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求而不得的痛苦
白無暇嚇了一大跳。
“你干嘛?”她伸手推鹿鳴。
“別走。別走白無暇,別走,別離開我。”
鹿鳴的雙手像鐵鉗,死死地抱著白無暇的腰,說什麼也不肯撒手。
他這個模樣倒像是個舍不得母親離開的孩子,讓白無暇的心柔軟了些。
“你先放開我。”她扭動了下腰,“這樣抱著很不舒服。”
“那你別走。”鹿鳴提要求。
“好,我現在不走。”白無暇微笑著安慰他。
鹿鳴這才松了手,可是他的右手還是緊緊地拽著白無暇的手不放。
越發的像個怕孤獨的孩子了。
白無暇的心有些發澀。
她很早就沒有了父母,那種孤獨感她比任何人都有體會。
但是鹿鳴有父母卻也一樣的孤獨,這讓她感覺鹿鳴比自己還要可憐。
“還要喝水嗎?”白無暇問他。
鹿鳴搖頭:“我就想你陪陪我,你只要陪著我說說話就好。”他解釋。
“好,我陪你說說話。”
白無暇微笑,她問鹿鳴想說些什麼,鹿鳴卻忽然覺得自己明明一肚子的話要跟她說,被她這麼一問,反而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但是那些埋在他心裡的話如果這次不說,他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
“我好像有些醉了。”鹿鳴指著自己的腦袋說。
白無暇想說要醉也早該醉過勁去了,現在又沒繼續喝酒,還醉什麼?
但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鹿鳴接下來的話驚愣住了。
鹿鳴說自己現在酒意才上來,現在才開始醉了,所以他開始講起了醉話。
“白無暇。”
他輕輕地喊她的名字,仿佛她的名字是捧在他手掌心的無價之寶,那麼的珍重,生怕不小心給打碎了似的。
“我在。”白無暇隨口回答。
“你知道我喜歡你嗎?”鹿鳴說。
白無暇一愣,隨即點頭:“我知道啊,你以前不是還跟我表白過嗎?我記得你就是拿著那張銀行卡對我表白的。”
她想起鹿鳴當時的樣子,那認真又天真的可愛樣子,忍不住輕輕地笑了起來。
鹿鳴痴痴地看著她的眉眼:“可是你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歡你,喜歡到看見街上一個背影都以為是你,然後追過去……可惜最後都不是。”
白無暇咳嗽。
鹿鳴的眼中流過一絲絕望。
“我知道,我家人上次那樣對你,我又那樣……你生氣是應該的,我不怪你。
可是白無暇,我敢對天發誓,我鹿鳴喜歡你是真心真意,也從沒有懷疑過你半分。”
白無暇覺得自己要是再不表明態度,簡直就是犯罪了。
“鹿鳴你聽著,我從來沒有怪過你。親人和朋友比起來,親人才應該是最重要的——最起碼我是這樣認為。
還有一點我要鄭重說明的是,鹿鳴,我只把你當朋友,沒有想過要愛上你,從來沒有,一點都沒有。
最後我要說的是,我仍然把你當朋友,如果你有什麼為難事,只要我能做到,你來找我,我絕不推辭。”
“你就這樣怕我向你表白麼?”鹿鳴苦笑,他慢慢松開了手,“至於這麼急切地跟我說明這一切麼?
白無暇,我忽然想恨你,很想,因為你連一點點的希望都不肯給我。
你真的很絕情。可是,我卻恨不起來,我依然是欣賞你,依然是喜歡你。”
他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白無暇,小心翼翼地、哀求一般地問她:“白無暇,能不能,可不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你能不能試一試,試一試喜歡我?也許,你會喜歡上我的,對不對?”
他雙手合起,將白無暇的手緊緊捧在雙手掌心,祈求地看著她。
“試一試好不好?就試一次,一次就好,我發誓決不會糾纏不休的。”
白無暇簡直想抬頭問天,自己到底是有什麼魔力,能讓鹿鳴這個看遍了世間萬花的大少爺對她這般的看重。
是誰說的,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難道鹿鳴對於自己也是這樣的心理,所以才會這樣不顧尊嚴?
