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錯亂
直到,他看到了孤兒院的那個倉庫.
裡面一袋袋,一箱箱的物品,很多都貼著楚氏集團的標簽.
他問副院長:“這是楚氏捐贈的物資嗎?”
副院長點了點頭.
楚博弘很滿意.
他覺得大師是帶著個人偏頗的意見的,怎麼可以那樣否定依依的功勞呢?
副院長動手打開了其中的兩只箱子,一只裝的是棉被,一只裝的是玩偶.
那些玩偶一看就是劣制的產品,針腳歪歪扭扭,樣子也極醜陋,相信沒有哪個孩子會喜歡的.
楚博弘不由皺眉,復又看了看標簽.
標簽上清清楚楚的寫著楚氏集團,還有日期.
“楚董事長,您可不可以和公司裡的人說一說,不要每年都送來這樣的東西了,我們不能用,又不敢扔,實在是快沒有地方放了.”副院長的語氣十分的無奈.
楚博弘吃驚:“楚氏為什麼送這樣的東西過來?”
副院長嘆了口氣:“這是楚氏每年給我們孤兒院的禮物,不要也不行,如果我們不收,那每年就不會撥款給我們了.而這些沒有用的東西,還要抵掉我們一部分的款項.以前如昕和楚夫人在的時候,她們讓我們把這些東西收下,差的款項她們會想盡辦法來補上,可是現在,東西越積越多,而且如昕和楚夫人都不在了——”
楚博弘愕然.
“那,今年的款項還有沒有短缺?”如果有個地縫,他都想鑽進去了.
副院長搖了搖頭:“喬梓悅小姐和喬墨菲小姐給我們拉來了許多贊助,喬墨菲小姐更是每個月都打進來一筆錢,是她個人收入所得,所以,我們今年的日子特別好過.”
她的語氣是驕傲而欣喜的.
楚博弘的心中,卻全然不是滋味.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而今,面對如此無知的女兒,他在想,也許是他的教育方式錯了,才會讓依依這樣的,肆無忌憚,這樣的冷血無情.
楚如依皺眉:“爸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幫人又胡說八道了什麼?我就不明白了,她們還想怎麼樣?難道還想指望著我們發筆橫財嗎?給口飯吃不就行了嗎?還要怎麼樣?真是——”
“夠了!”楚博弘怒道,打斷了楚如依的“憤世嫉俗”.
楚如依嚇了一跳,不由呆住.
楚博弘站起來,痛心疾首地看著楚如依:“依依,你的心,怎麼可以這麼硬?我們楚氏的慈善基金,是!我說過,雁過留聲,人過留名,我們用我們的錢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我們也要人知道,也要用他們為我們楚氏所用,可是,你也不能做得這麼過份吧?如果你需要維護關系,那自有公關的款項供你使用,你何苦要動用慈善基金?現在外面的人是不知道,還沒有人指我們的脊梁骨罵我們,可是,我們自己,卻敗我們楚家的氣數啊!你看看喬家,你看看,你看看自從喬墨菲回來,喬家可以說是蒸蒸日上!那個喬墨菲不僅在事業上頗有成就,做起慈善來,也是毫不含糊,什麼事都親力親為,聽說她每個月的工資收入都用在孤兒院那些孤兒的身上,這是她的功德,也是喬家的功德,再看看我們呢?我們呢?”
楚博弘簡直是捶胸頓足.
他自是悔恨不已,看一眼呆若木雞的女兒,緩了口氣,嘆道:“也是爸爸不好,怎麼可以把凌嵐氣走呢?那個時候,本來權冷驍就警告過我,要善待凌嵐,善待凌嵐,都是我不好,不該不往心裡去.如果不與凌嵐離婚,如果凌嵐還在,她天天跑孤兒院,那也是我們楚家的功德啊!”
楚如依總算聽明白了楚博弘到底是在說什麼,不由一口氣堵在胸口:“爸爸!我看你是中那個大師的毒太深了!這一切都是喬墨菲設的局!那個大師,肯定是喬墨菲找來的,他們沆瀣一氣,是專門來坑我們的!爸爸你不能相信他們!”
楚博弘不悅:“依依!別胡說!”
“爸爸!我沒有胡說,我說的都是真的,這一切就是喬墨菲搞的鬼!我是被人下了藥才會昏迷不醒的,之後是有人給了我解藥,我才會醒過來,跟那個什麼狗屁大師一點關系都沒有!”楚如依急急道.
楚博弘愣住:“中毒?怎,怎麼可能是中毒?醫院的檢查報告裡提都沒提過啊?你,中了什麼毒?“
楚如依語塞.
有些話,她自是不能說的,言多必失.
而她,失不起.
她深吸一口氣:“爸爸,我說得都是真的,我當時對外界所有事都能感知到,我知道你,紹寧,沫沫和喬墨菲都來看過我,我都聽到了你們的對話,你們就是被喬墨菲誤導的,喬墨菲她根本就是沒安好心!那個什麼大師,也肯定跟她是一伙的!真的爸爸,你要相信我!”
楚博弘皺眉:“依依,那你說,你中的是什麼毒?又是怎麼解的毒?醫生的報告裡一字未提啊?你說有人要害你,可並沒有人向我提出什麼威脅的條件啊?那為什麼什麼條件都不提,又給你解毒呢?依依,這說不通啊?”
