天下第一的韃凶軍在失去戰馬的情況下,戰鬥力反倒不如帝國普通的軍隊,完全不是蜀州軍的對手。

   邊少鋒粗糙的臉膛被閃耀的火光映得發赤,胯下得健馬在他有力的雙腿控制下顯得靈活自如,輕松的熊熊燃燒的軍營中穿行著,眼前這一仗已經沒有懸念,以兩千七百對一千,而且還是偷襲戰,如果這樣的仗都打不好,他就不配為都護使大人欣賞的將領了。

   當行進到營地的中心時,邊少鋒發現一個身材雄壯的韃凶將領正揮舞著彎刀和自己的三個部下激戰,雖然自己這邊人多,但仍然處在下風。邊少鋒微感意外,早就聽說韃凶軍勇猛悍武,看來還真是那麼一回事,這個韃凶將領就是他們中的佼佼者。不過就算他再是勇猛,此時也無力挽回敗局了。心中的念頭一閃而過,邊少鋒催馬上前,在韃凶將領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一刀斬他的脖子上,鬥大的頭顱飛起數丈高,濺起的鮮血染滿了自己的臉頰。看著對方落下的頭顱上如同死魚般的雙瞳中還隱含著一絲不甘,邊少鋒隨意抹了抹臉上的血跡,強烈的腥味兒讓他心中有說不出的快感。

   騎兵強大的機動能力在平原上凸現優勢,來往呼嘯衝擊帶來的巨大的撕裂力量足以把任何一道由步兵組成防線撕成破布,何況剛從睡夢中醒來的韃凶軍根本不能組織起有效的防線?縱然是少量士兵組成了小小的防御圈,也在蜀州騎兵的一個猛烈衝擊下便告崩潰,被切割成無數塊互不隸屬且無法相互接應的士兵們就這樣被蜀州騎兵如同刀鋸一般反穿插包抄,最後全軍渙散。

   體力和士氣都遭到沉重打擊的韃凶士卒,面對夜色中滴著鮮血的大刀,往來奔馳的鐵騎,凶神惡煞一般的殺紅了眼的騎士,很多人選擇了跪地投降。然而他們發現敵人根本就不收留俘虜,同那些負隅頑抗與鐵騎進行著殊死搏鬥的士卒一樣,他們很快就被宰殺在了鮮血四溢的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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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鎮幸福安樂的田園生活被一陣陣鐵蹄聲敲碎了,人們從睡夢中醒來,驚恐地感觸著地面的顫動及衝天的喊殺聲,不少人趴在窗前窺望,他們看到了遠處奔馳的鐵騎,來回跑動的人影以及衝天的火光,一個個膽顫心驚,不知道悲慘的命運是否會落到自己的身上。

   人們的擔心很快變成了現實,不久之後,一些漏網的韃凶士兵潰敗到了鎮上,有的韃凶士兵為了躲避蜀州軍的追擊,衝到了小鎮居民的家中,另外一些韃凶士兵干脆將怨氣發在了小鎮居民身上,破門而入,大開殺戒,於是驚慌哭叫聲、痛苦的哀號聲瞬間充塞著這個原本寧靜的小鎮。

   當蜀州軍最後將流竄的韃凶士兵趕盡殺絕時,小鎮已經遭受了不小的損失,死傷百姓數百人,幾十間房屋在大火中化為灰燼。趕到鎮上的邊少鋒嘆了一口氣,命令部隊迅速撤退。這裡是敵占區,周圍到處都是韃凶人,衝天而起的大火或許早已驚動了附近城鎮的韃凶軍,很可能已經有韃凶軍向這裡趕來,他可不敢讓部隊留下來救火,只能祈禱小鎮百姓自求多福了。

   大洪歷六百四十四年四月三日,一支打著暴雨軍團旗幟的騎兵襲擊了秦州境內韃凶軍控制的風驤鎮,一個韃凶軍千騎隊除了數十人逃脫外,其余全部被殲。四月五日,駐扎在黃坪鎮的五百韃凶軍被同樣打著暴雨軍團旗幟的騎兵襲擊,四百九十七人陣亡,只有三人逃脫。四月七日,韃凶軍控制的另一個小鎮興隆鎮再次遭到騎兵襲擊,傷亡韃凶軍七百余人,兩百余人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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