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也再見不到你了
“梓莘……”皇上輕道,“朕知道,你心疼朕。”
“舅舅……”蘇梓莘抽泣了起來,“梓莘,不想……”
“梓莘,朕是很想親眼看你和昱兒的成親。”皇上徐徐地伸出手,拉住蘇梓莘的手,“還有,看見你們結婚生子。”
“舅舅,你一定能的,我們……”蘇梓莘想說,我們可以立刻就成親,但是終究沒有說出口。
“昱兒……昱兒呢?”皇上的眼睛突然明亮起來,轉頭看向外面。
“舅舅,昱兒馬上就能到!我馬上就去叫昱兒!”蘇梓莘抬手擦掉眼淚,起身要出去找裴昱。
“梓莘!父皇怎麼樣了?”裴昱匆匆地趕來,一眼便看見守在皇上龍床邊上的蘇梓莘。
“裴昱!”蘇梓莘看到了裴昱,眼淚立馬下來了,“你終於來了。”
“梓莘,不要怕,我來了!”裴昱疾步走到龍床旁邊,終於看到了幾日來,沒有見到的皇上,“父皇!”
“昱兒,”皇上看著裴昱,一抹凄慘的笑意,綻開在臉上,“你來了。”
“父皇,你感覺怎麼樣?”裴昱跪在床邊,擔憂地看著皇上。
“好得不得了,呵呵……”皇上勉強開了一個玩笑,“朕馬上就可以跟你母親見面了。”
“父皇……”裴昱聽到這句話,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孩兒……”裴昱想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只剩下哽咽。
“行了,孩子們,你們都不要難過了。”皇上此刻一臉平靜,注視著眼前的兩個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即使是朕,也不能幸免。這樣也好,朕終於能和你母親見面了。”
“這幾年,朕很是愧對你,愧對你母親。”皇上滿臉歉意地看著裴昱,“朕真是沒用,身為九五之尊,卻不能保護不了自己最愛的女人。朕即使知道,你母親的死跟佟妃有脫不了干系,然而,朕卻什麼都不能做。不僅僅如此,還要給她榮華富貴,給她皇後的名分,還要給她恩寵。”
“父皇,兒臣都知道,兒臣從來沒有怪過您,兒臣知道您的苦衷。”裴昱低聲地說道,“現如今,兒臣已經將這些叛亂逆賊,打入死牢,只等您的定奪!”
“昱兒。”皇上滿意地看著裴昱,“朕知道昱兒孝順,昱兒本就有帝王之相,將王之才。梓莘,把朕的密旨拿出來。”
蘇梓莘紅著眼,點點頭,從皇上的枕頭一側拿出拿到密旨,交到了皇上的手上。
“昱兒,把這個密旨宣了吧。”皇上把密旨交到裴昱手上,“朕的皇位,只有你能繼承。朕,就把這大好的煜錦國交給你了。”
“父皇……”裴昱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強忍著淚水。
蘇梓莘看著裴昱難過的樣子,手輕輕地覆在裴昱的手上,沒想到,裴昱馬上回握住蘇梓莘的手,緊緊地再也不放手。
“昱兒,我看見你母親了,她來看我了……”皇上輕聲地說著,慢慢地,眼眸中的光,一點點的消失,直到眼瞼慢慢合上。
“父皇!”裴昱低吼著,上前抓住了皇上的手,可是不管他怎麼搖,皇上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舅舅……”蘇梓莘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伏在皇上的身邊,大哭了起來。
“皇上,駕崩……”江公公一言不發地看著這一幕,直到皇上再也沒有聲息。江公公忍著哀痛,例行公事的宣唱。
一直靜靜的跪在宮殿門外的大臣們,聽到這個消息,齊刷刷地俯身在地,“皇上……”
許久,大殿的門,緩緩打開,江公公手捧著一道聖旨走了出來,“聖旨到!”這一聲的宣唱,異常洪亮,不過還是能聽出一絲強忍。
眾大臣再三叩首。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三皇子心懷天下,體恤百姓,英勇果斷,朕特命,三皇子裴昱,為煜錦國的太子。朕百年之後,三皇子裴昱繼承皇位!欽此!”
