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他本來就是人

   見白無暇把拇指摁過來,那個領頭的泥俑似乎很開心。

   它擠開其他想要湊上來的泥俑,把灰突突的光頭仰起,迎著白無暇的拇指。

   跟蓋圖章一樣,白無暇那滴血珠就蓋在了泥俑的額頭上,瓦灰色的額頭上一滴紅,看上去很有幾分可愛。

   血珠就像被海綿吸收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沁入了泥俑的額頭裡,泥俑身上發出了輕微的喀喇聲。

   聲響過後,泥俑瓦灰色的皮膚漸次脫落,成為人的形狀——光著的。

   南成一把捂住白無暇的眼睛,將她按在自己懷裡:“不要看!”

   白無暇撇嘴:不就是個沒穿衣服的人嘛,嗯,好像還是個男人。

   再一轉念,心中興奮起來:哎呀呀,我真的跟女媧娘娘一樣造出人來了啊,哈哈,真是偉大!

   她這種興奮沒有兩分鐘就被撲滅了。

   南成在問那個脫去泥俑形狀,變身為人的光屁股男人:“你是誰?”

   “師兄,它們好像不會說話也聽不懂的,之前不是試過了嗎?”白無暇在他懷裡悶聲說。

   “那是之前。”南成看著那個眼神從迷茫逐漸轉成清澈的男人說。

   發覺她在自己懷裡扭來扭去,想要把頭拱出來偷看的舉動,南成索性將羊皮襖拉開,再次把她的腦袋按了進去。

   白無暇咕噥著:“鼻子都要壓扁了。”

   “再亂動不老實,小心我打你屁股。”南成威脅道。

   白無暇果然就不動了,南成就伸手去摸一直沒離開身邊的背包,從裡面扯出張薄毯來丟給泥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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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泥俑男人先是嗚嗚啊啊了幾聲,在南成的引導下,慢慢地開口說出話來。

   “我不記得了。”他道。

   可是他會說話也聽得懂。

   南成問之前為什麼聽不懂不會說,泥俑解釋,可能是因為他變成了泥俑的緣故。

   “我相信我自己本來就是人。”他接過南成扔過來的薄毯把自己裹起來,一邊思索著回答。

   白無暇噘嘴有些郁悶:本來想自己能跟女媧娘娘一樣,也創造個人出來,搞了半天人家本來就是人。

   看對方話越說越流利的樣子,絕對不是說謊。

   看見這個泥俑變成了正常人,其他泥俑都興奮了,擁擠著往上湊,帶著渴望仰起頭,把白無暇團團圍在其中。

   白無暇跟南成商量,要不要現在把這些泥俑都恢復成人,南成就問白無暇自己什麼想法。

   “我的想法是,目前還不知道這周圍都有些什麼,雖然將它們恢復成人可能會對我們有幫助。可恢復它們需要靈血,而目前的情況恰恰是我不能使用靈血。”

   這裡情況復雜,他們都沒弄清楚有什麼,這個時候為這些泥俑放血,不是很合適。

   而且這些泥俑是奸是忠都不知道,萬一它們恢復後居心不良反咬他們呢?

   白無暇覺得在自己沒有強大之前,還是應該小心求穩。

   南成想了想,就問那個泥俑男人能不能跟泥俑交流,男人點頭。

   南成就朝對方比了個手勢,走到一邊去說話。

   白無暇就看見兩人先是嘀嘀咕咕,然後南成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她,那個男人就朝她看了看,隨即點頭。

   “我跟他商量了,他答應給咱們幫忙,直到他想起自己的一切為止。”南成走回來對白無暇解釋。

   南成告訴她,說泥俑答應了,會跟這些泥俑溝通,說服他們跟自己一起為白無暇效力。

   白無暇看他一眼,心裡嘀咕,說是商量,說不定怎麼威脅利誘了對方呢!

   有人願意當幫手當然最好,她本來就缺人手缺的厲害,只是這人身份不明,也是個大問題。

   她看了看那個男人,悄聲對南成說,這些泥俑要是都恢復了,那就是十幾號的大活人,後續問題處理起來絕對不輕松。

   他們可不比沐元帥那三十萬陰兵,他們是實打實的人,是需要衣食住行的,而且身份也是個問題。

   “只要你能把他們收歸己用就可以了,其他你不用擔心,一切都有我呢。”南成安慰她。

   “師兄啊,我一直想問你,你是有錢人嗎?”

   這一路上的花銷都是南成的,現在連這個他也要包攬了去,讓白無暇很擔心他會不會破產。

   南成伸手就想揉她的頭發,被白無暇躲了過去,他眉眼帶笑地罵了句“小氣”,然後說自己不是有錢人,“我准備去劫富濟貧。”他開著玩笑說。

   泥俑男人想不起自己叫什麼,白無暇說他是第一個,就暫時叫先一,等將來自己想起姓名再說。

   南成取笑她敷衍,說第一個叫先一,那第二第三個豈不是要叫順二行三了?

