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殺手
刀子在還有一公分的地方頓住了。
摩多在心裡驚咦一聲,加大了力度。
但是刀尖卻始終停在上方一公分處,無論他怎麼發力,始終無法再前進一絲一毫。
摩多睜大眼睛,他發現一線淺淺的流光,如同一個大氣球一樣,籠罩在床上的兩個人身上。而他的武器就浮在流光的外面。
這是什麼東西?
“你想殺他那我就先殺了你。”床上的女人忽然輕聲地開了口。
她的眸子在這樣昏暗的夜裡,仿佛帶著迫人骨髓的寒芒,亮的讓他吃驚。
摩多被她眼中的寒芒刺傷了。他心裡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隨即就想後撤。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他倒下去之前,看見那個女人伸出根纖長的手指對著自己輕輕戳了一下,就一下而已,可是他卻感覺到自己的五髒六腑已經瞬間被絞碎。
鮮血從嘴角溢出,還沒等掛到唇下,他已經氣絕。
摩多倒地的聲音驚動了外面的傑西卡和阪垣幸子。
“摩多,你怎麼了?”阪垣幸子低聲叫道,心裡對摩多發出聲音來很不滿意。
這個奧地利來的卷毛大猩猩,都跟他再三關照過不要發出聲音來,要手腳利索了,他還是給她弄~出了動靜。
什麼是暗殺?那就是要盡量不驚動別人啊,像他這樣發出咕咚聲,估計整個樓層都要聽見了。
這要是有人這會過來怎麼辦?就算他們能很輕松地把這酒店所有的人都宰了,但一定會讓中方政府注意到的——她不能違背國際外交法的規則,否則她的下場就是被國家抹殺。
“傑西卡,你進去幫他一把,快點解決掉咱們走。”阪垣幸子說。
她的意思是讓傑西卡讓房間裡的那兩個男女徹底消失不見,干脆造成一樁無頭案出來。
傑西卡領會了她的意思,點了下頭就往裡走。
他才跨進去就感覺到了一種很舒服,很輕松的感覺,就像是自己獨自一人徜徉在明麗的山水之間,沒有殺戮,沒有血腥,更沒有擔心危險的那種感覺。
這種輕松讓傑西卡簡直要迷醉了。
終日的鮮血和殺戮,其實他早已疲累不堪,真的很想找個安全無人的地方躺一躺,安心地睡個好覺。
他心裡這麼想著,眼前就出現了青色的如煙山巒,挺直的樹木,清澈見底的流水和那些一叢叢的灌木林。
灌木林裡竟然還長滿了鮮紅欲滴的覆盆子。
真是個天堂一樣的好地方啊!
傑西卡沉醉了。
阪垣幸子在外面把風,見傑西卡進去只走了三四步就站住了,然後就那麼一直一直地站著,再沒有往前一步。
這個傑西卡,他倒底在干嘛?
心生警惕,她仔細地觀察著。
室內一片昏暗,能看見床上有兩個人影,在床邊地上隱約也有個人,她知道那是摩多。
心中徘徊了許久,最終還是因任務的必須完成,阪垣幸子試探著往裡走了半步,只是半步。
但這半步就讓她大吃一驚。
室內沒有熟悉的殺氣,更沒有半點戒備的氣流,有的只是舒服。
她和摩多傑西卡都是殺手,追殺的那個也是個武技高強的人,在這樣的環境中,有殺氣才是最正常應該的,無論如何也不會是舒服。
這舒服能讓人的凌厲鬥志瓦解消融,這才是最厲害的。
阪垣幸子立刻醒悟過來,心中暗叫一聲不好,腳尖一踢地面,倒著身體往屋外飛竄出去。
她的速度極快,宛如流星一般,只是一個踢踹的動作,就立刻離開了窗戶,到了十步遠的屋面上。
她站住腳微微停頓了下,正想要再次閃退,忽然就覺得自己的雙腿動不了了。
寒,徹骨的寒從她的腳底湧泉穴刺入,飛速地往雙腿竄游上來,只是一個呼吸間,她就覺得半個身子僵硬了。
而後,她連想發出個聲音都做不到了。
阪垣幸子被活活地凍在了屋頂上,只是沒死。
白無暇通知了寨黎過來,兩人把司南成扶到了寨黎的房間裡。
“這麼多傷!”難怪會昏過去。
看著燈光下司南成身上那些橫一道豎一道的傷口,白無暇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疼的險些沒背過氣去。
她們身邊並沒有止血藥,寨黎說沒關系,她有辦法。
白無暇忽然想起寨黎那類似於生命之源的眼淚,果然,寨黎對著司南成閉了閉眼,落下一滴淚來。
眼淚滴在司南成的傷口處,頓時猶如蜿蜒的河流向四面八方潺潺而去,所到之處,血止,皮肉開始愈合。
白無暇驚喜之余,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寨黎,你使用眼淚對你自己有妨礙嗎?”
