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還錢？不還錢？
“是他們不回來，不是我們不讓他們回來。”焦陽說完之後，緊接著說道：“還有，我開的車子是借別人的，不是我的，也不是我哥的。”
“不管怎麼樣？你們騙了我們的血汗錢，就得賠給我們。”一個婦女喝道。
“不然的話，你們就滾出村子，一輩子別在回來。”
“現在看見你們就倒胃口，惡心。”
“不還錢的快點滾蛋，別讓我們看見你們一家人。”
聽到眾人的話，焦陽一陣火大，以前焦鵬可沒少幫這些人的忙，雖然幫的忙都是小忙，但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啊，現在可好，只是做了一些錯事就把以前的恩情全部忘光了。
焦陽的老爹還有焦陽的哥哥焦鵬站在門口，是說不出一句話，一直低著頭，而且焦鵬知道自己做了錯事，現在聽到眾人這麼一說，眼淚已經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焦陽就要發火之際，王翠娥出來了，站在場地中央，指著一幫六親不認的鄉親們喝道：“以前俺家焦鵬怎麼對你們的，你們都忘得一干二淨了？”
王翠娥掃視著一圈人，最後看著一個婦女說道：“李秀蘭家，五年前，你爹和你老公全部染了重病，沒錢買藥，沒錢治病，就連去鄉衛生所都沒錢，還是我老公出的錢找了面包車給你爹和老公送到了衛生所，還給你們買了藥。”
“楊麗娟，三年前，你和你老公結婚，你老公沒一分錢，去他的親戚家借錢一毛都不給，還是我老公借給了你們三百塊還給了你們三百斤的糧食，雖然還是還了，但是這些恩情，你能還得清嗎？你現在還有資格站在這裡說我家焦鵬，你還有臉嗎？”
“吳桂花，四年前，你一家人出了車禍，當時是農忙季節，我、焦鵬還有我爹把你們地裡的莊稼收拾的干干淨淨一點都沒拿，你們回來之後就請我們一家人吃了一頓飯，這就還清了嗎？你幫我家的地收拾干淨，我們請你吃頓飯，你們樂意嗎？”
……
王翠娥指著一圈人開始說道，幾乎每個人都點到了。焦建業以前就好幫人，焦鵬自然也隨了父親的性子樂於助人，焦陽以前雖然年少，但是也沒少幫人，可以說幾乎楊樹村的所有人家都得到過焦家的恩惠，而且有些恩情根本沒法用錢來衡量，如果真的用錢來衡量，那就多了去了，這些人一輩子都還不清。
不過如果不是焦家在村子裡面的人緣好，地位高，焦鵬還真騙不了村子裡面那麼多人去傳銷組織。
聽到王翠娥的話，除了一些小孩子，大部分都低下了頭，再也抬不起來了。
王翠娥看著沒有一點底氣的人們，冷道：“雖然我們做了錯事，騙了你們，但是與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了，誰在煩我們，別怪我們不客氣。”
看著王翠娥那張無所畏懼的臉，聽著王翠娥在理的話，焦陽發現自己的嫂子沒白進傳銷組織啊，不愧是傳銷組織區經理，這份氣勢和氣度，可不是一般女人擁有的。
張忠壽剛開始還有些底氣，現在本來駝背的腰已經快彎到地上了，看起來就好像一直蝦一樣。
“咳咳”
張忠壽咳嗽了兩聲說道：“感冒了難受。”
張忠壽說完就要走，這時王翠娥擋住了張忠壽的去路，說道：“張大爺，你的孩子常年在外地，家裡的莊稼可都是我們幫你種的，每逢節日，我們都把你請到我們家，或者給你端些好吃的好喝的，這些事情，你還記得嗎？”
“你不說我還真忘了，我現在老了有些健忘了，對不住啊，對不住啊！我走了，走了。”張忠壽又連續咳嗽了兩聲，然後拄著拐杖快步走遠了，這健步如飛的速度可以看出來體格是多麼健壯。
其他人呆在原地，都不敢與王翠娥對視，有些人臉頰紅的跟猴屁股一樣。
楊麗娟大叫一聲：“哎呀，都忘記喂雞了。”
楊麗娟說完之後就跑了，這時又有人叫道：“哎呀，飯都糊了。”
反正每個人都找了一個借口，想要馬上離開焦陽的家門口。
“等等。”王翠娥叫道。
聽到王翠娥的吼聲，一些人停下了腳步，但是只是停了一下，然後就向家裡飛速跑去，再也不敢在這裡呆下去了。
現在除了焦家的人，還有張曉茹和她媽站在門口。
王翠娥冷眼看著張曉茹她媽說道：“你是不是想要錢？”
“呵呵，你看你說的，俺家曉茹也沒被騙錢啊！”張曉茹她媽笑嘻嘻的說著然後帶著張曉茹回屋了。
現在家門口就剩下焦家一家人了，焦建業皺著眉頭說道：“走吧，去屋裡。”