“臣等,遵旨!”大臣們三次叩首之後,俯身在地,再也沒人起身。
一群白鴿從天空中飛過,整個宮殿被暈染上一片夕陽,皇宮之中,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穆南凌的院子裡
鶴先生仰天看著,一群白鴿在天上盤旋,很久都不曾離去。穆南凌走到他的身後,說道,“鶴先生,小睿已經回來了,那兩個人被關在了西廂房。”
“昱兒和梓莘,應該事辦成了吧?”鶴先生還是沒有收回目光。
“聽小睿說,應該差不多,都是按照我們的計劃在進行。”穆南凌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
鶴先生的話音剛落下,一陣喪鐘聲傳遍了整個國都,“當……當……”一聲聲地,久久回蕩在國都的每一個角落。
“皇上,走了……”鶴先生低聲說道。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靜靜的,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師父,師兄和梓莘姐姐來了。”小睿一改之前伶牙俐齒的樣子,默默地說道。
鶴先生和穆南凌轉過身來,定定地看著大門,看著即將到了的裴昱和蘇梓莘。
一抹白色的影子出現在大門口,隨後另外一個嬌小的身影。裴昱一襲喪衣,手裡緊緊拉著蘇梓莘的手,蘇梓莘也是一襲白衣,表情落寞。
“師父,穆大哥。”蘇梓莘淡淡地跟鶴先生和穆南凌打著招呼。
“梓莘,昱兒。”鶴先生看著兩位愛徒,話卻不多說。此時,他覺得任何的語言都不用多說。說什麼,都不能彌補他們兩人心中的悲痛。
“師父,我們成功了。”裴昱的聲音嘶啞,“可是,父皇……”
“節哀啊,昱兒!”鶴先生走到裴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師父,穆兄,謝謝你們!”裴昱說道,“還有梓莘,父皇最後的一段時光是你守在他身邊。”
“裴昱!”蘇梓莘抬眼看著裴昱,只不過一日的時光,裴昱的臉便滄桑了許多。
“真的到了這一刻,我反而並不覺得很輕松,”裴昱走向一處花草處,低下頭,低低的說道,“母親走了,現在父親也走了,我沒有家了。”
“裴昱!我是你的妻子,我也是你的家人!”蘇梓莘想都沒有想,吐口而出。
“梓莘……”裴昱轉過身來,溫柔地看著蘇梓莘。
“師父!”小睿不合時宜地說道,“浣兒和邢管家蘇醒過來了。”
“哦?我們一起去看看。”鶴先生側身,穆南凌前頭帶路,鶴先生跟在後面,想給裴昱和蘇梓莘一些空間。
“裴昱,我們也一起看看吧!”蘇梓莘有些不放心,拉起裴昱跟了過去。
西廂房內,昏暗無光,浣兒和邢管家手腳被捆綁著,胡亂地坐在地上。
“你們……你們對我們做了什麼?”邢管家見到鶴先生一行人來了,抬頭責問道。
“沒什麼,只不過,是讓你們兩個人說了幾句實話而已。”穆南凌淡淡地說道。
“你們什麼人?到底是什麼人?”浣兒現在的容貌,跟在宮裡指控皇後之時很不一樣。她抬眼怒視,直到看到了裴昱和蘇梓莘,“齊王!蘇……蘇梓莘小姐!”
“浣兒,你剛才的表現不錯啊!”蘇梓莘冷冷地說道。
“皇後呢?佟王呢?”邢管家冷靜地問道。
“沒想到,你還是如此的忠心耿耿!”裴昱冷眼看著邢管家,“皇後……前皇後現在應該在哪個死牢裡,躲著老鼠和蟑螂。至於佟王,你要想見他的話,我倒是可以把他的首級給你拿過來!”
“完了……”邢管家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你們……你們到底對我們做了什麼?就是死,也要讓我們死得明白!”
“好!那就讓你們死明白些。”裴昱狠狠地說道。
“裴兄,還是我來說吧!”穆南凌接過話來,“這些都是我的傑作。”
“你們已經很幸運了,我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才研制出來的迷幻藥。你們服下這劑藥,就只能聽我的指令,只能實話實說。”
“什麼?迷幻藥!”邢管家有些震驚,他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藥,“我們都說什麼了?”
“你們服下這種藥之後會失去意識,沒有了自己的意識就像一個牽線木偶,只能聽從我們的指令,講出你們心底最真實的話。所以,你覺得你們能說些什麼呢?”穆南凌淺笑著,對著邢管家說道。但是邢管家並沒有心情放松,而是覺得脊背陣陣發涼。
“完了,真的完了……”浣兒喃喃地說道。
“你們在眾大臣面前,講了不少實話,精彩極了。”裴昱抱著肩膀,冷冷地說道。
“好了,不用難過,你們很快就能見到你們的主子了!成全你們的一片忠心!”
“小睿,看好他們!”裴昱說完,對著鶴先生、穆南凌和蘇梓莘說道,“我們走吧!”
回到院裡,幾人無語。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兩個人?”鶴先生問著裴昱,“真的要處死他們嗎?”
“不知道。”裴昱搖搖頭,“我現在腦子裡一片空白,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們兩個。”
“依我看,他們雖然跟錯了主人,但是卻很是忠心耿耿,只是是非不分,忠奸不辨而已。”鶴先生說道,“不如,就把他們兩個人交給我,也算他們功過相抵了。暫且留下他們兩個人的性命,如何?”
“好吧!一切都依著師父。”裴昱的心情還是很低落,他感覺疲憊極了。
“梓莘,你照顧好昱兒,我們先回屋。”鶴先生見到裴昱的狀態,便吩咐了蘇梓莘一聲,朝著穆南凌點了點頭,接著背著手,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蘇梓莘默默地點了點頭,靜靜地走到了裴昱的身邊靜立著,一言不發。
“梓莘……”裴昱再也不想忍著自己的情緒,抱住了蘇梓莘,“梓莘,我只剩下你了。”
“昱兒,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蘇梓莘動情地說道,輕輕地撫摸著裴昱的後背。
裴昱箍著蘇梓莘,越來越緊,好像要把她揉進身體,“我們……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會的,會的……”蘇梓莘心疼的抱住了裴昱,此刻他像個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