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華良娣

   “那好吧,我就替你走一趟!”千塵接過小公主的東西,眼神不著痕跡的瞟向華良娣,果然,在華良娣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欣喜。

   甘泉殿殿很快近在眼前,遠遠便看見一株高達數十丈的古木參天而立,根部彎曲盤繞,枝節橫生交叉,圍繞著蒼勁巨大的樹冠錯落有致的搭建著房舍,陰氣逼人,難怪劉美人不願意住在這裡。華良娣微笑著看了一眼身後的宮女,道:“妹妹有個古怪習慣,不喜歡外人打擾,裡面也自有宮女伺候,你們就在院子外頭候著吧。”說著,她看向紫千塵,抱歉道,“恐怕要委屈榮儀大人了。”這意思很明顯,既然華良娣都把宮女留在外面了,千塵也應當這樣做,免得打擾到喜歡清靜的主人。

   紫千塵微微笑道:“無妨的。”

   整個甘泉殿的台階乃是木質砌成,通往各個房間,本來是十分別致的設計,卻因為房間的破敗陳舊,顯得十分荒涼。整個大殿空落落的,甚至看不見一個走動的宮女,華欣的面上露出詫異,道:“怎麼不見服侍的人呢?”說著,她不好意思地回頭向紫千塵道,“我去找找看人都去了哪裡,榮儀在這裡稍候。”

   紫千塵眼底浮現一絲冷意,面上卻是笑容和煦,道:“良娣自便。”

   華欣良娣說完便向東邊的主殿而去,走了一半兒卻突然想起了什麼,道:“榮儀若是無聊,後面還有個風景很美麗的湖泊和亭子,你可以先去歇息。”

   紫千塵自然點點頭,卻是站在原地沒有動,她打量著這個靜謐的院落,只覺得一切都是異樣的安靜。一時間,只聽得到風吹過的聲音,很快,她聽見了腳步聲,雖然很輕,卻是從西邊的殿裡傳出來的。她轉頭,便見到一個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原來是如意。

   她輕輕拂了拂袍子,上前行了個禮:“榮儀。”

   紫千塵眼眸微沉,道:“張貴嬪費這麼大勁是何意?”

   看到紫千塵平靜的面孔,如意干咳了兩聲說:“榮儀,我特地請了你來,當然是有要緊的事情說。”

   紫千塵目光冰冷地望著他,一言不發。

   如意微笑著走近了她:“榮儀……”

   紫千塵卻突然冷笑一聲,道:“原來如此。”

   如意笑道:“榮儀你可別生氣,請你到這裡,實在是萬不得已……”

   紫千塵唇角卻是漸漸凝起了一個冰冷的微笑:“萬不得已?恐怕不是吧。張貴嬪千辛萬苦把我騙到這裡來,還能有什麼苦衷不成?”

   如意略微愕然,隨即也不得不佩服紫千塵,道:“居然這麼快就想到了這一點,榮儀果然是個蕙質蘭心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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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千塵靜靜看著對方,冷冷一笑,道:“昨天夜裡,你們是如何哄騙流鳶出去的呢?”

   如意微笑道:“你身邊的這個丫頭,本身武功的確很高,可這種人通常有一個毛病,就是一聽到風吹草動就會出來探詢,我們故意派人將她引到御花園,刻意制造了那一幕,然後用盡一切法子捉住她,當然,一點迷香就能讓一個頂尖的高手放棄抵抗。她算是硬骨頭,不管我們如何威逼利誘,她也不肯出賣你,所以,我只能燙壞了她的喉嚨,讓她說不出話來。榮儀,你知道的,我已經手下留情了,若非如此,你這丫頭的嗓子早已保不住,不,更嚴重一點,我可以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紫千塵笑得自然而平和,半點看不出著急的模樣,道:“不必再巧言令色,你們燙傷了她的喉嚨,一則是為了讓她說不出話來,任由那陳桓陷害。二則,你們沒有做到極致,是知道我和她主僕情深,故意留下她來和我談條件。三則,她若是死了,你們今天這出戲就唱不下去了。”

   如意暗暗點頭,唇畔勾起一絲微笑,道:“榮儀說的不錯,她的確是一顆重要的棋子,當然不可以輕易就這麼毀掉。”

   “第二個棋子,就是華欣良娣,若是我沒有猜錯,她應該是你們的人,所以她今日才故意引我來這裡,為的就是讓你我有機會單獨見面。不,更准確地說,為了讓你有機會來威脅我。如意,不妨說一說,你們張貴嬪到底有什麼目的。”

   如意瀟灑的道:“自然是看你不順眼!”

   簡單的一句話,卻是一語道破張貴嬪機心。

   紫千塵突然笑了起來,笑容之中帶了說不清的嘲諷:“想毀了我?”千塵仿佛覺得異常可笑一般。

   如意輕輕的拍了拍手,一直隱藏在西殿的兩名護衛身影一晃,頓時消失不見,等再出現時,則已拖了一個人過來。那人的頭垂著,看不清相貌,裸露在外面的手和脖頸異常蒼白,身上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仿佛沒有骨頭一樣,被那兩個人硬生生架著。

   如意對紫千塵道:“榮儀,你要看好了。這個籌碼,可從不給外人看的,你是頭一個。”

   紫千塵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人。然後,她看到其中一個護衛拉住那人的頭發抬了起來,赫然是一張秀美的面孔。劉美人!

