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她只能等
“中毒？死人？”洛清淺喃喃自語道。
“是啊！”樊嬸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道，“我也看見了，那些死掉的人啊，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聽說，還有兩百多個人也中了毒，雖然今天死不了，但是，過幾天還是會死的。”
洛清淺怔怔的看向獨孤正，獨孤正朝著她點點頭。
獨孤正說，慕塵軒已經著手逼她出來了。
可是，那些都是他的子民啊，他怎麼下得了手？
她心中有些沉痛，可是，卻又覺得這很正常。
慕塵軒從來就不會仁慈，對那些無關緊要的子民又怎麼會仁慈？他只會認為，那些人的死，是死於她的見死不救。
為了逼她出來，他當真什麼都做得出來，實在是可恨！
“樊嬸，帶我去那條街吧！”洛清淺有些無力的開口道。
“你就這樣順了慕塵軒的意？”獨孤正起身提醒道，“那些人是他的子民，你完全可以不管！”
洛清淺停住腳步，轉向獨孤正，無力的搖頭，低低笑道：“對，是與我無關，我也沒那麼多的好心去同情他們，我只是覺得……”
“覺得什麼？”
洛清淺望向屋外，緩緩吐出一口氣，淡漠的道：“我去見他，但不代表我會救人。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見死不救的事情，我看得多了。”
從前，站在慕容麒身邊的時候，她見死不救的次數還少麼？或者說，從前，她肯救人，都不過是為了拉攏人心。
重生之後，她倒是“善心”多了，卻不知道，這所謂的善心到了別人眼中，都成了要挾的籌碼了！
既然如此，她不介意出現，但是，他既然已經下了毒，就別妄想她會施救！想都別想！
洛清淺想著，眼中那抹難言的堅韌再一次出現了，這一次，還帶著些怒意。
出了弄堂，洛清淺讓樊嬸指了那條街的方向，便讓樊嬸先回去了。
反正，她朝那方向而去，便是等於回到慕塵軒所設的牢籠裡，她認了。
這幾條街，均是戒嚴，更是被封閉了起來。
洛清淺剛接近之時，士兵們攔住她，禁止她入內。
“告訴慕塵軒，我來了。”她冷眼掃過，淡漠的說道。
“大膽！竟敢直呼太子爺的名諱，想死麼？”士兵指著她，怒喝一聲。
洛清淺輕慢的笑出聲，只低低的說了聲：“快去吧，去遲了，你們的小命可就沒了。”
士兵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輕信，卻依然有兩人去街內稟告慕塵軒去了。
不多一會，慕塵軒果真是出來了。
洛清淺正百無聊賴的看著一側，仿佛真的是在打量著著四周的風景。
慕塵軒看見她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裡，再也冷靜不下來，快步的朝她這裡走來。
洛清淺站在那裡，似是一道獨特的風景。
平靜、淡雅、清冷，所有與世隔絕的詞卻都能在她的身上體現。
慕塵軒到了她的面前，卻是一把扣起她的手腕，陰冷著聲音道：“你還敢回來？”
洛清淺看著被扼住的手腕，微微皺眉，心想慕塵軒還是這樣，暴力解決問題。
順著被扼住的手腕，她才慢慢的轉向慕塵軒，然後眼神有些變化。
慕塵軒還是慕塵軒，不過，現在慕塵軒的模樣，卻讓她有些意外了。
慕塵軒的眼中，是濃濃的怒火，還有憂傷，疲倦，他的下巴伴著些青黑胡茬，顯然是多少天沒有清理過了，總之，整個人給她的感覺，是頹廢。
短短十日，慕塵軒竟然把那般完美的自己變成了一個不修邊幅的……莽漢。
洛清淺心中是有些震撼，不過，卻是什麼都沒說，只定定的瞧著他，一言不發。
“說話啊！你跑的時候不是挺能嗎？”慕塵軒氣憤的吼著。
其他的士兵瞧見這個狀況，立馬退到幾十步之外，還順便幫他們守著，不讓其他人闖入。
洛清淺依然不答話，只默默的聽著。
慕塵軒簡直是要被氣瘋了，這女人，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你不是不回來嗎？怎麼？看見無關緊要的人了毒了，你就忍不住了？你既然那麼心善，為什麼爺受傷中毒也不見你心疼一下？”慕塵軒接著怒罵。
洛清淺終於動了，微微扭動下手腕，迫使慕塵軒松開她。
“我回來是想看看，你是怎麼親手殺死你的子民。”洛清淺緩緩開口，語氣平靜，沒有半點表情。
“你什麼意思？”慕塵軒眯起眼，看著她，渾身散發的危險氣息更加濃厚。
“我會學著，見死不救。”洛清淺勾起一抹低低的笑容。
