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突進(二)
“嗚……”,當韃凶軍的後軍過去大半時,嘹亮的號角吹響了。頃刻間,從山上的樹林裡射出了密集的弩矢,弩矢一接觸到韃凶軍戰士的身體,立即發出“噗……噗……噗”的聲音,與還未終止的號角聲連成一片。
蜀州軍的連弩和衝鋒弩一發十支,對於密集的敵軍,打擊力非常巨大,雖然現在由於樹林的影響,其打擊力大為下降,但一來韃凶軍沒有防備,二來他們擁擠在小道上,根本無法閃避,在蜀州軍的一輪射擊結束時,韃凶軍已經損失了上千人馬。
發射完弩矢的蜀州軍戰士將弩弓掛在馬鞍旁,一邊策馬向山下衝,一邊掣出斬馬刀。六十步的距離,戰馬並不能達到速度的極限,山上的樹林也影響了戰馬的速度,但相對於毫無准備且沒有地方閃避的韃凶軍來說,這樣的速度也足夠了。
馬背之上是韃凶軍的天下,但那也得看在什麼地方,如果是在廣闊而平坦的地方,韃凶軍確實可以如水中游魚一般自由地發揮,如今他們沒有廣闊的空間,失去了速度,不能使用嫻熟的馬技,則只能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了。
昏頭昏腦的韃凶軍很快被蜀州軍截成了無數段,每一段的周圍都是數倍於他們的蜀州軍。在這一刻,他們終於嘗到了失去空間和速度的滋味,就像是離了水的魚兒,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蜀州軍充分發揮局部範圍內兵力的優勢,盡情地屠戮著包圍圈內的韃凶軍。被小蘭、小菊殘酷訓練出來的殺敵技巧在這一刻也展露得無遺,斬馬刀的每一次揮動,總會帶起一條血線,伴隨而來的是韃凶軍的慘叫聲。
秦思遠的一杆鋼槍盡情揮灑,平常凶悍無比的韃凶軍在他的槍下就像一個個稻草人,漫天飛舞,血雨四濺。雖然在如此狹小的範圍內,八尺長的鋼槍似乎並不適合,但功力到了他這種地步,武器的長短已經絲毫不能影響他武功的發揮,自開戰到現在,死傷在他槍下的韃凶軍已經達到十人以上。
走在中軍的昆爾已經接到後軍遭襲的消息,一名韃凶將官問道:“首領,我們是不是派兵救援後軍?”
昆爾瞪了他一眼:“救?怎麼救?山道如此狹窄,部隊反身都困難,莫說是救援後軍,就是命部隊掉轉頭來,只怕相互擠壓之間也要損兵無數!”
“那我們難道眼睜睜地看著後軍被敵人消滅麼?”那名將官痛心疾首地說道。
昆爾長嘆一聲,說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想不到秦思遠如此厲害,竟連我軍連夜撤退都算到了,派兵在此伏擊,而且他放過我的前軍和中軍,單單伏擊後軍,讓我們救援的機會都沒有!”
另一名將領附和道:“是啊,他若是伏擊我前軍,我中軍和後軍可以趕上來將他消滅,他若伏擊我中軍,我們也可以將他包圍,如今他只伏擊我後軍,而且是後軍的尾部,我們兵力雖多,也無法救援。”
昆爾說道:“秦思遠既然伏擊我後軍,必定是兵力不多,我軍就算有所損失,也不會太大,傳令各部不必理會,加快前進的步伐,令後軍相機突圍,能跑出來多少算多少。”
薛延是韃凶後軍的指揮官,接到昆爾的命令後,他並沒有遵照執行,而是組織在戰場之外的後軍接應被蜀州軍分割圍殲的韃凶軍。他這樣做也有他自己的苦衷,他的第三師團在進攻驤塘關的過程中損失了不少,對斑達城的長時間攻擊更是損失慘重,如果這次再遭受一個沉重打擊,他的師團就該取消番號了,而沒有了軍隊的他在韃凶族中的地位將直線下降。因此,盡管知道反身營救要冒很大的風險,他還是決定去試上一試。
正如昆爾預料的那樣,薛延的努力並沒有給自己帶來好運,反倒使本來沒有參加戰鬥的後軍部隊也陷入了混亂之中。山道太過狹窄,部隊反身非常困難,在轉身的過程中,不少韃凶戰士相互衝撞、擠壓,從馬上掉了下來,隨即被踩成一堆爛泥。而從戰場上逃脫出來的韃凶軍則拼命地向前衝,又與剛剛轉過身來的韃凶戰士猛烈地碰撞在一起,頓時人仰馬翻,馬嘶人喊。
