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大唐詩會(中)

   一路走過,發覺那陶默當真按照我給他的建議行動了起來,在那天寶酒樓的大半條街上,都改換了門庭,或是天寶賭坊,或是天寶當鋪,或是天寶歌坊,聽說在泰山城郊還有一個天寶馬場,專供富貴人家出游提供馬匹教練,甚至在民間,已經有人將這條街稱作天寶街了。當然看起來最為興旺的還是那天寶歌坊,門前十余位亮麗的美女,不時將一位位錦衣華帶的達官顯貴迎入門中。

   當我經過時,發現從中走出的一位美麗女子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一喜,眼神又是一黯,怯怯的叫了我聲:“大人。”我看向女子的面容,甚為姣好,又是有些眼熟,想了兩下才想起來,下馬道:“原來是王姑娘,近來情況可好?”

   這女子便是九個月前我所見過的那位潮海派掌門人王思遠的女兒王蓉蓉,如今她應該是擔任這玉鷹的副統領。王蓉蓉有些痴迷地望著我道:“趙統領礙於趙家的身份,因此便讓小女子來控制這些全國各個歌坊中傳來的消息,如今這天寶歌坊中便有兩位正式的玉鷹姐妹在這裡賣藝,還有五位被淘汰的人,在這裡……”

   王蓉蓉並沒有說下去,我自然知道被淘汰沒能入選正式的玉鷹部隊,那些女子的命運便是被送到全國的各個歌坊中去賣笑,雖然我也許諾將來會給她們安排個好的歸宿,但失去的貞節和名譽卻是始終換不回的。我淡淡的看了一眼裝修得富麗堂皇的天寶歌坊內部一眼,道:“本府在北方的時候,小雪曾來信和本府說過,王姑娘現在的身份應該便是天寶歌坊的幕後主持人。今天乃是大唐詩林大會的日子,少不得要從這歌坊中抽人去會場演奏助興,實是個探聽情報的好機會,今天要辛苦王姑娘了。”

   王蓉蓉微微頷首道:“這個小女子明白,能為大人效力是小女子最大的福分。”我又道:“今天在天寶酒樓出現的青年才俊很多,若是王姑娘或是玉鷹的姐妹看上了誰,只管和本夫說,兩年之內,本府會為你們做主,不會讓你們耽誤終身大事太久的。”

   聽了我的話,王蓉蓉只是幽怨的看了我一眼,應聲道:“小女子代姐妹們謝謝大人的關心。”但話中的失落之情任誰都能聽出來。

   我衝王蓉蓉略略笑了笑,便倉皇上馬離開了天寶歌坊,美色當前,我也是會動心的,不過昨晚大戰四個時辰,腰部略略的酸痛在提醒著我,不可縱欲過渡。哎,這王蓉蓉,留到日後在收吧。

   到了天寶酒樓氣派的門樓面前,便看到裡面停著一排排華麗精致的馬車,無數身著潔淨儒生服飾的人,在其中來回穿梭,想必在這裡今天是聚集了全國至少上千名名士。

   不同於我幼時的詩林大會,那時諸葛家影響厲還未像現在之大,即便盛況也不過一兩百人參加,天寶樓的二三層便足夠容下,如今人數激增至十年前的近十倍之多,即便天寶樓也沒有這麼大的地方全數容納這些文人,於是便在兩側的三層副樓各設了會場,名望稍低的士子便在那裡相互交流,大唐也派了十余位官員在兩樓之間往復循走,挖掘人才。

   至於中間的主樓天寶樓則是一到六層全部開放,但只有收到請柬的大唐重臣和頗有名望的大儒以及他們的僕從侍讀方可進入,裡面的環境自然比兩座副樓好上甚多。還有一等例外,便是在兩座副樓被官員選中的人才,便可領到特殊的令牌,進入天寶樓,真正的接觸到負責選拔官員的管寧以及眾朝臣。

   當我進了著天寶樓的大院,立刻便有人迎了上來,定睛一看,正是當初建立玉鷹時所認識的老相識陶詠,遂道:“陶詠,還當你的掌櫃呢?”

   陶詠嘿嘿一笑道:“托大人的福,一年來小的在天寶樓主店的六位掌櫃中,從五櫃升到了三櫃,家主說,待得過了這個年,就交給小的泰山的天寶賭坊叫小的打理。”

   “那你小子可是發達了。”我將馬匹交與陶詠牽著,指著陶詠笑罵道。陶詠立刻陪笑道:“瞧您說的,這個小的可不敢,在大人面前,小的哪裡敢提發達呀?家主特地叫小的在這候著您,給您鞍前馬後效力呀。”

   我伸手拍拍陶詠的肩膀,道:“你這張嘴可真會說,陶家是後繼有人了。”

   走到了天寶樓下,陶詠將馬交給了專門的下人,道:“大人隨小的來,石刺史、孟從事、崔郡守和沮先生已經在四層等著您了。”