“你不會。”慕塵軒篤定的道，“連顧心恬這種連續陷害你的人你都能放過，這些平民老百姓你怎麼可能見死不救？”
“呵呵。”洛清淺忽然輕笑出聲，轉向慕塵軒，微微眨了眨眼，譏誚的開口道，“我是偶爾心善，這是醫者的天性。但是，不管是沐清瑤還是慕容相思，可從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見死不救，我從前可沒少做。再說，那些百姓……是你的子民！你既然放棄他們的命用來引我現身，我如你所願了，但是，休想我會為了你的錯誤贖罪，絕無可能！”
說到這裡，洛清淺忽然停了片刻，淺淺笑道：“對了，你說顧心恬……是的，我救了她，我也知道，她在利用我。我的確曾將她當成朋友，但是，她已經失去了朋友的資格。我救她一命，不過是還了一個恩情。而從今以後，她的生死自然與我無關了，再說了，我留著她的命，有我的用意。”
慕塵軒有些驚訝洛清淺這一番話，看向她，目光中多了幾分懷疑。
“兩百多條人命，你確定你要見死不救？”慕塵軒追問了一句。
“我為何要救？憑什麼？”洛清淺反問。
慕塵軒忽然覺得自己看不懂她了，幾個月前，來煙淼城的途中，他曾看過她數次為陌生人醫治，他曾看見她的善良，曾看見很多沒看見過的美好，可是如今——
她說，她要見死不救。
而且，不是說說而已。
他突然有一種恐慌，那便是，他從來都不了解她。
“不救？那就跟爺好好看著，看他們如何在生死邊緣掙扎！”慕塵軒惱了，一把抓起洛清淺是手臂，強行的將她拉進街角深處。
街道深處，凡是中毒者都在家門口擺放一張涼席，將中毒者放入涼席之上，只等太子尋來解毒之法。
慕塵軒拖著洛清淺從街頭走到結尾，從東街走到南街，要她親眼看著那些中毒的人。
不過，令慕塵軒失望的是，洛清淺的表情一直清冷，沒有絲毫變化，似乎真的是完全不把這些人的生死放在眼裡。
最後，慕塵軒是徹底怒了，拖著洛清淺到了街角，怒罵道：“慕容相思，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出手救一下會死嗎？”
“鐵石心腸，大概說的就是我吧？”洛清淺毫不為意，低頭輕捻自己的指甲。
“你！”慕塵軒氣憤，卻是無言以對。
“你既然決定犧牲他們，不是該平靜面對嗎？”洛清淺驀然抬頭，看向他，笑得溫柔。
“爺能平靜下來麼？你有問過爺沒？是爺下的毒？爺什麼時候說了，是爺下的毒？”慕塵軒暴躁的衝著洛清淺，一頓怒火發著。
洛清淺皺了皺眉，不是他？不是他還能是誰？
不是慕塵軒，那麼……會是誰？
洛清淺忽然想著，她似乎先入為主，認定是慕塵軒了，可是，如今聽慕塵軒說的，難道……真的不是慕塵軒下的毒？
她深思著，便是遠遠的瞧見一人躺在門口，便走了過去，低下身子檢查一番。
隨後，她的眉頭深鎖，神情更是變得迷茫。
想逼她出來的人……不是慕塵軒，而是，夜無痕！
“怎麼了？”慕塵軒走過去，看著她變幻莫測的的表情，忍不住問了一句。
她搖了搖頭。
既然不是慕塵軒出手，那麼，她是有必要出手了。
再說了，這毒，她太過熟悉了，只有本門才有的毒。
所以說，夜無痕也到了南安嗎？
想到這裡，她沒由來的一陣恐慌。
她不想，不想還沒離開慕塵軒，便先被夜無痕帶走了。
她真的不想。
“慕塵軒，回府吧！”她低聲說道，她不想再繼續停留了，一旦她在這裡解了這些人的毒，夜無痕立刻就會知道了。
慕塵軒雖然不知道她在擔心些什麼，但是看見她眉心的憂色，便也不再問了。
很快，她便是回了太子府。
所幸，之前研制出來的丹藥還在，配這解藥也不是很費勁。
等她將丹藥交給慕塵軒的時候，卻是說道：“慕塵軒，請聖光大師出面吧！這件事，我不希望記在我的頭上。”
“為什麼？被百姓感恩戴德的事，你竟然不願意？”慕塵軒倒是意外了。
洛清淺輕笑，道：“我的好師父來了，他正在找我，想用毒引我出來的人，是他！”
說到“好師父”的時候，洛清淺在笑著，眼中卻更是濃濃的譏誚。
“……”慕塵軒一陣沉默，淡漠的回了一句，“知道了！不過你給我老實呆著，如果你再敢離開，爺就打斷你的腿！”
“……”洛清淺只回給他一個無奈的眼神。
回都回來了，她哪裡還有機會再逃走一次？
如今，她只能等，等慕容御來！
原本，她以為只是夜無痕的手下到了，卻想不到，夜無痕竟然親自來了！那麼，只怕她這身份也藏不了多久了！
可是，藏不了也得藏啊！
也虧得慕塵軒現在一門心思都在處理中毒事件之上，沒空來找她麻煩，不然，那還不剝了她一層皮？
回來之後的洛清淺，安安靜靜呆在小院中，倒又恢復了不怒不爭，不吵不鬧的生活了。
而慕塵軒再次出現在這裡時，已是她回來的第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