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冥冥中注定？（1）

　　 自殺？這不可能！這句話,幾乎是章岩平未經過大腦的脫口而出,縱使出了天大的岔子,楊雅雯也不會選擇在第一師範校長辦公室裡親手了結自己的性命,因為他在二十年前,親眼目睹過楊雅雯是如何處理王祥事件的.

　　 一個做事力求圓滿,視學校聲譽如命的人,怎麼會往她愛惜的數十年的白淨臉皮上,抹上難看的污穢呢？這絕不可能！

　　 “難道您有所隱瞞？”孫宗唇邊的咬肌抿成一條直線,經過上次在這間辦公室裡與楊雅雯博弈之後,他便知道不強勢等於不作為,他懶得再去虛以委蛇了.

　　 “沒有！”章岩平急忙否認.

　　 “我的看法與章校長的一致,楊雅雯不可能自殺.”沉默了許久的蘇海開口說道,聲音平靜,字字清晰.

　　 孫宗蹙起了眉頭：“為什麼？”

　　 “她怕髒了這所省級重點大學的地.”蘇海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腳下沾染了血污的地,聲音說不上是嘲弄還是唏噓.

　　 孫宗頓時啞了,愕然地看了看地上變得暗色的血,以及腰杆筆挺的人,眼中的無法掩飾的震驚.

　　 章岩平也是莫可奈何地一聲喟嘆,那個長相介於陰柔與俊朗之間的年青人說出了他要說的.他還能說些什麼,惟有嘆息.

　　 賀文亦到得很快,他帶著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而來,手底下的崽子辦事跟他一樣雷厲風行,利落地拉起警戒線,勘察取證,采集指紋樣本.

　　 看著楊雅雯的屍體被裝進裹屍袋的時候,蘇海竟有一點唏噓.兩三天前,他還以為自己成功解救了這個女人呢,沒想到這麼快就見證了她的死亡.難道真是天道昭彰,報應不爽,冥冥中早有注定麼？

　　 孫宗在一側向賀文亦做彙報,當然是將自己和蘇海兩個人的看法方方面面的都交代個遍.

　　 “楊雅雯的左手手腕浸在溫水裡,傷口向下略勾,由深至淺,顯然是自殺.”末了,孫宗道,他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

　　 賀文亦沉默了一會兒,從鼻子裡擠出個笑,自嘲地道：“瘦猴,在經歷了拔舌案後,我學會了一件事,想知道是什麼嗎？”

　　 一點也不瘦猴的孫宗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

　　 “它教會我,能殺人的未必是人,或許是別的可怕的而我們又未知的東西.這點你比我更早懂得,不是嗎？”賀文亦與他對視,沉聲說道.

　　 孫宗在一時半會竟無法解讀頂頭上司的眼神,那眼神絕對不可用畏懼或是無謂形容,面是兩者交融之後,更深沉的東西.

　　 “活閻王！”被晾在旁邊半天的蘇海喊道.自從在刑警大隊辦公室跟賀文亦推心置腹了之後,他就把實打實地把這個江湖上另人聞風喪膽的彪悍漢子當做了朋友.

　　 關鍵時刻可不能打打鬧鬧,還是得維護密探組的形像,賀文亦只是打了個招呼,走向正在向下屬交待事宜的章岩平,開口問道：“章校長,密探組需要調取這間辦公室,包括這幢辦公樓每個樓層樓道的監控,希望您給予配合.”

　　 章岩平毫不猶豫地道：“那是當然,我之前就有跟孫宗同志講過,無論密探組要做什麼取證工作,校方都無條件地給予最大限制的配合.”

　　 蘇海在賀文亦和章岩平交涉的時候,抽空給唐欣去了一條微信.告訴她原計劃晚上問靈的事或許會有變故,讓她盡量把時間給騰出來,好隨時接受黨和人民的召喚.

　　 “女朋友？”賀文亦挑起半邊眉頭問,誰說鐵漢不八卦？

　　 “女朋友？”蘇海差點沒笑出聲來,連連擺手否認,“這小妮子是我的老熟人,兔子不吃窩邊草,我可沒有那麼重口味.倒是某些人……”

　　 蘇海偏頭促狹地看向那邊正往嘴裡灌水的孫宗,於是某個臉上疑有詭異紅雲的胖子,毫無意外地第二次被水嗆著.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孫宗相當膽肥地拍桌子以示抗議,沉聲道：“我說二位,咱們是不是該辦辦正事了？”

　　 “是該辦辦正事了！”蘇海正色道.這臉變得速度之快,不去當演員實在可惜.

　　 孫宗不知道從哪裡翻一袋旺旺雪餅,咬得嘎嘣作響.兩塊幾乎起不到充飢作用的小餅干被三下五除二的吞進肚子裡,孫宗意猶未盡地捏著包裝袋,開口中道：“頭兒,楊雅雯的屍檢報告,應該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做得出來吧？”

　　 “是,楊雅雯的屍檢當然需要時間.但方雅芙案發現場的監控錄相,已經復盤過很多次了.”一旦涉及正事,賀文亦從不懈怠.之前的插科打諢,不過高壓環境裡的潤滑劑.

　　 三個男人都在享受香煙在高壓工作環境裡,給精神帶來的撫慰.抽到一半,賀文亦重重地吐出一口煙圈,開口道：“我們反復看了方雅芙暴斃案,案發前一天甚至兩天和案發後一天的監控視頻,發現在這一整個時間段裡,沒有任何可疑人物出現,這讓我們匪夷所思.”

　　 “沒有凶手的凶殺案,這確實令人毛骨悚然.”蘇海道,嘴裡含著的那口煙抽得急戾,喉頭一陣辛辣.這已經是第二支了,他的煙一貫比旁人抽得要快.

　　 賀文亦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看著蘇海,一字不發.

　　 蘇海的兩條腿依舊肆無忌憚地搭在辦公桌上頭,聲音裡帶裡戲謔調侃地味道：“怎麼,怕了？”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