   白無暇把手一拍:“哎呀,果然是師兄,這水平就是不一樣。我本來還發愁他們恢復成人後取啥名好呢,這下好了,就交給師兄你代勞吧。”

   她拍了拍南成的胳膊,賊兮兮地笑著:“師兄你是能者,所以就能者多勞嘛!”

   “你這丫頭,又給我拉壯丁!”南成捏她的臉,白無暇頭一歪躲過去,被南成順勢揉到了頭發。

   “老揉人家的頭發,以後成了禿子就找你。”

   先一跟泥俑們溝通後,他們決定跟著白無暇——畢竟他們不是真正的泥俑,只是想不起發生過什麼而已,可是自己原本是人,他們卻是知道的。

   先一問白無暇,能幫助多少泥俑恢復人身,白無暇很吃驚。

   “還有嗎?”

   “有,在地獄口。”先一指著東南方向說。

   “地獄口?這個名稱我怎麼那麼耳熟啊?”白無暇疑惑。

   南成笑她是真正的貴人多忘事,“蕭讓,還記得嗎?他不就是說自己要找地獄口,說自己要去什麼地獄判官廟的,後來還是黑巨人告訴他地獄口在什麼地方。”

   經他提醒,白無暇才恍然,她問先一,這個地獄口是個什麼形狀,為什麼泥俑們會在地獄口。

   提到地獄口,先一的神色立刻變了。

   他幾乎是屏聲息氣地低聲告訴白無暇,“地獄口就是通往地獄的通道,那裡經年燃著不熄的地獄之火……很可怕。”

   盡管先一形容說很可怕,可是沒有親眼看到的白無暇實在怕不起來。

   她甚至覺得先一有沒有在胡說。

   他經歷過從人到泥俑的過程,那過程肯定不美妙,心裡留下了陰影不奇怪。

   直到親眼看見了地獄口時,白無暇才承認,先一說的沒有半點誇大。

   一大片灰色的土地上,光禿禿的沒有一棵樹一根草,一踏進這裡,就讓人感覺到被一種無邊無際的死氣緊緊裹著。

   這裡跟外面不一樣,這裡很熱,熱的比酷暑盛夏還要厲害,比鑄鐵熔爐還要難以接近。

   地面上到處都是瓦灰色的泥俑,絞扭著四肢身軀,一個連接著一個,一個疊加著一個,就像一串串的粗麻繩絞成的一樣。

   他們都是雙手向上,雙腿使勁地蹬著地面,一看就是在拼命掙扎的樣子。

   先一和那些泥俑走到這裡就再也不肯走了,他們指著那些泥俑不停地嚎叫著,像是要告訴白無暇他們曾遭受過什麼樣的經歷。

   他們的聲音凄厲悲慘,讓白無暇聽的毛骨悚然。

   這裡的溫度實在高的可怕,每走近一步都要脫掉兩件衣裳。

   空氣裡充斥著火的氣息,連呼吸都像是要燒起來。

   南成滿頭滿身的汗,實在沒辦法繼續往前走了。

   “鞋底都要化了。”他說,抬起腳底讓白無暇看。

   在這方面他不能比白無暇,所以也不逞強。

   白無暇有蛇鬼的至陰之氣護著,還能抵抗,於是就讓他和那些泥俑留在邊緣上,她要往裡再走幾步看看。

   “這裡這麼古怪,你小心點。”雖然知道白無暇身上有蛇鬼這個至陰之物在,南成還是不放心。

   白無暇讓他別擔心,她還有小洞天術可以勉強使用,實在不行自己會退回來的。

   “我還沒那麼偉大,不會干犧牲奉獻這一套的。”她笑著安慰他說。

   踩著瓦灰色的泥土往前走,腳底下的土質越來越軟,也越來越燙。

   等她勉強走到泥俑最多的地方時,腳下的泥土已經變得軟黏了,每走一步都要費好大的勁。

   她也不敢再往前走了,於是就停下腳步,努力平衡著自己,伸長了脖子往前看。

   遠遠的只見那些泥俑呈傾斜狀,半截身體在地面上,半截卻陷在泥土裡的樣子。

   白無暇不知道泥俑的下半截身體所處的是什麼環境,只憑著目力所及感覺到在泥俑的下方,應該是個圓形的坑洞,也不知道有多少長短深淺。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使用小洞天術拼力一試,去看看那裡究竟是什麼,猛然感覺到腳底下一陣滾燙,隨即有轟隆隆的聲音滾滾而來。

   腰間突然一震,妖火竟然自己飛了出來。

   緊接著響起嘎地一聲長鳴,火鷙鳥從妖火裡振翅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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