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彼岸花開奈何橋

   在腳還沒落到獨木橋上時,南成就集中了精神。

   背後突然一只手伸了過來,一把拽住他用力一拉:“不要去!”

   是郁勝過尖利的聲音,帶著無限恐懼。

   “怎麼了?”南成回頭,見對方搖搖欲墜,一雙眼睛卻泛著紅,死死地盯著那根獨木橋。

   “不要去,不要去!”他重復著。

   南成眼眸微沉,他再看了一眼那獨木橋,沒發現任何不對,轉身扶住郁勝過。

   郁勝過還是不斷地重復著不要去三個字,南成發現自始至終他的目光只盯在獨木橋上,並沒有看自己。

   那個獨木橋,到底有什麼令他這樣驚懼?

   跟先一兩個將郁勝過扶回去,看他一時半會不會清醒過來,南成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親自去試一下。

   “只有知道了原因才能解決問題,要不咱們就會被困在這裡。”南成說。

   遇事逃避不是他的習慣。

   “那你小心。”白無暇並沒有勸阻。

   男人的血總要讓它時常保持沸騰,要不然就會成為一個縮頭縮腦沒有志氣的家伙。

   那獨木橋真的很簡單,就是一棵樹加上山藤,怎麼看也不像是能驚嚇住郁勝過的東西。

   南成做好了准備,抬腳踏了上去。

   他的腳尖剛落在橋上,眼前的景物就完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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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木橋依舊是座橋,但卻不是原先看到的形式,而是一座上下三層的石板橋。

   這座橋沒有橋墩和橋柱,就是光禿禿的一個橋面。

   在它的兩邊纏繞著無數的毒蛇,從邊緣上伸出三角蛇頭,朝著正中間嘶嘶地吐著毒芯。

   橋兩旁的河水裡泛著渾濁的暗紅色,裡面有數不清的白色骨爪向上伸出,努力想要抓住什麼。

   橋緣邊,許多的骨爪死死地攀著橋的邊緣,骨爪連接著腐爛發臭的軀干,拼命地想要爬上橋面。

   那些腐爛軀干太多,一個壓著一個,層層疊疊密密麻麻,讓人看了毛發森豎。

   那些軀干破敗不堪,有些眼珠子都掉到了胸前,臉上的皮肉更是一片連一片地耷拉著,實在太讓人惡心了。

   南成險些吐出來。

   好在他有了心理准備,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幻像,才沒有被腐爛屍臭給熏暈過去。

   他想郁勝過是不是因為猛然看見了這些,一時沒有警醒所以才陷入半昏迷中呢?

   耳中忽然聽到“啪”地一聲輕響,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

   正疑惑,鼻子裡聞到了一絲幽幽的甜香,沒等他眨下眼睛,那絲甜香就變的濃郁起來,竟是甜膩膩的了。

   一朵紅白相間的花,在毒蛇和骨爪的包圍中,開放在橋的正中間。

   這朵花呈龍爪形,半邊火紅如血,半邊燦白如紙,只有一根莖干亭亭玉立著,旁無枝葉。

   南成心中一咯噔:這不是龍爪花,又叫做彼岸的花嗎?

   他記得佛經上說,白色名叫曼陀羅華,紅色的叫做曼珠沙華,白色的在天堂紅色的在冥府。

   但彼岸花從來都是單色單株,像這樣二色同株的從未有過。

   可不管是白色還是紅色,這花都不該開在這裡!

   南成並不迷信這花就是日照之火,經過的地方有那麼多,對這種花已經見慣了。

   別說這個了,就是比這還要稀奇的他都看見過。

   他不能理解和覺得不應該的是,這花怎麼會生長在一座石橋上,而且還是驟然出現並開花。

   目光再次落在彼岸花上,南成不知不覺間陷入迷茫中。

   他不知道,此時他的神情就跟之前郁勝過一模一樣。

   白無暇在後面看見他也跟郁勝過一樣,急忙就跑了上來,寨黎和黑巨人連忙跟上。

   “等吾將司大人移開。”黑巨人說著就伸出胳膊。

   白無暇阻止了他。

   “你別動。”

   她盯著南成的眼睛看了半天,對滿臉不解的寨黎和黑巨人說,不要移動南成,因為她怕南成也會跟郁勝過一樣——後者痴痴呆呆的到現在都沒醒。

   她不想南成也那樣。

   也許一開始就不該移動郁勝過的——她在心裡反復琢磨,最後這麼想。

   寨黎問不移開司南成,那下一步該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干等著啊!”

