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自殺
挫敗.
孫宗的腦子裡倏然跳出這兩個字,把百感交集的紛亂情緒都打壓下去,孫宗緩緩地咽了口唾沫,向同樣也是沉默了許久的蘇海提議起身去案發現場.他沒有枉費唇舌地去問蘇大公子那句大廈將傾是什麼意思.
“走著去吧.”蘇海用手掌擋住刺目的陽光,繃著那章消瘦蒼白的臉說道.
楊雅雯死亡地點為校長辦公室,孫宗猶記得數天以前,他和蘇海第一次因拔舌案來拜訪這個大名鼎鼎的師範學院的校長時,她的態度是何等志得意滿的傲慢.怎奈世事無常,報應不爽.在這寥寥數日的光景裡,已是乾坤倒轉.
與他倆接恰的是個五十歲左右,個頭不高的中年男人.肚腩微挺,頭皮微禿的中年男個姓章,叫章岩平,是第一師範新晉升的校長.
當匆匆趕到的孫宗和蘇海出示探員證的後,心急如焚的章岩平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握手時緊緊地握住孫宗肥胖的熊掌不松手,戰戰兢兢地道:“同志,這事就得倚仗您二位了,有什麼需要的地方,校方一定竭力配合.”
“放心吧,章校長.查案辦案本來就是我們密探組份內的事,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有快的效率把案子給破了.”兩任校長,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孫宗難免有些唏噓,但場面上的話卻依舊說得漂亮.
“小孫啊,你看在這短短幾天的時間裡,學校就出了兩起命案,死者還都是具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士,叫我怎麼不痛心啊!恐怕這事在校內引起恐慌,學生們覺得學校沒有安全感,這學校都快沒個學校樣了.”稱謂在一瞬之間成公式化的同志變成了小孫,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放心吧章校長,密探組一定會盡量避免這種狀況出現的.”孫宗道.楊雅雯的剛不好對付,章岩平的柔也讓人望而生畏,都是狠角色.
“我相信密探組是實心實意為人民服務的,小孫,這事就拜托你們密探組,也有勞您二位了.”章岩平拍了拍孫宗浸著汗漬的肩膀,也把視線分給了從頭至底悶聲不吭的蘇海一些,顯然是個面面俱到的角色.
蘇海對這類人早已是見多不怪,壓根不吃他那一套.瞥了瞥被反鎖住的校長辦公室大門,又上下打量了一眼門口立著的兩個石獅子似的保安.蘇海懶得掩飾經由鼻腔煽出的那記冷笑,章口便道:“章校長,該表的態孫組長已經表過了.現在可以讓我們看一眼案發現場了嗎?”
他的不屑堂而皇之.探員出警辦案,未進入案發現場,先被拉扯著說了一大堆官話.可笑,可悲,可嘆,這世道,他是越發看不清楚了.
“當然.”章岩平忙不迭道,然而不著痕跡皺眉的動作還是被敏銳的蘇海看在了眼裡.
當門打開的那一剎那,場面有點觸目驚心.鮮血幾近成河,有幾只綠頭蒼蠅在濃稠的血上面停駐.
曾經那個八面威風的女校長腰杆筆挺,保持著得體的姿勢端坐在大班椅上,但卻再也不可能倨傲章狂.她的右手邊不遠處有一把帶著血跡的水果刀,想必被劃得皮開肉綻的左手手腕浸在一只大號的樂扣保鮮盒裡,盒子裡裝著大半盒已然猩紅的水,想必那水當時是溫熱的,為的是加速血液循環,也可以避免傷口愈合.
章岩平微弓著背,絮絮叨叨地向蘇海和孫宗二人講述事情的前因後果.大抵是在辦理完交接手續之後,楊雅雯提出要來學校站好最後一班崗.
做為多年的同僚,章岩平欣然應允,甚至騰出了辦公室,好讓她對已然落下帷幕的職業生涯告別與緬懷,章岩平親自上樓來迎這個因為身體機能問題而提前好幾個月離休的鐵娘子.可他萬萬沒想到,迎來的卻是滿屋子劈頭蓋臉的血腥味.
“在確認袁校長死亡之後,我在第一時間報了案,然後通知了學校的安保部門,對現場進行了保護,並封鎖住消息.”比事情的開始與結束都說得通透的章岩平眉頭緊鎖.
孫宗的眼睛四下巡視,在西南角發現了監控攝像頭.他不是第一次進出這幢辦公樓,知道每層的樓道口都有安裝視頻監控.如果有人痛下殺手,在這樣嚴密的監控之下,行凶才當是原形畢露,無所遁形.
“依照我的判斷,她死於自殺.至於具體是什麼,就要等法醫和痕檢的結果了.”為了安撫新校長那根緊繃的神經,孫宗開口道.
“自殺?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