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也不傻(3)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混含有消毒水氣味的辦公室裡,一男一女都有些緊張。
醫生臉上皺紋抖了抖,遺憾搖頭:“沒有懷孕。”
“那我的這些反應……”蘇曼楞楞地張嘴,拿過桌上的檢查報告單看,悲催地發現自己看不懂。
悻悻地又放了回去,醫生的臉色卻有些難看,沒有任何一個醫生會喜歡被質疑。
語氣瞬間也有些不好:“蘇小姐可能是假孕反應,通俗來說,就是因為蘇小姐很想懷孕,所以身體自我滿足。”
自我滿足……蘇曼頓時覺得身後火辣辣的目光灼得人異常難受,待在這裡多一分鐘都像是煎熬。
她干笑兩聲:“打擾了。”
顧顏生面無表情,讓人猜不透在想什麼,蘇曼整個人都走了出去,那醫生忽然道:“先生,有些話需要和您說一下。”
“好。”男人看了眼蘇曼,淡漠道,“出去,別讓我知道你聽牆角。”
蘇曼扯扯嘴,“誰稀罕。”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剛走出幾步的蘇曼快速旋身,耳朵貼在門上,企圖聽到一星半點。
她身強體壯的接連這麼多天懷不上,莫非是顧顏生自己不行?所以醫生才把他留下來單獨說話!
越想越對勁。
留守在一旁的黑衣保鏢各個大汗,剛剛說不稀罕,義正言辭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啊?
“顧先生,您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
“那為什麼……”
蘇曼沒聽到後面的話,因為門忽然被打開了,她差點摔在男人身上,尷尬地抬頭,顧顏生冷笑看她。
他語氣居然有些溫柔:“聽夠了嗎?”
上挑的眼眸裡含著抹慍色,明明是生氣,卻也帶著點勾人的帥氣。呸,蘇曼你現在是該被美色迷惑的時候嗎?
狂抽了因色失意的心頭小人幾巴掌後,蘇曼梗著脖子裝無辜:“誰偷聽了?我怎麼不知道?”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問他們,我有沒有偷聽?”蘇曼抬手往後一掃,義正言辭的模樣跟個堅強不息的革命前輩般。
奈何,剛剛還說要站她的一群人,此刻生龍活虎道:“有!”
蘇曼詫異地瞪圓眼,身後的幾人各自轉開視線不同她對視,孤立無援的她,再度感受到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小騙子。”顧顏生彎腰,手搭在她肩上,跟握拐杖似得用力,“你聽到了什麼?”
他的語氣異樣的柔和,卻不代表他此刻心情好,蘇曼如臨大敵,他難不成那啥真不行?
“我什麼都沒有聽到,我對天發誓!”蘇曼舉起手,鄭重無比,“你要相信我。”
“呵。”顧顏生細細看她兩眼後直起身,大步往前走,也不信了沒有。
蘇曼恨恨地瞪了幾眼黑衣保鏢,臉色難看,她明知道這些人都聽命顧顏生,是自己壓錯了籌碼,有什麼好生氣的?
話是這麼說,生氣還是在所難免。
剛出醫院,在停車場侯著的人忽然過來,“蘇小姐,少爺有急事離開了,讓您不用等他,自己先回去。”
“好。”他急事怎麼那麼多?蘇曼在心底吐槽。
夜裡,顧顏生沒回來。
凌晨,顧顏生依舊沒回來。
習慣了那男人晚上爬床的蘇曼開始翻來覆去失眠,橘黃色的燈光在白色的羽絨被上渡了幾層金色的光。
溫暖得讓人心生好感的東西,她卻透過這光,想到了顧顏生。
那個與溫暖天差地別的,陰冷又強勢的男人。
失眠的第一天,蘇曼發現,習慣果然可怕。
就連她醒來用早餐時,那眼熟的小姑娘給她倒牛奶時,都忍不住揶揄道:“蘇小姐想少爺了?”
別墅裡的人都想叫她少奶奶,可沒有少爺的親口吩咐,沒人敢這樣叫。
“沒有。”蘇曼懨懨的搖頭,桌上擺放著中西結合早餐,卻讓她沒有絲毫食欲。
小姑娘明知故問:“蘇小姐昨天睡得還好嗎?”
蘇曼不願如她意,挺直腰板,扯嘴輕笑,努力忽然自己眼底一圈青色,“挺好。”
身後爆發一陣大笑,她充耳不聞。
她剛來的時候,這別墅氛圍還很是嚴肅沉穩,猶如牢籠之中工作的獄卒般沒多少交流想法。
可沒過多久,就變了味。
她本以為像顧顏生那樣的人,會禁止這種偶爾的喧嘩,可男人就是和她反著來。
他說:“挺熱鬧的,不是嗎?”
很平常的一句話,沒有諷刺,沒有冷笑伴奏,卻聽得人有些心酸,她沒接觸過他的生活,不知道他在怎樣冰冷的世界裡前行過,當下便沒再搭腔。
想什麼呢,居然可憐他!蘇曼拍了拍臉,她自己混得這麼慘,沒資格去可憐別人。
她在這裡待了這麼久,家裡人或許只會責怪她為什麼沒准時交上工資,而不會想,她為什麼沒回家。
難受猶如潮水將她埋沒。
正惆悵,那年輕女人又跑過來道:“蘇小姐,要看電影嗎?我給你推薦少爺最喜歡看的哦!”
“不看。”
“蘇小姐想不想看看少爺小時候的照片?什麼階段的都有哦。”
“不……看!”
蘇曼小心翼翼翻看著據說是珍藏的照片,果然什麼階段的照片都有,他上學的,休閑的,被偷拍的,甚至還有尚在襁褓中光溜溜的。
他不怎麼喜歡拍照,除了還沒神智時,其他都是面無表情又蘊含著慍怒。
最讓她覺得驚訝的只有兩張,一是被個女人抱在懷裡,那女人的頭部照片被規整地剪掉。
另外一張是他側著腦袋被人捏住了臉蛋外扯,如先前那張一樣,另外半邊照片也被剪掉了。
很難想像,那時候就開始面無表情的小孩,到底是誰有這個膽子,伸手去捏他的臉。
蘇曼問了一下仿佛什麼都知道的年輕女人。
她嘿嘿一笑:“這一張是少爺母親和他的唯一合照,而這一張就不知道了,應該是少爺喜歡的卻傷他心的小姑娘吧。”
“我怎麼覺得這有點像你呢?”蘇曼慢條斯理地接著往下翻,沒看見女人瞬變的臉色,她笑著討饒,“蘇小姐就放過我吧,我哪裡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啊,少爺會把我趕出去的。”
“我也想知道,你為什麼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相冊忽然一合,蘇曼定定地看向身旁的女人。
蘇曼知道,她在這別墅是很特殊的存在,不然顧顏生不會對她所做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