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毒性發作
“所以,當務之急,需將你身上的劇毒解除。”蘇梓莘看著這張蒼白無血色的臉,“我運功嘗試,這個石門此時應該不難。”
少頃,但見蘇梓莘內力蠢蠢欲動,裴昱只覺一股巨大的力量頃刻撲面而來,忽然,“哢嚓!哢嚓!”之前紋絲不動的石門,此刻竟然一點點挪動。
“石門開啟!”裴昱甚是驚奇,沒想到,蘇梓莘的內力竟然增加不少。
蘇梓莘與裴昱對視一笑,相互攜持,邁步走向石門之外。
“裴昱,我們即刻回國都,我一定會覓得名醫穆南凌,為你解毒!”蘇梓莘目光灼灼。
煜錦國國都
三年來,煜錦國國都比之前更加繁華,店鋪林立,井然有序。國都繁華的街道上熱鬧之時,更是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崖邊涼亭,黑衣刀疤男孑然而立,手裡擎著一張字條,喃喃自語,“穆南凌。”
蘇梓莘和裴昱日夜兼程,絲毫不敢耽擱,不日,便到了煜錦國國都京畿。蘇梓莘擔心裴昱的身體吃不消,便提出找家驛站歇息,明日便可抵達國都。
這是一家不大的驛站,掌櫃的在前台手法嫻熟的撥拉著算盤,時不時往賬本上記著什麼,店小二在面前招呼著為數不多的幾位食客。
蘇梓莘扶著裴昱挑簾進店,眼尖的掌櫃的看到他們,笑意彌漫油光滿面的臉上,“兩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兩間上房,僻靜,無人叨擾的。”蘇梓莘無力的回答,長時間的勞累奔波,再加上心裡掛記裴昱身上的毒,讓她感到甚是疲憊。
“這……這位姑娘,您看,小店房間不多,只剩下一間客房。不知可否?”掌櫃著滿臉堆笑。“我看您的夫君好像不太舒服,我馬上吩咐人給房間備上熱水。”
聽到掌櫃的稱呼裴昱為自己的夫君,蘇梓莘的白皙如雲的臉上飛上一片緋霞。她剛想辯解,只聽得裴昱呻吟了一聲,“啊……”
“裴昱,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是不是又疼了?”蘇梓莘心急如焚,她很怕裴昱體內的毒性控制不住,那樣的話,即便找到名醫穆南凌也是無濟於事,無力回天。
“老板,就要這最後一間房,麻煩送一盆熱水,還有一壺好茶。”本來蘇梓莘還在猶豫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有辱她的名聲。但是,而今她顧不得那麼多,裴昱的命要緊。
這一世,經歷了很多前世聞所未聞的事情,讓她漸漸了忘記了前世的仇恨,這一切都要感謝裴昱,好似這一切都跟他有關,他已經成為自己這一世最美好的存在,她寧可不報仇,也不能失去他。
這些心思,蘇梓莘從來沒有正視過,直到裴昱為了救自己而中毒,蘇梓莘才幡然而悟。原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已經慢慢傾心於他。
特別是得知他就是救起自己的白衣男子,前一世關於裴昱模糊的記憶,慢慢重疊在一起,組成了一幅幅畫卷。原來,前一世,他便如此默默保護自己,他,心裡是否也有自己?
客房裡,擺設極其簡單。一張梨花木的大床,垂吊下來的床幔無精打采的微微晃蕩。屋子正中心,一張圓形的桌子,桌子上鋪著看不出材質的錦布,只有垂下來的穗墜,方能看出曾經的奢華。
蘇梓莘把裴昱扶到床邊,安頓他躺好,店小兒剛好把熱水送到。蘇梓莘接過之後,便手忙腳亂的忙活起來。
裴昱閉眼假寐,其實剛才的那聲痛苦的呻吟,他是故意的。他察覺到蘇梓莘的猶豫,然而他很想跟蘇梓莘共處一室,即使就這麼看著她,也好。
故略施小計,騙過了蘇梓莘,順利的住下。此刻他聽著蘇梓莘不知所措的擺弄著那盆熱水,不禁莞爾,沒想到將軍府的三小姐,在武林闖蕩一番之後,在生活上還是這麼嬌氣。
“哎呀!”蘇梓莘輕喚一聲,裴昱驚得睜開雙眼,“梓莘,怎麼了?”
