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夠倒霉了
“又何苦呢?”她低聲嘆了一聲。
明明,分開便是皆大歡喜,可為什麼,慕塵軒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累?累著了自己也就罷了,殊不知,越到後面,他們之間就越會是死局,解不開的死局。
其實,她不恨慕塵軒,就算被慕塵軒逼到死亡,她也不恨。
他有他想要的,她也有她想堅持的,他們之間,不存在任何交集。若是不幸死亡,她只能說,是她沒有福分,是她與慕容御緣分盡了。早已經歷過生生死死,如今,又怎麼會再有什麼可恐懼的?就算害怕,也不過是怕失去他罷了。
就當,她是以這種方式博得同情好了,如此一來,慕塵軒應該不會再管她了吧!
等到她心死,或者,裝得差不多的時候,慕塵軒也許也會考慮放過她了。
為了離開,任何計策,她都在所不辭!
想著,她不免輕笑出聲。
眼中,再也沒有了苦澀與悲涼。
……
慕容御一行人已然到了瀾蒼江附近,便是入住了瀾蒼城。
東南方,空氣異常濕潤,很是溫暖。
慕容御來到瀾蒼城之後,已有二十多天,卻是一天都沒有閑著。
他帶領士兵去安頓那些災民,將帶過來的物資分發下去,派了一部分士兵去修建大壩,其余的人便是為那些災民建造新屋。
瀾蒼城主賈不平,年過半百,膝下唯有一女,名喚賈若若,年方十八。
慕容御來到瀾蒼城當日,便是賈不平親自領著賈若若去迎接的,而慕容御入來到瀾蒼城之後,賈不平更是想盡辦法想讓女兒來伺候慕容御,不過可惜的是,賈不平一直都沒找到機會。
久而久之,賈不平也只好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只等一個機會。
十一月初一。
慕容御回到瀾蒼城的住處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暗影吩咐下人替慕容御打好熱水什麼,便讓無關緊要的人都下去了。
等到只有他們兩人之時,暗影才娓娓道來。
“主子,夢繞派人去了南安,並未查到夫人的蹤跡,但是,卻有一件奇怪的事。”暗影對慕容御道,“南安皇帝新納了一名貴妃。”
“南安皇帝本就好色成性,這倒沒什麼稀奇,但是,這女人是誰?”慕容御淡然回道,但是,他也知道暗影既然拿這件事來說,肯定是有所原因的。
“這女人,主子你也認識,是顧心恬。”
“顧心恬?”慕容御冷淡的重復著這個名字,便是想起來當日北東臨皇帝宮偏殿所見,疑惑的道,“是她?”
暗影點頭,道:“對!說起來,這顧心恬還真是好本事,她先是勾引了慕容楚與慕容漢,挑撥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致使這二人在街頭混戰,一死一傷。本來這顧心恬必死無疑了,豈料南安王親自接見這顧心恬,還納了她為貴妃,而活著的大皇子慕容漢,從此被幽禁。”
慕容御眸色微涼,透著一抹涼薄的笑意,只道:“看來,不出兩月,南安必定易主了。”
“嗯?”暗影不解,不由得追問道,“主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慕容御淡淡的回答著,徑自走到木架前,擰了擰毛巾,擦了把臉。
明明是很簡單的動作,但是慕容御做起來,卻顯得那麼優雅。
暗影依然不解,追著到了慕容御身邊,好奇的追問道:“那麼……主子,你說,會是誰推翻南安王?又會是誰成為新的王?”
“自然是鎮北王。”慕容御沒有看暗影,拿下毛巾,繼續放入熱水中擰了下,又擦了擦手。
暗影仔細想著,便又道:“鎮北王到現在都還在東臨的邊疆呢!”
慕容御輕聲笑道:“暗影,顧心恬為什麼要去南安?”
“自然是使美人計混亂南安皇室。”
“那麼,南安混亂了,顧相會怎麼做?”
“攻打南安,滅亡南安!”暗影猛然想起,“顧相這個老匹夫想滅了南安來重新奪得東臨皇帝的重視?”
“對。”慕容御不可置否的回道。
“那麼,南安該是會成為東臨的囊中之物,怎麼會落入鎮北王的手中呢?”暗影頓時又不解了。
“因為有一個人,不會讓顧相成功的。”
“誰?”
“鎮北王之子。”
“那個六君子之一的鎮北王世子慕塵軒?”暗影再一次困惑了,只道,“奇怪了,這鎮北王世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啊!主子怎麼能斷定他是改變一切的人?”
“我說是直覺,你相信嗎?”慕容御忽而放下毛巾,轉過臉看向暗影,低低的問道。
暗影一陣錯愕,旋即點頭,道:“屬下信!主子判斷從未失誤過!”
慕容御唇角輕扯一抹笑容,只道:“飛鴿傳書給夢繞,讓她小心些派人去查慕塵軒最近的動向,我若沒猜錯……”
“什麼?”