可不管是不是,白無暇都不會給鹿鳴試一試的機會。
對於感情,她向來喜歡簡單明快,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再怎樣都不會喜歡。
在她這裡,只有一見鐘情的機會,從沒有日久生情的可能。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因為這樣不但是誤人誤己,更是謀財害命。”
她斷然拒絕:“鹿鳴,如果你還當我朋友,還願意尊重我,那麼就不要再提這個事了。
我只能告訴你,我們不合適。門不當戶不對,永遠都不可能的。”
“呵……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鹿鳴的雙手無力地垂了下去,“我早就知道我的出身才是跟你之間的距離,果然是這樣。”
他轉過身去慢慢躺下。
“我還是要謝謝你的不隱瞞。白無暇,你是個值得所有人尊敬的人。”他擺擺手,“我頭疼,我想休息了,你走吧。”
白無暇看他難過心裡也不舒服,可是要讓她安慰,她又不知道該怎麼做,而且也有欲擒故縱的嫌疑。
她索性轉了身:“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可以打我電話。”
鹿鳴沒有吭聲,他一動不動地側臥著,聽著她的腳步聲走向房門口,聽著她扭動門鎖的聲音,又聽著她走出去把門輕輕關上的聲音……
他慢慢轉過頭來,直瞪瞪地看著那扇隔絕成兩個世界的門,許久,他猛地將被子拉過頭頂,將自己捂在了被子裡。
因為鹿鳴,白無暇的心情不好,不過她這人向來不愛鑽牛角尖。
有什麼影響心情的事,要不是吃一頓解決,就是睡一覺忘記。
現在是凌晨時分,大吃一頓那是不可能了,但是好好睡一覺正是時候,她立刻用了兩分鐘處理好清潔事宜,然後爬到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上午醒來,已經把昨晚的不開心全部扔到九霄雲外的白無暇想去看看鹿鳴好一點沒有,她過去敲門,裡面沒人應答。
她去前台詢問,結果人說鹿鳴一大早就退房走了。
“哦,是這樣啊。”
白無暇隨口說,然後心裡想著,估計那小子昨晚借酒裝瘋,然後今天醒了覺得不好意思見自己,索性就離開了。
不過這樣也好,她和鹿鳴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本就不該有太多的牽扯。
如今他主動避開,倒是省得她再費心勞力地去想怎麼勸解了。
“寨黎,集合一下人,我們去乘車回新家。”
“好嘞。”
寨黎立刻跑去將那些人喊過來,交還房卡結算住宿費後,大家簇擁著白無暇出了門。
“咱們這次委屈點坐公車,等新車送到了就不用擠公交了。”
白無暇對踮腳張望著公交車方向的眾人說。
南成幫她去購買車子去了,一輛金龍客車,一輛兼具運貨的面包車,還有一輛東南商務車,是給白無暇的。
南成的本來意思是給白無暇配備一輛寶馬,或者奔馳,可是被白無暇拒絕了。
“我不喜歡坐那種車,悶。”她說,“我喜歡坐像吉普車那樣的,視野開闊,覺得舒服。”
其實南成也覺得一個女人開吉普車是件很帥氣的事,但是他最終還是改成買商務車。
“吉普車不大適合你。況且商務車也很高,而且空間比較大,你累了還可以在裡面睡個覺什麼的。”
白無暇一聽見累了可以休息,立刻就答應了。
她最喜歡的一是吃二是睡,前者是為了慰勞嘴巴和解決生存問題,後者就純粹是為了享受了。
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就不坐著,這是她的人生信條。
人生很辛苦,盡量要讓自己過的舒服。
513開了過來,大家上了車,白無暇將錢投了錢箱,那一大把硬幣嘩啦一下滑落下去,聲音很響,惹得司機師傅看了她兩眼。
白無暇有些囧。
現在處處都可以刷卡,可是她就是喜歡聽錢的聲音,看錢的樣子,也算是個怪癖了。
車子一路往西開去。
在513公交的後面,一輛普通的黑色大眾車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車裡的司機帶著邊沿寬大的墨鏡,眼睛緊緊地盯著前方的公交車。
“不是說當我朋友嗎?為什麼搬地方都不通知我一聲?白無暇,你真的要這樣避開我嗎?”
想著剛才那一眾人簇擁著白無暇出來的氣勢,鹿鳴總覺得委屈。
他一大早離開酒店就去了常青藤花園,那裡還是他介紹的,他以為白無暇一定是回了那裡。
可是過去只看見人走樓空,急忙問了房主才知道,原來白無暇昨天已經搬走了,而且速度極快。
“聽說是找到個更大的地方去了,估計是賺了很多錢。介個小娘魚,真正有本事得來。”
房東講著一口吳儂軟語,對鹿鳴表達著對白無暇的各種羨慕。
鹿鳴的心卻亂了。
她搬離這裡了,他感覺就像是兩人之間的聯系紐帶又被切斷了一根似的,心底泛起痛苦。
那一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我要找到她!
他沒有回家,去了租車行租了輛最普通的大眾車,又向南成打電話想要問他白無暇的地址。
可惜電話沒通。
於是他就給見過幾面但沒什麼來往的郁勝過打了過去,假裝是不知道白無暇搬家的事,說自己去常青藤花園辦點事,問郁勝過來不來,他請大家吃飯。
“說起來白無暇那房子還是我介紹的,她都沒有請我吃頓飯感謝下,這次我要去討回這個謝來。”他笑著說。
然後郁勝過就告訴他別白費勁了,因為白無暇已經不在那裡了。
“她搬地方了,要重新開業,搬去城西郊區那一片了。”郁勝過沒有任何城府地告訴他。
鹿鳴還想問詳細地址,可惜郁勝過也不知道,只說了城西郊區的方向。
去城西郊區就只有兩班公交車,它們在安心酒店旁都有一個共同的站點。
鹿鳴立刻想起自己被白無暇安置的酒店,就是安心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