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以身試藥
“穆大夫很愛茶呀。”蘇梓莘隨意的說道。
“是啊,茶是這個世上最讓人平靜從容的東西。”穆南凌淡淡地說道。
“如果蘇姑娘喜歡,隨便拿。”
“穆大夫如此喜歡茶,卻讓我隨意拿?”蘇梓莘疑惑地說。
“任何事物都是身外之物,最喜歡的東西,如果一味的占有,便成了負擔。”俊朗如玉的少年,張口說出的卻是與之年紀不符的話語,給人一張少年老成的感覺。
這番話倒是讓蘇梓莘心生詫異,另眼相看。
說話間,穆南凌從身後桌上的一個死角平底漆案上,取來一只建盞,然後當著蘇梓莘的面,毫不避諱的放在牆上的一個嵌口。
只見本來精美的牆壁,“哢嚓!”一聲出現一個一尺見方的缺口,裡面是一個精致的錦盒。穆南凌伸手出去錦盒,打開來,放到蘇梓莘面前,“蘇姑娘,請看,這便是穆某新的極品中藥。”
剛才穆南凌的一系列動作已經震驚到了蘇梓莘,此刻自己一直心心念的東西就在眼前了,蘇梓莘竟是一場平靜。
她緩緩走向錦盒,打眼看向錦盒裡,只見一棵晶瑩剔透的極似白蓮花一樣的花朵,靜靜地躺在錦盒裡。
“穆大夫,此花可有稱謂?”
“聽聞送花之人,名喚此花,雪蓮。”
“好名字,果然花如其名。”蘇梓莘贊嘆著,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穆大夫,恕我冒昧,不知道你從何處得到如此珍貴的雪蓮?”
穆南凌如此信任蘇梓莘的舉動,反倒讓蘇梓莘生出一絲疑慮,她需要確認這兒是絕對安全的,才能放心地試藥。
“穆某有一些朋友是走南闖北的挑擔子,哦,也就是貨商。經常從北方購得一些北方少見的東西,帶到南方販賣。這朵雪蓮,便是一位貨商朋友從西域帶來的,我也是花的重金才得到。”
“哦,原來如此。”
“事事湊巧,我剛從一本古醫書上看到,雪蓮乃天下奇藥,不日,便看到這朵雪蓮,這也是緣分。”
“穆大夫身上一定還有很多這樣的緣分,或者是傳奇吧?”蘇梓莘說出一句讓穆南凌摸不著頭腦的話。
“哦?蘇姑娘此話怎講?”穆南凌很是不解。
“穆大夫一表人才,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但是每每開口講話,卻總是給人一種暮年老者的感覺。抱歉,恕我直言。”
穆南凌聽罷,哈哈大笑,“哈哈哈……蘇梓莘姑娘直言不諱,此話確是事實。”
“其實,從你一進門,心中便一直有這個疑慮,這個我早已看在心裡,現在你終於把疑惑講出來,是不是意味著,你已經不在懷疑在下?”
蘇梓莘的心思被人看透,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還望穆大夫不要見怪,人在江湖,防人之心不可無。”
“無妨。哦,對了,不知道蘇姑娘想怎麼個試藥法?”
“師父曾經說過,世上之毒,最終的解毒之法,便是以毒攻毒。”蘇梓莘正色道,“所以,我決定用雪蓮,配之以各種毒,慢慢調配比例,最終得出,最適合解開裴公子身上,毒門之毒的解藥。”
“什麼?”穆南凌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蘇姑娘?”
“以毒攻毒,我來試毒。”蘇梓莘此刻異常的堅定。
“你可是在開玩笑?這樣一來,稍有不慎,蘇姑娘也會有性命之憂啊!”
“不知還有名醫穆南凌的嘛!”蘇梓莘露出調皮一笑。
穆南凌以為自己看錯了,這個緊要關頭,沒想到這個丫頭還能笑出來,而且這個笑容是如此的熟悉,好似夢中那個她,顧盼憐兮。
看到穆南凌愣住了,蘇梓莘以為自己的決定嚇住他,趕忙解釋,“沒關系的,我自有分寸,不會有事的。”
穆南凌收回心神,“蘇姑娘的醫術,想必不會太差,只是看著蘇姑娘年紀不大,卻有如此的醫術。冒昧地問一下,蘇姑娘師從於何人?”
蘇梓莘愣了一下,沒想到穆南凌會打聽自己師父。她想了一下,才開口:“鶴先生。”
“原來是鼎鼎大名的鶴先生。”穆南凌恍然大悟的樣子,“那我還真的放心了,鶴先生的弟子,自然不會差。”
“蘇姑娘是想,現在就開始嗎?”
“嗯,我想早些開始,解藥就可以早日研制出來。”
“那需要穆某准備些什麼呢?”
“穆大夫可否借我筆墨紙硯一用?”