“清兒在他手中……”慕容御眼睛微微一眯,眼底卻是森冷的寒意。
“夫人真的在慕塵軒手中?”暗影驚愕了。
慕容御繼續說道:“我也只是猜測。若是一般人,以清兒的武功和謀略,早就脫身了。但是慕塵軒不一樣,他的武功深不可測,清兒不會是對手。清兒從來都小心謹慎,更不會將自己的身份說出來,那麼,她便只能留在慕塵軒的身邊,蓄勢待發。”
“那麼……當日那些莫名被殺死的人,會是什麼人?”暗影想起這茬,不由得猜測起來。
“是南安的使臣。”慕容御便是一片明朗,“讓千面去查查東臨的情況,我想,慕塵軒殺了那些使臣嫁禍給東臨,而南安王知道之後,以他膽小怕事的性子來看,是絕對不會去追究的,到時候,南安的朝臣自然會對南安皇心生不滿,再加上最近南安皇又搶了自己兒子的女人,等著看吧,南安只怕是要亂了。”
暗影怔怔的抬頭,看著慕容御清冷的表情,心中震撼不已。
他沒有想到,就這樣簡單的一個訊息,自家主子就能將所有人的意圖都猜的清清楚楚,就好像,他也參與了謀劃一般。
他想,得盡快告訴夢繞這個消息,讓夢繞迅速去找到夫人,保護夫人,這樣才能讓主子無後顧之憂。
慕容御卻是開始擔憂起洛清淺來。
越是明白一切,他便越是擔心。
以慕塵軒的性子來看,清兒目睹了他們殺人的過程,慕塵軒是不可能留著清兒的命,而如今留下了,那便是代表,慕塵軒只怕是看上了清兒。
他的清兒有多大的能耐,他自然知道,當他想到,別的男人覬覦他的清兒之時,他忽然覺得心裡很疼。
她從來都表現得那麼堅強,可是他知道,她其實很脆弱,也會軟弱,也會害怕,也會流淚。
他真的很擔心,當他不在她身邊的日子,她會不會……很無助。
“暗影,走!”他忽然出聲。
“呃?去哪?”還沒反應過來的暗影,悶悶的問了一聲。
“去修大壩,大壩修好之前,我們就在那睡帳篷了!”
“啊?”暗影淚奔:要不要這麼拼啊!
但是,暗影也知道,主子這是想快點整完這什麼賑災,好早日去找夫人啊!既然已經知道了夫人的下落,主子只怕是一刻也呆不住了!
……
南安,煙淼城。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瞧不出來悲喜,也看不出來希望。
自半個月前那一次之後,慕塵軒就再也沒來過了。
她就是這般,安靜的存在這裡。
不過這些日子,倒是也有那麼幾件事:
其一,顧心恬沒有死,但卻成了南安王的景貴妃,而活著的慕容漢卻是從此被監禁。
其二,聽說,鎮北王側妃於十一月初一回府了。
其三,南安使臣命喪東臨之事,南安王不肯追究,並命令朝臣就這麼算了,一時間,朝中大臣一個個氣憤難平。
顧心恬入宮之後,便再也沒有來過鎮北王府,想必,以她現在的身份,也沒什麼機會再來鎮北王府了吧!
對洛清淺來說,只要顧心恬還活著,也便罷了。這條路是顧心恬自己選的,她只是個外人,無法幫顧心恬。
關於這回府的鎮北王側妃,她並不認識,只聽下人說,鎮北王妃十年前去世之後,便是這側妃撐起了王府的整個後院,鎮北王對她更是寵愛有加,就連慕塵軒對他這位庶母也比較尊敬。
而對於南安使臣命喪之事,她早就知道其中原委,對南安王此舉,她更是絲毫不覺得意外。
說起來,這些,本該都與她無關的,可是,偏偏還有人就這樣撞了上來。
她居住在後院之中,還是個獨立的小院子,平日裡除了來打掃衛生的丫鬟和送一日三餐的下人來這裡之外,也不會有旁人了。
而這一日,她正習慣性的來看院中的雪蓮花之時,卻是被一道野蠻的女聲給嚇到了。
“本郡主倒是要看看,這裡到底住的什麼野女人!”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野蠻而霸道。
洛清淺起身,便是朝著小院門口瞧去,很快,便有個一名深藍色衣裳的女子踏了進來。
女子丹鳳眼、柳葉眉,容顏卻是妖嬈不已。
洛清淺瞧著她,卻是一瞬間就記起了她。
上一次從邊關離開,慕塵軒刻意將菁華郡主留了下來,想必,菁華郡主後來便有事耽擱了,導致今日才回了煙淼城。
四目對視,兩個人心情都不大好。
菁華郡主很快便到了洛清淺面前,趾高氣揚的看著她,冷笑道:“本郡主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啊!真想不到,表哥還真將你帶回來了!”
洛清淺只是眨了眨眼,並未回答。
“本郡主在跟你說話,你聾了嗎?”見洛清淺不理,菁華郡主頓時惱火了。
洛清淺無言,垂眸,依然不理不睬。
如果安安靜靜也招惹麻煩的話,那算她倒霉好了!
反正,她已經夠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