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害怕失去
直到洛清淺回到鎮北王府時,心緒依然是寧靜不下來。
她親眼看著別人死亡,而原本她可以阻止這悲劇,但是她沒有。
她並不是同情,只是,這場災難牽涉到她在乎的人,她沒辦法淡定下來。
不管如何,顧心恬曾給過她溫暖,憑這,她就不能看著顧心恬去死。
慕塵軒知道她的心情,卻只是將她送回後院,說道:“爺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這事就是爺設計的,所以,你只能目睹,不能參與。至於景甜,很快,她會是貴妃,你不用擔心她!”
洛清淺剛坐了下來,聽見慕塵軒說的這話,頓時又起身,一把揪住慕塵軒的衣袖,追問道:“你什麼意思?景甜為什麼會成為貴妃?”
慕塵軒只淡漠的道:“你別以為爺不知道顧心恬的身份!你對她好,不就是因為她也是東臨人嗎?她想亂我們南安,爺如此成全她,你難道不高興?”
洛清淺不由得松了手,後退了幾步,只道:“你早就知道?”
慕塵軒冷笑一聲,道:“當然知道!爺還知道,最開始遇見她的時候,那一切便是顧相那個老狐狸設計的!若不是你要救她,她根本就不可能來到爺的身邊。如今,她既然想挑動兩個皇子內鬥,爺就不妨幫她一把。”
洛清淺腿上有些發軟,只坐了下來,一只手撐在桌面上,只道:“我知道,你殺死那些使臣,是為了嫁禍東臨,南安皇帝生性軟弱,只會想著息事寧人,一味的退讓,而朝中大臣便會對南安王心生不滿。你再弄出些動靜,煽動南安子民起義造反,你好順理成章,取而代之。”
“不錯。”慕塵軒毫不猶豫的承認了。
“這是你的事,與景甜何干?她還那麼年輕,你將她送給南安皇帝,這種事你怎麼做得出來?”洛清淺無法理解,說這話的時候,更是氣憤不已。
“這是她自願的。”慕塵軒冷淡的說著,“她騙了爺,總該付出點代價吧?她不就是想弄亂南安嗎?你不覺得,下功夫在南安皇帝這個老色鬼的身上更加的有效果嗎?”
“這根本是你的脅迫!”洛清淺瞪了慕塵軒一眼,冷哼一聲,道。
慕塵軒看著洛清淺,不由得戲謔的開口道,“那有什麼?相思,你若乖乖的,爺保證,這輩子只娶你一人,好不好?”
“你要我說多少遍,我不是你的,我永遠都不會是你的。”洛清淺大聲的反駁,語氣中透著滿滿的憤怒,恨恨的看了慕塵軒一眼。
她知道慕塵軒會是個出色的謀略家,但是,他是他,他們本就該沒有交集,他的一切,她也從來不想參與進來。
這樣一來,她又一次成功的惹怒了慕塵軒。
逃不了,逃不了,逃不了!
每次想到這三個字,她的心中就滿滿的都是怒火。
她從來都是驕傲的,想得到的,從來靠自己去爭去搶,可是,忽然有那麼一天,她被人折斷的翅膀關在一座城堡裡,她拼盡全力,可是,卻走不出去,那種感覺,真的好不安。
慕塵軒於她而言,是個噩夢。
她逃不開,她能做的,只有用她渾身的刺,去扎傷一切靠近她的人。
“不是爺的?爺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爺的!”慕塵軒眼中噴火,上前一步,一把擰起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就將她往床榻邊拽去。
“慕塵軒,你給我放手!”洛清淺不肯順著他的意思,無奈力氣又不如他,只能伸出另外一只手企圖將慕塵軒的手打開,卻徒勞無功。
到了床榻邊上,慕塵軒蠻力的將洛清淺往床邊一扔,洛清淺身子不由自主的跌坐到在床邊,她反應過來,迅速想起身,剛起到一半,又生生的被慕塵軒按了下去。
慕塵軒按住她的肩,朝她湊近了幾分,冰冷的笑了一聲,道:“相思,你該長長記性了,惹怒了爺,會是什麼下場?”
洛清淺別過臉,掙扎了幾下,肩膀卻是被禁錮住,動彈不得。
慕塵軒見她依然如此不配合,火氣更甚,強行將她按倒了下去。
“放開!”洛清淺只機械的說著這兩個字,不停的反抗,但每一次的反抗都被慕塵軒制住了。
慕塵軒只是側躺在洛清淺身邊,一只手撐著自己的身體,另一只手卻是禁錮了她的雙肩,而不論她這麼折騰,也均是失敗而告終。
“自從遇見你,爺的耐心變得越來越好。”慕塵軒低低的說著,“可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爺的耐心!”