“這個自然,請便。”
蘇梓莘走向那張放著筆墨的桌子,略加思索,抬起唰唰的寫了起來。
“穆大夫,這是我寫下的一些藥草,不知穆大夫這裡,有沒有?有些確實比較難找……”蘇梓莘寫完之後,把那張宣紙遞給了穆南凌。
“還真的沒有我穆南凌沒有的中草藥,這些我這裡都有。”
“真的嗎?那太好了。那只好煩勞穆大夫了。”蘇梓莘很是興奮,這樣一來,就好辦多了。
“蘇姑娘客氣了,你們兩個放在我條幾的銀票我早已看到,這麼豐厚的報酬,我再不能面面俱到,豈不是要砸了我的招牌?哈哈……”
蘇梓莘也跟著笑了起來,的確,這一世從她開始復仇開始,步步算計,錢財的確起了很大的作用。她深深地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
“只是,即便沒有這些銀票,穆某也定會全力以赴的。”
“哦?這是為何呢?我們素不相識。”
“緣分!我說過,緣分這個東西,一定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是與我有緣之人,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分文不取。若是無緣之人,縱使黃金萬兩,我也不會施針。”
“穆大夫倒是怪人一個。”
“蘇姑娘也稱呼穆某為名醫,難道你沒聽說過,越是有名的人,越是有性格的嗎?隨隨便便的讓人看透我,我豈不是很丟臉。”
蘇梓莘聽到這番話之後,啞然失笑。這點和裴昱倒是很像,耍起孩子氣來,擋都擋不住。
“好了,我去給你准備這些中草藥,蘇姑娘稍事休息,即可開始。”
蘇梓莘從穆南凌的房間裡出來之後,抬頭看到湛藍的天空從院子的天井處透出來,偶爾有朵朵白雲飄過,幾日來的疲憊與焦慮一掃而光。
她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心裡暗道:“明日,定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蘇梓莘邁著歡快的步伐,信步走向裴昱的房間。
翌日,陽光明媚,天氣晴好。
一縷金色光束斜斜照進裴昱的房間,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熠熠生輝,在陽光的光束裡,跳動著無數的塵埃,好像它們也感受到了生命的律動,在隨著微風翩翩起舞。
裴昱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質樸而絕不寒酸的房間。
在他的床邊上,便是一面古香古色的屏風,他昨日所穿的衣衫凌亂的搭在上面。屏風的旁邊是一張圓桌,桌面上鋪有一塊絳色錦布,跟屏風倒是相映成趣。
竹木的窗欞將陽光四分,陽光洋洋灑灑的飄進來,把窗欞也映照的分外有質感。
“我這是哪兒?”裴昱晃了晃有些木訥的腦袋,“想起來了,昨日我們到了穆南凌的醫館,那我現在應該是在穆南凌的家裡。啊,我這是睡了多久了?梓莘呢?”
裴昱不見蘇梓莘的身影,掙扎著起身,跌跌撞撞的撲向門口。
“哎呀!裴公子,醒啦?你怎麼起來了呀?”一個書童打扮的小男孩攔住了裴昱,“公子現在的身子,還是多休息為好。”
“蘇梓莘呢?就是昨天與我一起來的那位姑娘!”裴昱顧不得其他,見到有人來,先打聽起蘇梓莘的下落。
“你是說蘇姑娘呀?她從昨日開始,便一直在我家公子的藥房裡試藥。聽我家公子,她是為了找到解你身上所之毒的解藥......”
“什麼?她瘋了?”裴昱聽到這個震驚的消息,更是坐不住了,踉踉蹌蹌地衝向門口。
“哎,哎,裴公子,你去哪兒啊?”書童眼看就要攔不住裴昱。
“裴公子,你的毒性剛剛穩定,如此這般的急躁,恐怕對你的身體沒有好處。”穆南凌適時的出現,擋住了裴昱的去路。
“你讓開!好。蘇梓莘試藥,是不是你出的主意?難道堂堂的煜錦國的名醫,就是如此醫治病人的嗎?咳咳……當初我就應該阻止蘇梓莘給你那麼多的銀票,花了錢,咳咳……還要她以身試險!”
“裴公子恐怕是誤會穆某了,”穆南凌不急不躁,悠悠地說道,“怕是蘇梓莘對你動了真情,才這樣以身犯險吶。”
“什……什麼?”裴昱停了下來,愣愣的問道。
“她若不是救你心切,又怎會出如此下策呢?”穆南凌直視裴昱,“你也不必過度憂慮,她師從鶴先生,想必醫術不在我之下,再加上我在旁邊協助,應該很快就可以成功。”
“倒是你,與其在這裡擔心你的梓莘,不如好好休養,讓你身上的毒性更穩定,這樣,她醫治起你來更容易一些。”
說完,穆南凌用目光示意書童,扶裴昱上床休息,便抬腳離開了房間。
裴昱怔了一下,他怎麼知道自己喚蘇梓莘“梓莘”的?
“梓莘難道之前就認識穆南凌?”裴昱自言自語道。
“什麼呀?蘇姑娘之前根本不認識我家公子哦,你們不是昨天第一次來嘛!”書童快人快語的說道。
“那他為何知道我喚蘇梓莘‘梓莘’?”裴昱一臉疑惑。
“我也知道啊!”書童深不以為然。
“這……這是怎麼回事?”裴昱徹底懵了,“我昏睡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什麼了?”
“還不是因為公子在暈睡之時,口中一直呼喚著‘梓莘’、‘梓莘’的。有一次我遞給蘇姑娘手巾時,你還一把抓住我的手,嘴裡還說著什麼‘梓莘,別走……’,當時我家公子也在呀,所以,知道這件事不足為怪。”
書童只管自顧自的說著,卻不曾見,裴昱的臉早已紅得像那黃昏落日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