這種神奇力量總歸不是正常的,只怕會以消耗寨黎的生命為代價。
寨黎被她突然一問,猛然愣了下,然後很老實地回答說,的確是有妨礙的,“那是靈女賜給我的本領,是以生命和血液為引,五滴為一界限。靈女說不可多用,否則會很快衰老死亡。”
她看著白無暇,一雙清澈的眼睛裡閃動著無比的認真,“但是如果在那之前找到生死門,主人跟靈女的靈魂復合,那麼我就不會有事了。”
……還好還好——白無暇拍了拍心口,她好怕寨黎會被這種特殊本領反噬。
因為寨黎,白無暇想起了另一個人——方天朔。
方天朔在跟隨她來到蘇城後,就一直不言不語,跟個啞巴一樣默默地做著她吩咐的事,比如開車,搬東西等等,卻從來不主動靠近她,更沒有多余的熱絡。
白無暇覺得方天朔對她的態度,還不如在湘西擄走她的時候。
她總覺得方天朔越來越冷漠,跟她之間隔著一座山,連跟寨黎之間也是越來越疏離。
白無暇忽然發現,她根本就不了解方天朔。
“寨黎,你和方天朔是一起被靈女選中的,那麼方天朔呢?除了蠱蟲,他還會些什麼?”
“他呀,”寨黎歪著頭想了想,“他會驅蟲獸和制藥。”
也對,方天朔會使用蟲蠱,這本來就是做為治病的一種方法,他會驅蟲獸和制藥倒是很正常了。
“還有其他的異能嗎?比如說像你那種起死回生的本事。”白無暇指了指司南成身上,寨黎的眼淚問。
寨黎搖頭,說她所知道的就是這些了,也從來沒見過方天朔使出除了上述本領外的其他本事。
白無暇默默點頭,司南成在這時已經清醒過來,他張開眼睛第一眼就是看向白無暇,然後道謝。
“別謝我,是寨黎救的你。”白無暇指著寨黎說。
“我是尊主人的要求。”寨黎說話還是硬邦邦的沒有婉轉。
對司南成,寨黎的態度很奇怪,像是討厭又像是接受,別扭的很。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心裡裝進了郁勝過,白無暇都要懷疑她對司南成是有別樣情愫了。
司南成對寨黎的態度視而不見,只認真地道了謝。他問白無暇,那些追蹤過來的殺手怎樣了?
“我把他們處理了。”白無暇說,然後又解釋,“除了那個要殺你的外,其他兩個人我只是凍住了他們,我沒想要殺了他們。”
司南成想笑。
這個小傻瓜,那些人都是來殺他的,哪有要不要殺的分別?
他翻身坐起,卻沒控制住發出嘶的一聲。按了按心口,他往門外走。
“你干什麼去?”白無暇拽住他問。
“我去掃干淨尾巴。”
白無暇瞬間明白,自己做了蠢事。
“你的身體剛止血,還是我去吧,是我不該心慈手軟。”
她話落,人已經走了出去,司南成想要拉住她都沒來得及。
他怔怔地看著白無暇的背影,有些猶豫。
“你說,我這樣是不是不對?”他無意識地問。
他的小姑娘,應該是活在陽光下的,但是卻因為他看見了黑暗,並為了他開始走進黑暗。
“我倒是覺得主人應該接觸這些了。”寨黎跟他的想法恰恰相反,“主人注定要做一個了不起的人,她不能像那些嬌弱的孩子一樣躲在別人的翅膀下一輩子。”
換言之,白無暇應該更強大才能是合格的靈女,是她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