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許宗澤的失落

   許宗澤被打懵了。

   不光是他,就連許父許母,都懵住了。

   他們誰也沒想到,自己兒子會動手打人,還是打一個初次上門的親戚。

   所以好半天他們都沒有回過神來,傻愣愣地看著兒子,整個人都像在半天空飄著。

   林殊卻眼睛一亮,看了許可一眼。

   太太說要讓二少爺見識下外面世界,懂得些人情世故。可是老是護著他,生怕他被人欺負了,這怎麼可能幫助他認識這個世界?

   況且他也真心覺得二少爺該被人教訓一下了——老是自以為是,把別人都當成下人一樣使喚,不懂尊重他人。

   許宗澤半天才回過神來,“你打我?”

   “對,我打你了。”許可一臉冷肅,“你的父母疼愛你,才讓你不懂得尊重他人,我就教教你。”

   他指著自己的父母,喝道:“看著!這是我父母,他們跟你的父母是同輩,也就是你的長輩!

   對待長輩你是什麼態度?難道你在家對待你的父母也這樣呼來喝去,當成下人一樣嗎?

   你不尊重我的父母就是在踐踏我,既然你敢踐踏我,那麼我打你就是應該的!”

   他的父母是許宗澤長輩,不能跟一個晚輩計較,可他跟許宗澤是同輩,就算打了許宗澤,也沒有人說得了什麼。

   況且還是許宗澤不對在前,他為父母的尊嚴打人,就是說到天底下都沒人說他句不對的。

   許宗澤更懵。

   他被打了,對方不道歉還振振有詞地指責他一大篇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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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本來應該是他做的事才對啊!

   再看許家父母,站在那裡不吭聲,這是支持自己兒子打人打的對嗎?

   還有林管家,怎麼也不過來幫他,就這麼聽著許可指責他訓斥他,還是他許家的管家嗎?

   “林叔!”許宗澤喊。

   “是林叔叔。”林殊不急不躁地回答。

   “林叔叔!你就看著他打我沒有話說嗎?”許宗澤氣急敗壞地吼。

   “我沒有話說。”林殊竟然這麼回答他。

   許宗澤幾乎要以為林殊根本不是自己家的管家,而是許可家派去的人了。

   林殊才不管他怎麼想,他轉過身對著許可父母賠禮道歉。

   “阿哥阿嫂,對不起你兩位了。”

   這位二少爺自從幾歲時就送去學習西方文化,結果就忘了從小學習的東西,忘了他自己的根在哪裡。

   老爺太太又護著,就養成了這種驕狂性子。

   一眼瞥見許宗澤要說話,林殊立馬就開口說起自己受許太太的囑托,前來拜訪許可一家,又特地點明了許太太對於兒子的各種不放心。

   “太太說,二少爺被寵壞了,導致不通人情世故,是她的錯。請看在同姓同宗的份上,包涵一二。”

   林殊這話一說出來,不但堵了許宗澤的話,連許可一家都不好再揪著這件事了。

   許父就立刻佯裝著責備兒子兩句,又關心許宗澤一聲,然後笑著說都是一個祖宗留下的根,自家人。

   許母就讓大家坐,她要准備上菜了。

   “聽說林先生故鄉也是蘇城,我和老許就想著你在外多年,這家鄉的味道怕是很久沒有嘗到了。

   所以就沒去酒店訂桌,只做了些家常菜給你洗塵。都是平常味道,林先生不要見笑啊。”

   林殊擺手:“多謝阿嫂體貼。我離開蘇城幾十年了,這家鄉味道也只在夢裡回味,你這頓家常菜正好滿足了我的鄉情啊!”

   許可這才知道,原來這頓豐盛不是為了招待許宗澤這個二世祖,而是為了林殊的。

   看來這個林管家的確是個人物啊,倒是要好好觀察觀察。

   許可進廚房去幫母親上菜,許母悄悄問許可,怎麼突然就對許宗澤動手了。

   許可也悄悄告訴他媽媽,說是自己的上司南成教的,不要給許宗澤好臉看。

   “其實我也早就想揍他了,就是找不到理由。”

   “兒子,干的漂亮!”許母朝著許可豎大拇指,母子倆相視而笑。

   說是家常菜,可菜卻相當豐盛,有蘇城的特產,馳名中外的清蒸大閘蟹、鹽水蝦、面拖蟹、橙紅色的松鼠桂魚、蓴菜湯、銀魚炒蛋……

   滿滿一桌子,看的人饞涎欲滴。

   “這都是我鄉夢裡的記憶味道啊。”林殊嘗了一口蓴菜湯,好一番感慨。

   許宗澤鼻子裡被菜的香氣勾引,眼睛裡卻對沒有經過擺盤,沒有用蘿蔔雕花用歐芹香草做妝點的菜挑剔著。

   都說色香味俱全,這第一個色就不過關——差評!