   上到了四層,便看到那四人已經圍做一桌,談古論今,把酒言歡了,看到我來,孟雄立刻起身把我拉過來,道:“咱們的主心骨來了!”眾人也是紛紛稱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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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喝了一盞酒,示意道:“姍姍來遲也,亮罰酒一杯。”緊接著孟雄便道:“今日咱們借著這個詩會,大家算是聚上一聚,公與(沮授字)、州平(崔浩字)、廣元(趙雷字,趙雷便是石廣元)三人之間還不算相熟,今日聚在一起,也算是增進一下感情。”

   我這才發現在我身邊的眾心腹好友,實際上也只有孟雄和其余人都算是相熟,遂笑道:“好你個公威(孟雄字),那幾年江湖沒白混。”孟雄眨了眨眼,道:“還不是孔明你給的機會,廣元是咱們自小認識的,州平與雄在北海共事過,近來又和公與在青州合作。”

   聽得石廣元一聲感嘆,道:“我們這些人裡還差個徐庶徐元直,自從和他八年前一別後,就在也沒見過面了,中間只有幾封書信來往。他可是我們當中學問相當大的一個呀。”

   我不由心中一動,當初徐庶離開泰山時,曾說過五年之後,再為諸葛家效力,如今即將進入了第六個年頭,上一封他的書信還是一個月前收到的,不知他是否還記得這話沒。我也是一陣唏噓道:“當初我們四人時常一起探討問題,真是段難忘時光。元直之才當不遜於公與,公與,你說如何?”

   沮授捋著三寸胡須,微微笑了一聲道:“徐元直的名號,授就是在河北也聽說過他的文章,只是無緣得見,想不到他還與孔明你們是舊識。授的年齡在諸位中雖算是最長,但在今年初才算入了孔明的這個圈子,還是晚輩,有勞各位相互照應了。”沮授在袁家經歷了挫折後,性情也有所改變,並不像過去那樣清高。

   大家連呼不敢,不管如何,沮授成名十余年,他的名望還是原要比石廣元三人高上一些。

   “子瑜兄,你可算來了,就等你一個了。”在四層的樓梯後又上來一人,正是大哥諸葛瑾,我們這桌旁的一桌數人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我斜眼望去,只見那群人中王修、吳質、廖襲等大哥的死黨赫然在列,另外還有諸葛才、諸葛敬、陳矯三位最近才和大哥走在一起的重臣,不過還好那位牆頭草華歆沒有坐在那裡,我知道他一直呆在三層,不敢上來,正式的決定站在哪一陣營。

   我與大哥兩個圈子的人就坐在相鄰,不時的接待各個前來搭訕的名士,卻一直沒有什麼往來。忽然從樓梯口又傳來一聲詩句:“今日良宴會,歡樂難具陳。彈箏奮逸響,新聲妙入神。令德唱高言,識曲聽其真,齊心同所願,含意俱未申。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飆塵。何不策高足,先具要路津。無為守貧賤,坎坷長苦辛。”

   聽聞這首詩,別人還不覺得如何,我與孟雄猛地將頭轉向樓梯口,發覺大哥的那桌人也是有數人扭轉了頭,正是大哥諸葛瑾、王修、吳質、廖襲四人。

   這首詩實在是太熟了,乃是由七個人共同創作,我們有反應的六個人都是其中之一,廖襲還因此便成為了大哥的摯友,而那第七個人,便出現在了樓梯口,正是那剛才的吟詩人——徐庶徐元直。

   徐庶與我已經是五年未見,如今他已經二十有八,卻仍是一般的皮膚白淨,同大多文人一般,留著三縷小須,身穿一襲絳青色的布衣,尤顯得出類拔萃。徐庶在樓梯口站定,只是微笑的望著我這桌。

   我再見徐庶,大喜過望,與石廣元、孟雄兩位舊時好友快步迎了上去,道:“元直,你竟然來了?”說著,便拉住徐庶的胳膊往自桌引。

   徐庶先是唱了一個喏,便隨著我到這八仙案前坐定。孟雄先是為徐庶斟上了一盞酒,狠命拍了徐庶一下後背,笑著道:“元直,久聞你在荊州也弄出了些名堂,前些年雄在游學天下的時候,便聽說你有了個‘徐好公’的名號,為人最是愛打抱不平,聽說你身手還進了武林榜,雄是佩服死了。”

   徐庶聽罷灑然一笑道:“公威說笑了,庶平日中練武也只不過為了強身健體,要說文物雙xiu的,還要指孔明了!”石廣元也在一旁笑道:“我看公威所謂游學天下,也有些名不其實,仗著當年被孔明夫人練出的一副耐打身材,四處挑釁,你這周游全國簡直就是混江湖。”

   眾人聽罷,頓時哈哈大笑,窘得孟雄一陣臉紅。徐庶又道:“公威,我在平日和你的書信來往中,也知道你這些年是如何為官的,可謂游刃有余,英才也。不過似乎也多有粗魯,不像個文人,倒像個兵痞,庶痴長你幾歲,還是有句話要勸勸你,若要在廟堂之上有所作為,你雲游天下時養的那身匪氣可真是要收斂兩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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