   一個郁勝過已經這樣了,要是司南成也這樣,那真的是要命了。

   “你們注意點周圍,我去看看。”白無暇在心裡把所有的方法從頭到尾排列了下,最後下決定。

   “你也要上去?可是他們……”寨黎指指郁勝過和南成,一臉的為難和不贊同。

   她覺得應該自己去。

   “可是你上去了,就不會跟他們一樣嗎?”白無暇拒絕,“但是我不同,我是轉世靈女,這個地方又是靈女的地盤——生死門,我覺得我不會有事。”

   就算出了事,絕世也不會干看著不出手的,畢竟她還等著復活呢。

   攔下寨黎,白無暇叫黑巨人好好保護大家,她走到南成身邊,伸出右手攬住南成的腰,努力讓自己跟他站在同一位置上。

   這獨木橋太窄地方太小,上橋的地方只堪堪能站下一個人,這還是南成因為心生警惕後沒有堵住橋頭,她才能勉強跟南成擠在一起。

   深吸口氣,白無暇把右腳放在了橋上。

   橋上的變化,一幕幕都在白無暇眼前閃過,然後她也聞到了花香看到了彼岸花剎那綻開。

   但白無暇並不喜歡太過濃郁的香味,所以那香味漸濃時她下意識地就掩住了鼻子。

   然後她就看到南成正飄飄蕩蕩地走在橋上,往那朵半白半紅的彼岸花走去。

   可是奇怪,她分明記得南成就在自己身邊的,自己還摟著他的腰,這走在前面的南成又是哪個?

   好像是身不由己,她心念剛動,就覺得自己身體一輕,有什麼東西從頭頂百會穴冒了出來,飄飄地往前走去。

   “咦,那不是我自己嗎?”看著另一個自己走在前面,白無暇訝異地伸出另一只手去觸摸。

   指尖從那個白無暇身上穿過,觸到一手的虛無。

   神魂出竅!

   白無暇腦中轟然作響!

   她目光向前看去,見另一個自己跟南成一樣,也是向著那株開在橋中間的花朵走去。

   可是那花卻始終都在兩人的前面,不遠不近,觸摸不到。

   白無暇看的心中著急:知道那是南成和自己的神魂,如果任由他們走遠,那麼自己和南成就是另一個痴痴呆呆的郁勝過!

   這是什麼橋這麼古怪,竟然能奪人魂魄?

   彼岸花的香幽幽散開,沁入白無暇的鼻腔中,她的腦中漸漸迷糊,高速運轉的思維也跟生了鏽的機器發條一樣,慢慢地停止了轉動。

   她神色漸漸呆滯起來,唯有右手還是緊緊地摟著南成的腰。

   神思昏昏中,散亂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到橋旁那些毒蛇和骨爪腐屍上,好像一絲陽光破開了遮天陰翳——白無暇心中猛地一動,清醒了過來。

   想到剛才,她急忙去看橋下,果然在橋下渾濁的污水裡看見了無數的影子——那是世人在陰世的影像屍體。

   原來如此!

   白無暇豁然開朗。

   站在一旁的寨黎和黑巨人就看見白無暇踏上橋後,先是警覺,再然後是驚愕,接著就是迷茫,最後變成了跟南成一模一樣的呆滯表情。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寨黎急的想要過去拉白無暇,被黑巨人阻止。

   “不要著急,吾相信靈女一定會醒過來的。”

   “你敢肯定?”寨黎瞪著眼,蠻不講理地說,要是黑巨人估計錯誤,她就要把他身上的樹葉氣根全部砍下來當柴燒。

   黑巨人被她說的臉色一僵,但隨即就恢復了神色,“可以。”他說。

   有了他的話,寨黎似乎抓到了根救命稻草般,稍微安靜了下來。

   她回頭看向被先一照顧著的郁勝過,嘆氣說郁勝過還沒醒,這裡又添兩個,可怎麼得了。

   “這都到了地方了,還有這磨難,真是讓人氣結。”

   她視線掃了一眼獨坐一旁氣定神閑的方天朔,恨恨地道:“最可恨的就是他!明明是主人的隨侍,卻一點力都不肯出,要他這個隨侍干嘛?留著過年包餃子嗎!”

   黑巨人也掃了一眼,淡定地說:“這沒什麼奇怪,你不聽他說麼?他只是靈女的隨侍。”

   “這有什麼不同?”寨黎很奇怪。

   靈女不就是主人白無暇嗎?既然承認自己是靈女的隨侍,那不就是白無暇的隨侍,那為什麼還各種跟白無暇和他們作對?

   “你啊,還是太純良。”黑巨人見她沒懂自己的意思,笑著搖頭。

   白無暇是靈女,可靈女並不代表就是白無暇啊。

   何況除了白無暇,還有一個靈女,真要計較起來,那一個才能算是真正的靈女。

   所以,方天朔效忠靈女沒有假,但不服白無暇也是真。

   因為在他心裡,從來沒有承認過白無暇這個靈女。

   也許,這個方天朔才是真正被靈女選中的隨侍人選吧,至於寨黎,很可能只是個用來做掩護的棋子。

   黑巨人眼睛眯了眯,忽然對寨黎十分心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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