   還有,這盤子為什麼用這麼小巧的?菜為什麼要裝這麼多?那蟹為什麼不解開繩子再端上來?為什麼不用各種顏色花紋的盤子來配菜?

   太不專業太沒有審美觀了!

   差評!

   就林殊喝了一口湯的時間,許宗澤就把許母精心准備的一桌菜批評了個夠。

   好在他挨了許可那巴掌後學了乖,不再張口就亂噴了。

   因為沒說出來,盡管他眼裡那嫌棄的神情大家都看的出來,可誰也不想在飯桌上生氣影響食欲,所以對他那副欠扁的樣子都選擇視而不見。

   美食和愛不可辜負,所以好好品嘗美食才是對得起食物和自己。

   沒人搭理許宗澤,他看大家吃的香,尤其是林殊,竟然比在自己家裡吃的還要多。

   他肚子也餓了,心裡嘀咕起來:這樣沒品相的菜,真的有那麼好吃嗎?

   心裡想著,眼睛就落到了銀魚炒蛋上,覺得這個菜看起來還不錯,就拿起筷子挾了點送進嘴裡。

   菜一入口,他眼睛頓時一亮,棄了筷子,拿起旁邊的勺舀了一勺過來。

   從這口銀魚炒蛋開始,許宗澤的嘴巴就沒停下來過,松鼠桂魚,吃!從魚頭到魚尾。

   鹽水蝦,吃,最後只有鹽水沒有蝦。

   眼睛最後盯上了紅殼子的大閘蟹,拿了只過來,卻一時無法下手。

   在他家裡吃這種東西都是由廚房給拆解好了再端上桌的,像這樣一整只上桌他沒見過。

   他盯著面前盤子裡的螃蟹,腦子裡回憶著自己家桌子上的情形,起身去廚房。

   “你干嘛?”許可問。

   “我拿刀。”

   許可站起來:“你坐著,我去。”

   許可問他要什麼樣的刀,許宗澤說夠鋒利就行。

   許可進去拿了刀出來,卻盯著他問要刀干嘛。

   對於他這次的不開口說東道西,眾人還真有些不習慣,而對於他吃個飯還要鋒利的刀就更不明白。

   所以不但許可好奇,就連林殊都覺得好奇,坐等答案。

   “當然是切開它啊!這麼大塊,不切開怎麼吃?”

   指著大閘蟹,許宗澤既委屈又理直氣壯地說。

   噗……眾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許宗澤一臉茫然。

   “少爺,這是蘇城的清水蟹,不是你常吃的那種海裡的蟹,這個不需要用刀切開的。”

   林殊微笑著說,然後指著身旁的蟹八件告訴他,這些才是吃大閘蟹的工具。

   許可把刀放回廚房在許宗澤旁邊坐下:“吃個螃蟹就動起刀來,我還以為你要砍人呢!喏,你看,這樣吃。”

   許可拿起蟹解掉繩子,用圓頭剪刀剪下二只大螯和八只蟹腳,換了腰圓錘對著蟹殼四周輕輕敲打一圈,再拿纖巧的長柄斧劈開背殼和肚臍。

   隨後用工具剔夾出金黃油亮的蟹黃,乳白膠粘的蟹膏,和雪白鮮嫩的蟹肉來。

   “喏,這個給你,蘸著那個姜醋汁吃。”許可把整理好的蟹放在碟子裡推到許宗澤的面前。

   他這舉動讓許宗澤看了好半天。

   “干嘛不吃看我?看我臉上也不長花。”許可問他。

   “我就是覺得,你不是討厭我嗎?怎麼還給我弄螃蟹?”許宗澤問。

   許可白他一眼。

   “我現在依舊討厭你。只不過你現在是我家客人,而且現在是在飯桌上,也不是你一個人。

   我爸爸教過我,再大的氣都不要在飯桌上發,影響別人的食欲是對食物的不尊重,更是對不起自己。”

   況且你現在也沒有亂噴毒液,我又不是手癢了非要揍你才舒服。

   “噢。”

   許宗澤有些失望:原來是為了這個才對他好的啊,他還以為是跟他和解了呢!

   用小湯匙舀進蘸料,許宗澤端起蟹殼將裡面的蟹膏送進嘴裡。

   大閘蟹鮮美的味道讓大家贊不絕口,林殊更是誇贊個不停。

   看著其他人笑意融融的樣子,再看看自己沒人搭理地坐在一旁,許宗澤頓時覺得這鮮美的大閘蟹也失去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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