一家人幫忙燒火做飯，一個小時後，一桌的家常菜肴擺在了桌子上，雖然只有雞肉，但是對於農家人來說，三四盤菜也算是豐盛之極了。
眾人都沒動筷，焦建業端起酒杯說道：“來，孩子們，我們干一杯。”
聽到焦建業的話，焦陽和焦鵬還有王翠娥趕緊端起了酒杯。
焦建業說道：“這一杯是慶祝你們回來，我心裡高興，來，干。”
焦陽幾個人趕緊與焦建業碰了一杯，然後一飲而盡。
“吃飯，吃飯。”焦建業吩咐道。
焦陽一邊吃飯一邊說道：“現在的人為了錢真是什麼都干的出來，什麼大恩大義全都忘得一干二淨了，什麼東西啊！”
王翠娥附和道：“就是！咱們幫這些人的時候，這些人可憐的都什麼樣子啊，現在可好，都變成白眼狼了。”
焦鵬卻一句話說不出來，一直低著頭，好像一個犯了錯的幼稚園小朋友。
這時焦建業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騙了人家就是騙了人家，騙的錢一定要還上。”
焦陽不滿道：“這些人如果好好說話，我們當然還，但是你也看到了他們的樣子，追著我們要，也太可恨了。”
王翠娥說道：“堅決不還，他們欠我們的可多多了，我們憑什麼還給他們。”
“我們幫他們的他們記著，我們欠的就要還，我說的你們不想聽了嗎？”焦建業喝道。
焦陽郁悶道：“爹，你搞什麼，咱們這樣做就是為了在鄉親們心中做個好人嗎？讓人津津樂道嗎？你也看到了，不管以前怎麼幫別人，如果做一點錯事，這些人就會把以前的恩情忘掉，抓住一點記一輩子，這就是所謂的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人們只能記住別人的壞，記不住人的好。”
“夠了，我們不管別人怎麼說，但是這一輩子做任何事都要問心無愧，既然是我們的錯，我們就要賠償。”焦建業大怒道。
看到焦建業根本聽不進話，焦陽只能郁悶的撇了撇嘴，低頭吃飯了。
這時王翠娥問道：“爹，這些錢不是小數，我們拿什麼還？”
焦建業說道：“我還就是了，孩子的錯爹擔責，天經地義。”
焦鵬趕緊說道：“爹，你的腰以前累壞了，你不要出門了，我和翠娥、焦陽出去打工就行了。”
焦建業說道：“整天在家也沒什麼事，出去不做累活，做點輕的活就行了，沒事的，你們現在還年輕現在賺錢就好好享受，我一個人苦了一輩子，現在再受點苦沒什麼，一年還不了我兩年還，兩年還不了我三年還，我想我肯定能在我死之前還清。”
焦陽苦笑道：“爹，就算還了，他們也未必領你的情，你就是為了那所謂的好人名分，就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嗎？”
焦建業重重的說道：“你爺爺教導我做人一定要堂堂正正，自己吃點虧沒什麼，但是就是不能讓別人吃虧，不能坑人，不能騙人，既然騙了人，咱們就要還。”
如果誰說全世界都是壞人，焦陽第一個噴他，現在在焦陽面前做著的就是一個大好人，雖然想要一個好人的那些虛無的頭銜，但是想要這個頭銜的人世界上又有幾個呢！
其實自從知道哥哥焦鵬進入傳銷組織以後，焦陽就已經想到這樣的結局了，自己的老爹是個好人，鄉親們被騙的錢是肯定要還的，這已經是意料之中了。
焦陽本來也想著怎麼還錢，但是見到鄉親們那醜惡的嘴臉，焦陽是一份都不想還了。不過老爹既然如此堅持，那焦陽這個做兒子的就只好支持到底了，俗話說，上陣父子兵嘛。
王翠娥還要說話，焦鵬趕緊開口說道：“爹，你不說我也會做，但是這些債你不要還，我來還就是了。”
聽到焦鵬的話，王翠娥黑著一張臉，但是也是一句話說不出來了，老爹都這麼堅持了，焦鵬也同意了，自己還堅持個屁啊！不過王翠娥現在出去這兩年也學會了很多事情，腦子轉的很快，瞥眼看了一眼皺著眉頭的焦陽，王翠娥頓時說道：“爹，現在是民主社會，難道你還想在家裡搞專政？”
吆喝，嫂子沒白出去啊，小時候沒上幾天學，但是現在知道什麼是民主，什麼是專政了，真的進步好大啊，焦陽心中笑笑，沒有發話。
這時焦建業頓時問道：“你的意思，我的話你也不聽了？”
王翠娥說道：“你說的話當然有理，但是也要聽從其他人的意見吧，這樣吧，全家人如果都支持的話，我們就還錢，如果支持的人少，我們就不還。”
看到自己的兒媳婦反對自己，焦建業氣的吹胡子瞪眼，差點把手中的筷子給甩了。
焦鵬頓時喝道：“咱爹是一家之主，搞專政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