“我寧願你殺了我。”洛清淺冷聲開口,不想看他,只無神的看著屋頂,她知道,若是慕塵軒真的對她如何,她也無力抗爭。
她這般安靜著,便像級了沒有生氣的木偶。
“慕容相思!”慕塵軒喊著她的全名,眸中的憤怒卻是變成了熾熱的情意。
洛清淺沒有回答他。
慕塵軒卻是伸手,撫著她的臉,迫使她轉過臉正視他。
“你好好看看清楚,爺是誰!”慕塵軒說著,卻是忽然起身,覆到她的身上。
洛清淺這一次,卻是沒有任何動作。
沒有反抗,沒有說話,安靜得可怕。
慕塵軒雙手捧過她的臉,看著她滿目的無神,心中卻是一陣慌神。
“慕容相思,你說話!”慕塵軒拍著她的臉,命令似的開口。
洛清淺不語,只是看著慕塵軒的眼睛,毫無波動。
慕容相思,不過是她隨便取的名字而已,即使是這個名字,都只是因為寄相思於慕容御而取。
她與慕塵軒,真的從最開始便是個錯誤的時間與錯誤的地點,就連人都是錯的。
慕塵軒太想要控制她,太想要得到,所以,他們注定,連朋友都當不得。
慕塵軒見洛清淺不說話,便想要放棄,只是,卻是貪戀她身上的溫度,索性一狠心,埋頭朝著她的唇深吻了下去。
洛清淺看上去明明是毫無生機,失去知覺般的瞧著,但在慕塵軒靠近的時候,她卻是下意識的轉過頭去。
她不願意,她真的不願意,不願意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任何不屬於慕容御的味道。
即便她覺得,就算被人強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可是,真正發生之後,她還是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被抽空了一般。
反抗不得,又不願接受,最後,就只剩下傷害。
不管是傷害自己還是傷害別人,都在所不惜。
慕塵軒有些清醒,抬起頭,一把扣住她的下巴,憤怒的開口道:“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做爺的女人,就那麼委屈了你?”
洛清淺木然的看著他,眼神依然冰涼,但是慕塵軒卻看見她的眼淚。
這麼久以來,慕塵軒從未看見她哭,可是,這一次,他卻看見她哭了。
她的眼淚就那般順著眼角流下,無聲無息。
慕塵軒心中一陣慌亂,起身,離開貪戀的溫度,坐在她身邊,看著她這般,一時間竟是無法開口。
他在想,或許,他真的逼她太緊了。
他將她扶了起來,抬手拭去她的眼淚,也不想說什麼了,只抱她入懷,安慰著她。
他卻沒有發現,她手中緊緊攥著那把簪子,而簪子的尖端已經將她的掌心扎得出血了。
直到慕塵軒感覺到懷中有些濕潤,這才松開洛清淺,一低頭,卻是瞧見她的一只手被鮮血染紅,血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慕塵軒大驚失色,一把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說,打開她的掌心,這才瞧見她緊攥著一根簪子,而她的掌心已然扎了一個血窟窿。
“你找死嗎?”慕塵軒怒吼一聲,額上青筋跳動,被氣得不輕。
慕塵軒正要將簪子拿走,洛清淺卻猛然將簪子握住,護到胸口,不住的搖頭道:“不許拿我的簪子!”
“你沒看見這簪子弄傷你了嗎?”慕塵軒低吼。
洛清淺卻只是搖頭,道:“我知道。是我自己要扎傷自己,我要自己記住,這一生絕不會忘了他,永遠都不!慕塵軒你死心吧,我與你,永遠都不可能!”
她說的決然,刻骨,就連笑容,都帶著幾分慘然的感覺。
“你故意扎傷自己?”慕塵軒又是郁悶的問道,問完之後,他卻又覺得自己多余了,她肯定是自己扎傷自己了。
“是啊!我還在想著,這簪子扎在心口的痛會不會也不過如此?”洛清淺說著,又慢慢的攤開掌心,看著那根帶血的簪子,忽然溫柔的笑了笑。
慕塵軒卻是滿滿的震撼。
他無法想像,若是他剛剛真的對她怎麼樣了,她是不是真的會尋死?如果她真的死了,他才真的是一生都無法心安。
他險些……逼死了她!
有了這個認知,他便是抬頭看向洛清淺,眼中悲傷、感慨,各種復雜交織在一起。
她竟然寧願死,也不肯順從於他!
在她的心裡,自始至終都想著那樣一個人。
他能怎麼辦?
他只能等,等她忘了心裡的人。
可是,這個期限該有多長,他又能等得起多長的時間,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恐慌。
是什麼時候開始,他慕塵軒也害怕失去了?
最終,他只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翻身下床,命人打了些熱水,又去藥房拿了些傷藥來,親自幫她清洗了傷口,上了藥,包扎了起來。
而自始至終,洛清淺整個人都處在飄忽的狀態,目光呆滯,眼神迷茫,表情更是冷如寒冰,毫無變化。
慕塵軒忽然就覺得,其實這樣看來,他已經在慢慢失去她了。
當她成了這般模樣,他留她在身邊,還能有什麼用處?
待慕塵軒離開之後,洛清淺的目光才慢慢的變得清澈,痴痴的望著門口,看著那珠花簪子,心中才好受了那麼一點。
左手掌上纏著厚重的紗布,舉了舉,發現有夠累的。
表情木然的瞧著自己身上的一切,忽而就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