秦思遠及時發現了這一情況,命令蜀州將士們不必全力阻攔那些試圖逃脫的韃凶軍,而是先將他們放過去,然後尾隨著他們追殺,這樣一來殺敵的效果更好,那些僥幸逃脫蜀州軍屠刀的韃凶戰士為了擺脫蜀州軍,無不竭盡全力地向前奔馳,只是還沒有跑出多遠,便與己方的救援部隊發生了激烈的碰撞,還未等他們回過神來,隨後而來的蜀州軍手中的斬馬刀已經將他們的頭顱斬上了天。
薛延見確實救無可救,只得再次下達了部隊轉身西竄的命令。韃凶的部隊連續兩次轉身,更見混亂,許多韃凶戰士死於自相踐踏之中,等他們好不容易再次將身轉過來,整隊西行時,秦思遠率領的蜀州軍已經將後面的約兩千韃凶軍消滅干淨,並且一陣風似地向前追殺了過來。
由於山道太窄,這種銜尾追殺的攻擊面太小,一次並不能殺死殺傷多少韃凶軍,但對韃凶軍士氣的打擊則是致命的,因為他們同樣由於山道狹窄而無法反身迎敵,完全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局面。而且秦思遠采取了一種奇怪的戰術,使蜀州軍始終保持著強大的攻擊力,他命令前面攻擊的戰士只能連續攻擊十息的時間,十息之後就要讓在山道一邊,讓後面的蜀州軍戰士上前追殺,就像是車輪作戰一樣。這樣一來,雖然每次殺死殺傷的韃凶軍很少,但韃凶軍始終在不停地減少當中,就像是一條蠍子的尾巴,被人一截一截的砍掉。
如此一個時辰之後,蜀州軍已經將韃凶軍向西追趕了十裡地,在此過程中又消滅了一千多韃凶軍,前後算起來,共消滅韃凶軍三千多人。韃凶軍的那種窩囊勁就不用說了,他們還從沒有這樣狼狽過,明明兵力比對方多出近十倍,卻一直被對方追著打。
秦思遠見蜀州軍將士已經相當疲憊,而且戰果也相當明顯,便下令停止追擊。韃凶軍卻仍不敢放慢逃跑的步伐,繼續拼命地往前狂奔,一直到奔出五裡之後,他們才肯定蜀州軍沒有追來。薛延檢視部隊後,發現幾個時辰內他又損失了三千多部下,氣得幾乎吐血。
回到斑達城內,秦思遠發現高順帶著第一師團已經進了城,正准備率領部隊去接應自己。秦思遠自是高興萬分,有了這支部隊,明天的追擊戰就不用擔心兵力不足了。
命令部隊好好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秦思遠就帶著第一師團和近衛二師團的兩個旗共約四萬人馬一路向西追擊前進,至於斑達城,自有後續的狄銘卓部隊接管。
當天下午,蜀州部隊追上了昆爾的後軍,一個接觸之下,韃凶軍丟下數百屍體,倉皇而逃。此後一連數天,蜀州部隊始終與昆爾的韃凶軍保持著二十裡左右的距離,不時地撲上去咬上一口。昆爾雖然怒火中燒,無奈士氣已不可用,再加上擔心一旦與秦思遠糾纏,狄銘卓的大軍會趕上來對自己加以圍殲,所以始終不敢與秦思遠對決,只是一路向西逃竄。
五日後,昆爾倉皇逃進了潢水城內,清點自己的兵馬後,他悲哀地發現自己出征時的十萬大軍,回到潢水城的只有三萬不到,算上在青州境內損失的部隊,自開戰以來,前前後後已經損失了十萬以上的兵力。而更令他感到心驚的是,蜀州軍已經攻占了樂潢關,截斷了青州與甘州的聯系,自己就是想退往甘州也不可能了。
昆爾進入潢水城的當天下午,秦思遠帶著四萬蜀州軍到了潢水城下,在離城十裡的地方扎營。第三天,狄銘卓帶著蜀州近衛一師團到了,再過得兩天,蜀州第五師團的約一萬五千將士也趕到了。這樣一來,在潢水城下的蜀州部隊就達到了八萬之數。秦思遠將大營向前移了五裡,八萬大軍將潢水城團團圍住,只是並沒有攻城大打算,一來他的這八萬部隊中,有六萬多是騎兵,不善於攻城,二來因為部隊都是匆匆趕來,也沒有帶大型攻城武器,無法進行攻擊,於是潢水城的局勢就暫時僵持了下來。
漫步在花園之中,風夕舞的心神如潮海般起伏。
離開秦思遠已經兩年時間了,兩年時間內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自己沒有太多的時間和精力來考慮與他之間的感情問題,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對他的思念一日強似一日,在忙碌時,這種思念之情還可以暫時忘卻,一旦閑下來,這種思念便份外的強烈,就像現在,自己便有一種強烈的跑到他身邊並撲入他懷中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