   劉美人的表情非常安靜,安靜的甚至看不出生前的痛苦,那些人甚至幫她化了妝,容顏宛若生時,看上去如同人偶,胭脂浮在兩頰,看起來竟仿佛是在微笑著一樣。

   另外一個護衛突然牽動了不知隱藏在何處的一根繩子,劉美人的手便對著紫千塵“揮動”了兩下。可那兩個護衛的神色異常的平靜,平靜得仿佛他們不過是拉著一個木偶一樣。那姿態,充滿了屈辱感!

   如意笑眯眯地看著她,烏黑的眼眸帶著流光:“怎麼?榮儀害怕嗎,不必害怕,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紫千塵第一次覺得手腳一片冰涼。

   張貴嬪絲毫看不出是心狠手辣的樣子可一轉眼,便能夠做出這樣殘酷可怖的事情。劉美人不過是一個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的弱女子,她竟然殺了她,還讓兩個護衛把她當做玩偶一般的對待!

   簡直是個真真切切的瘋子!

   紫千塵萬般計劃,也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殺死了劉美人她的聲音因憤怒而壓的很低,道:“這就是你說的籌碼?劉美人的屍體?”

   如意微微笑道:“是啊,我家主子今日聽聞劉美人喬遷,特意來恭賀她,誰知卻見到那可憐的劉美人已經死於非命了。從昨日開始,你和華欣良娣是第一批訪客,而華欣良娣是劉美人的好姐妹,形影不離的,你說她有什麼理由要殺害劉美人呢?那麼,只剩下你了榮儀。”

   紫千塵目光冰冷地看著如意,那眼神已經不是剛才的平和,而變得異常可怕。

   如意覺得奇怪,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從紫千塵的身上感受到一種可怕的壓力,但很快,她明白了過來。

   從剛才開始,紫千塵的面上就帶著笑,可現在,她不笑了,連一絲笑的紋路都沒有。她不笑的時候,眼底就帶了三分陰狠,盯著他,宛如老鷹在盯著田中的獵物,專注的,冰冷的。

   紫千塵的眉毛輕輕揚了起來,目光犀利的就像一把剪刀,慢慢地道:“我跟劉美人萍水相逢,更加不可能會無緣無故殺她,你不覺得這陷害特別可笑嗎?”

   如意並不生氣,笑道:“天底下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劉美人是昨天晚上溺死的,不過我們用了特殊的法子來保存她的屍體,所以便是太醫來驗看,也會以為她剛剛才斷氣。可是劉美人怎麼會好端端溺死在湖水裡呢?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蓄意謀殺。謀殺她的人,又是為了什麼?劉美人向來與世無爭,唯一的錯誤,便是不小心發現了榮儀侍女和陳桓的私情,榮儀想方設法要救自己的丫頭,卻又害怕此事被劉美人泄露出去,兩人爭執之間,無意之中你將劉美人推落湖中,劉美人從小不識水性,你又心中惡念生起,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按住她的頭將她溺死,嘖嘖,好狠毒的心腸啊——”

   紫千塵不說話,靜靜地看著如意,像是在看一個自說自話的瘋子。

   如意以為她不信,繼續道:“這證人麼,自然是華欣良娣。她陪著你到了這裡,卻被你故意支開,誰知回來的時候正巧瞧見了這一幕,你看。”她順手一指,遙遙指向一邊的走廊,那裡赫然站著面帶微笑的華欣良娣,“這其中的許多漏洞,自然會有方法填補,務必做的天衣無縫,讓所有人都相信一切是你所為。榮儀,你覺得如何呢?

   紫千塵看了一眼華欣良娣的方向,冷冷地笑了笑。

   華欣良娣顯然也看到了紫千塵面上的冷笑,但她全不在意,只是遠遠看著,面上漸漸沒了表情。陽光下,她仿佛一尊美麗的雕塑,毫無正常人會有的感情。

   紫千塵看了一眼已然失去呼吸的劉美人,在她的人生中,最信賴的人就是華欣良娣了吧,可她沒有想到,最後將自己推入死地的人,也是華欣。紫千塵轉頭,望著華欣良娣道:原來如此!”

   華欣只是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可是紫千塵已經從她的微笑之中,得到了答案,是她,華欣和張貴嬪勾結起來,出賣了最好的姐妹。

   如意揮了揮手,那兩個護衛將屍體拖向後面的小湖,與此同時,她向一旁的華欣良娣使了個眼色:“如何讓所有人相信此事,就看華欣你的本事了。”

   華欣良娣狠狠咬住嘴唇,微微泛出白色,眼底卻浮現出一絲決然,她突然向後退了兩步,隨後快步向樓梯上走,紫千塵望著她,目光冷漠。華欣良娣究竟要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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