楚如依只覺得有一口氣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只能恨恨道:“我一定會找到證據的!”
她認定了喬墨菲就是幕後黑手.
楚博弘嘆了口氣:“依依,不要再固執了.不要再找喬墨菲的麻煩,她如今記起了和如昕交好的事,這對我們楚家有百利無一害!現在有太多的事需要我們去做,我只有你這一個孩子了,楚家早晚要交到你的手上,爸爸希望交給你的,是一個強大的楚氏,你要更加勤勉的幫著爸爸,把我們楚氏做大做強!”
楚如依咬牙,緩緩點頭.
她知道,父親已經完全被那個大師洗腦了,無論她說什麼,她都不會聽的.
為今之計,只能徐徐圖之了.
梁沫沫接過康紹寧遞過來的紙巾,連擦眼淚連抽噎:“紹寧哥,我好害怕,我對不起如昕,我好怕她的魂會來找,我,我真是愧對於她,我是她的好朋友,可是,我,我要幫我爸爸,我必須對依依姐惟命是從,我必須和她好啊,即便是,我知道她做了許多錯事,可是,可是我——,紹寧哥,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如昕交待.”
康紹寧又遞給梁沫沫一張紙巾,沉聲道:“沫沫,你一直都是個孝順的女兒,是梁叔叔的好幫手,你做的事,我能理解,你不用太過自責,我想,如昕也一定知道你的難處的.”
梁沫沫止住了眼淚,雙眼紅紅地,楚楚可憐.
康紹寧拿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苦笑道:“好歹,你還有可以回憶的事,我呢?我記憶裡的如昕,一直是個討厭的角色,直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她做那些討厭的行徑都是受了依依的唆使,依依為了讓我不喜歡她,真是——”
康紹寧又干了一杯酒.
她和康紹寧在酒吧裡遇到,兩個滿懷心事的人索性一同買醉,互訴衷腸.
“如昕喜歡的人,是權冷驍,權冷驍也是喜歡她的,可是,可是依依姐姐,她也喜歡權冷驍啊,紹寧哥,依依姐最喜歡的人是權冷驍,她把權夫人哄得團團轉,把她當成未來兒媳的不二人選,為了讓如昕死心,她就騙如昕說權冷驍出事了,死了,又制造了楚氏的危機,讓楚如昕以大局為重,與你訂婚,但是,你一點也不會怪依依姐姐,還特別同情她是不是?我跟你講,紹寧哥,依依姐姐是我最佩服的人,她最擅長算計人心了,所有的人,都能對她言聽計從,你,我,都逃不掉的.”梁沫沫抹一把眼淚,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康紹寧臉色鐵青:“你說——,她喜歡的人,是權冷驍?”
梁沫沫點了點頭:“她,也喜歡你,她讓如昕纏住你,就是為了,做為一個備胎,一來,也以拆散如昕和權冷驍,二來,可以霸住你,讓你一輩子都能在她的視線之內,姐姐她,很厲害的!”
又一杯酒一飲而盡,梁沫沫喃喃道:“我一輩子也趕不上姐姐,我永遠都是她的跟班,我爸爸也永遠都要依附於楚氏集團,依附於各個集團,那些豪門世家,根本看不上我,同樣是千金小姐,怎麼我就要比別人低一頭?楚如昕活著的時候,我要巴結她,至少,她是真心對我好,拿我當朋友,可是,有什麼用呢,她在楚家沒權沒地位,根本不能替我爸爸說話,所以,我一定得依附了依依姐才行,我成了她的走狗,她的僕人.”
康紹寧雙眼赤紅:“她真的,喜歡的人是權冷驍?”
梁沫沫淚眼婆娑的點了點頭:“紹寧哥,從小她就喜歡權冷驍,可是權冷驍喜歡的人,是楚如昕.”
“可是我從小喜歡的人就是她!她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康紹寧吼道.
“她怎麼會告訴你?她告訴你,你還會繼續喜歡她嗎?她想讓所有的男人都喜歡她!紹寧哥你明白嗎?你就是個備胎!”梁沫沫咯咯大笑,繼而大哭.
“梁沫沫!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康紹寧抓著梁沫沫的肩搖晃,雙目赤紅.
梁沫沫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下來:“紹寧哥,我從小是喜歡你,我小心翼翼的守護著你,楚如昕那些討好你的做法,好多都是我出的主意,我喜歡你啊,就算是躲在她們姐妹的身後為你做些事,我也是心甘情願的,紹寧哥,我就希望你快樂,我就希望你幸福,哪怕你一輩子也看不到我的好,我也不後悔,只要能讓我時時看到你,讓我離你近一些,我就心滿意足,紹寧哥,如果我告訴你依依姐不愛你,你是不是會特別痛苦?我怎麼舍得你痛苦?我不舍得啊!我舍不得啊,紹寧哥.”
康紹寧的神志,仿佛一下子清醒過來,可是,臉上眼中,卻是一片茫然.
他呆呆的看著梁沫沫,抓著她肩膀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下來.
過去的這麼多年,他,是不是白活了?
這個世界,錯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