“嗯,沒事,這水有些燙。”蘇梓莘懊惱地答道。
“噗嗤!”裴昱嗤笑一聲,“天下最奇的武功都被你悟透,卻被區區一盆水難倒。”
“裴昱!還有沒有良心了?我是為了你才被燙著的,你卻在尋我開心?哼!”蘇梓莘氣鼓鼓地一屁股坐在了桌邊,故意扭頭不看裴昱。
“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行嗎?”裴昱臉色蒼白,那一抹笑意更是讓人平添一絲心疼。
“本來我想給你擦擦的,現在本小姐改變主意了,自己擦吧。”
“本來,是想給我擦哪兒的?”裴昱饒有意味的淺笑。
“擦……臉,脖頸,你還想要擦哪兒!”蘇梓莘沒好氣的把擦手巾丟給他。
“沒想到,堂堂將軍府的嫡女,三小姐,還挺賢惠的嘛!誰要是娶你為妻,那真是幾生幾世修來的福分啊。”裴昱手裡把玩著那塊手巾,嘴裡卻不忘了調侃蘇梓莘。
蘇梓莘失神,誰要是娶了我?難道他並沒有這樣的念頭?難道他還在惦念著與裴玉昭的婚約?她背對著裴昱,脊背僵硬。
整個客房一片死寂。
裴昱察覺到了蘇梓莘的異樣,卻不知她的心思,“我,又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我有點累了。”蘇梓莘轉身看著這間客房,“今夜我就在這張椅子上休息,你也早點歇息,明日回國都便去尋覓穆南凌。”
裴昱一時無語,他其實是想跟蘇梓莘同眠的,可是蘇梓莘不知為何生他氣,他也不敢再提出什麼。
但是無論如何他是不會讓她在椅子上睡的,出生入死這麼些時日,他都不曾讓她受一絲委屈的。
裴昱又急又惱,一時急火攻心,毒氣在體內左衝右突,“咳咳……咳咳……”一陣急咳之後,裴昱咳出一口污血在胸口,整個人一軟躺在床上。
“裴昱,你怎麼了?裴昱,你別嚇唬我。裴昱!”蘇梓莘撲到裴昱的身上,焦急地看著他。她握住裴昱的手脈,毒性已經全身游走,蘇梓莘忙點住了裴昱的命穴,隨即把他的衣衫褪去,緩緩運氣,在他的後背傳運真氣於他。
“噗!”裴昱又是一口淤血。
蘇梓莘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在燭燈上微微烤炙,然後在裴昱的身上幾個穴位處運針。
未過多時,裴昱的臉上漸漸有了些血色,意識慢慢恢復,他緩緩睜開了眼。
“梓莘,別離開我……”呢喃著說完這句話,裴昱又閉上了眼。
“裴昱!”蘇梓莘把裴昱抱在懷裡,“難道師父教我的這一招,並未起作用?可是,我是按照師父的所授而做呀?”
“冷,我冷……”昏昏沉沉的裴昱,在夢中低低囈語。
蘇梓莘把裴昱平放於床上,拿過手巾,浸過熱水,輕輕的擦拭著裴昱的臉、脖頸、胸口。
“冷……冷……”
“這……這……我該怎麼辦?”蘇梓莘心急如焚。
她看著床榻之上那個英武神勇,瀟灑倜儻的裴昱,此刻竟像孩童般無助的瑟瑟發抖,緊縮的眉頭一皺,緋霞遍布臉頰,下定決心般,放下床幔,寬衣解帶,只剩下猩紅的肚兜和內衣。之後,俯身入懷緊緊抱住了裴昱。
聽著裴昱強健有力的心跳,呼吸漸漸平緩,囈語不再,蘇梓莘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此刻蘇梓莘感覺眼皮愈發沉重,幾個月的疲憊奔波,此時全都煙消雲散。
窗外黑衣人看到屋內這一番旖旎的景像,連臉上的刀疤都跟著不自在,慌忙別過頭去,稍加用力,已經躍上屋頂。此時他早已恢復之前的面無表情,警惕的注視著這個客棧的一切風吹草動。
翌日,天剛拂曉,裴昱蘇醒過來,環顧四周,驀然驚覺懷裡有一個人,定睛一看,卻不曾想竟是蘇梓莘!再看兩人身上雖衣衫不整,然並未完全褪去,蘇梓莘還是一副輕松的面容,仔細回憶,似乎是昨晚自己毒性發作,再之後就無任何印像,料想,應該是蘇梓莘為了救自己,才不顧男女之間的忌諱,出此下策。
思慮至此,裴昱心底升起一陣暖意,愛憐的望著蘇梓莘的臉,輕輕地撫摸她的臉頰,這個痴女子,不管多難,他定會娶你為妻,此生此世,不,生生世世,必不負她!
“主人。”刀疤臉悄無聲息地出現,“穆南淩的居所住址已經找到。”
“好!你先下去吧,有情況隨時稟報。”
黑衣人又像來時那樣,無聲無息的消失。
蘇梓莘聽聞到有些動靜,緩緩睜開眼,只見裴昱正柔情似意地凝視著自己,再看自己身上的衣衫不整,忽爾想起昨晚為了救裴昱,自己豁出去做出的決定,雙頰“嗖”的一下紅了。
“你看夠了沒有!轉過身去,不許再看!”蘇梓莘抓起被子,蓋過頭,悶在被子裡沒好氣的問道。
裴昱聽著此時蘇梓莘甕聲甕氣的質問,不禁莞爾,“早就看夠了,捂住也沒有用了。”
“你!你這個無恥之徒!立刻滾開!”蘇梓莘又急又羞,稍加用力,把裴昱踢到床下。
“咳咳……咳咳……”
“裴昱!”蘇梓莘聽聞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完全顧不得害羞。
“非禮勿視!你還是穿好衣衫,我怕忍不住看,更怕你再踢我一腳。”裴昱倚靠在床榻下,轉過頭去不看蘇梓莘,也為了不讓蘇梓莘看到自己嘴角的血跡。
床幔裡,一片寂靜,只聽得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少頃片刻,蘇梓莘穿戴整齊地站在裴昱的面前。
“裴昱,我警告你,今日之事,休得與他人提及,如是我從別人口中聽到半點,此事,我定會去尋你,擾得你不得安寧!”蘇梓莘面無表情,“若不是昨晚你的毒性發作,我亦不會這樣,出此下策。下次縱使你毒性攻心,我也不會理會!”
言畢,背對裴昱收拾行裝,不再言語。
裴昱見蘇梓莘是真的怒了,這才解釋道:“梓莘,方才是為了逗你,我真的什麼也沒看到……”
“好了,不必再說,我們還要趕路,今日需找到穆南凌才行。”
“進城之後,直接去這個地址便可,這就是穆南凌在國都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