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南成的心事
白無暇說出這句話,她以為南成會笑著說“有嗎?”又或者,“是啊,我嘆口氣覺得很舒服。”
但是南成沒有,他認真地看著她,問她一個問題——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身邊最相信最親近的人欺騙了你,你會怎麼做?”
“那要看對方是出於什麼動機。”
“那如果忽然成了仇人呢?就是那種莫名其妙的仇人,你又該怎麼辦?”
“還是那句話,我要看原因。”
白無暇微笑:“都是有理智的成年人,總不能像那些言情劇裡面的主角一樣,遇事就知道大喊大叫大吵大鬧,很掉份的。”
聽了她這樣回答,南成不但沒有松口氣,反而更緊張了。
他又鼓起勇氣問,在莫名其妙的仇人和欺騙這兩個結果下,白無暇會怎麼選擇?
“欺騙吧。”白無暇想了想說,“畢竟做仇人都肯定有這樣那樣的理由,世上沒有哪個人好好的要跟人當仇人,又不是腦子進水了,何況還是莫名其妙的呢。
但是欺騙就不同了。既然是欺騙,那最起碼對方是有心的。以有心去算計無心,這個不能容忍。”
南成的心頓時就跟沉到深潭底一樣,冷意從心底裡往四肢發散。
“好好的,師兄你怎麼說起這個來了?跟演言情劇似的。”白無暇笑問。
“坐這裡沒事瞎琢磨,沒事,沒事。”南成笑了下,心裡卻鈍鈍的疼。
如果,白無暇知道自己的接近,其實是因為自己想要觀察她的特殊體質拿去研究,那麼她還會再跟自己靠近嗎?
應該不會吧?連自己都受不了被欺騙,何況是她呢!而且白無暇剛剛也說的很明白,她容忍不了欺騙。
南成覺得,假如白無暇知道,也許會打自己一巴掌,也許會什麼話也不說,轉身就走,從此跟他天涯海角,永不相見。
這樣的情景,他只是想想就覺得心被揪的疼。
心中徘徊了無數遍後,他還是收回了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氣。
“時候還不到,還是等下次吧。”他安慰著自己,明知是自欺欺人,卻還是抱著一絲希翼。
許遠橋的“病”因為有黑巨人的榕樹葉,簡直就是藥到病除,休息了一天後,他的精神就明顯好轉了。
他過來給白無暇道謝,對白無暇的本事更是贊不絕口。他的病情好轉之後,林殊就把他來蘇城的前後因果詳細告訴了。
“真是無知者無畏,咱們對這位大師太不恭敬了!”許遠橋聽了後直拍著大腿膝蓋說後怕,“幸好人家寬容,要是換一個氣量略微狹窄的,咱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許宗澤被他父親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年輕輕浮莽撞,壓根不懂這些玄秘裡面的可怕之處。
“就算是國家政要,也不敢去輕易動這些人的心思,你才多大點本事,就敢這麼對人了?
你能活著,真是老天爺保佑許家祖宗保佑,更是這位大師有涵養不跟你計較!”
這次許宗澤沒有反駁。他在親眼看見自己父親喝下那碗很普通的水,然後吐出那些惡心恐怖的蟲子時,心裡就被震撼到了,當然更多的是被嚇住了。
他始終是一個單純的人,之前沒見過,所以不相信,可是真讓他見到了,他立馬起了敬畏感。
此刻被父親一通罵,他老老實實地低了頭道歉認錯。
許遠橋瞪眼:“你跟我說錯了有什麼用?”
許宗澤茫然看他。
許遠橋被他這樣子氣的想揍他:“笨死了!你還不去找人家大師賠禮道歉,跟我這邊耗什麼?我許遠橋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笨兒子!”
林殊勸慰了他一番,然後提起怎麼酬謝白無暇的事。
許遠橋想了想說,除了酬金方面要豐厚外,還要再加上一筆給許可和南成,因為要不是他們,自己根本就找不到這個高人。
“許家跟我本就是一個祖先,那孩子就讓他去咱家的公司吧。”許遠橋說。
林殊立刻就說不大合適,因為許可是政府機關人員。
“這樣啊……那倒是不能隨便,那就買套房子送給他當謝禮。我是他叔父,贈他房產是長輩賜,他不能推辭,別人也說不了閑話。”
林殊覺得這話也對,就沒再提意見。
“那大師他們呢?”
許遠橋說覺得光是給酬勞太儉薄了些,而且之前發生了那些不愉快,應該給人家道歉。
林殊點頭說他也是這麼想。
許遠橋沉吟片刻後,就說不如就按照之前所說的,盛情邀請大師一行去新國走走,自己也好招待,以報答這救命之恩。
這主意林殊不反對,於是許遠橋就讓林殊去跟白無暇說。
林殊去對白無暇說了,本以為白無暇會考慮一下,沒想到她痛快地答應了。
這下皆大歡喜,於是就等著許遠橋完全康復後啟程新國。
去新國這事其實正是南成為了白無暇努力的方向,因為許家在新國有頭有臉,如果白無暇被許家隆重地邀請,勢必會引起轟動和各方面的關注。
新國那邊有很多降頭師,白無暇過去了少不了有人來挑戰,這對別人來說不是好事,但對白無暇來說,簡直就是替她打廣告,還是不花錢的廣告。
想想看,一旦那些人戰敗,白無暇的名號必定會名揚四海,就會被更多有勢力的人奉為座上賓。
這樣一來,51區那邊的人就別想輕易帶走白無暇,想對付白無暇也得掂量掂量了。
從六盤山看見艾諾的時候開始,南成就在琢磨這件事,還沒下山,他就開始為白無暇鋪設道路了。
他始終堅信,只有自己強大才能不被人輕視被隨意抹殺。
做人,一定要做個有份量的、不能被任意取代的人。
趁著許遠橋去許家道謝,白無暇想去看望一下還躺在醫院裡的夏芷若。
她回來也有一個星期了,一直忙的無暇分身,現在要去新國,她想怎麼也要去把夏芷若救醒。
夏芷若醒了,郁勝過才能減少愧疚感,才能好好生活。
三公分的鞋跟敲擊在醫院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白無暇邊走邊看著那些穿梭游蕩在人們身邊的游魂。
現在她只要願意,很輕松就能看見這些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其實這些東西她從小到大也見識過,雖然不像現在這樣多。
所以她的神經早已麻木了,對這些東西沒有半點好奇或者害怕。
因為她身上的靈氣,那些游魂們很容易就被吸引了過來,就連擺放在牆角邊的兩盆花,也抖動著葉子想要跟過來。
等白無暇走到夏芷若的病房門口時,她的背後已經排了一長溜的隊伍,只是旁人看不見而已。
白無暇一扭頭看見,忍不住好笑,她揮手呵斥它們快走,那些幽魂們既懼怕她,又不舍得她,只能戀戀不舍地散開,在四周徘徊著。
夏芷若住的是單獨的病房,這是郁勝過掏光了積蓄,又從白無暇那裡拿了許多錢才弄好的。
夏芷若在這裡,就跟外面租房一樣。
白無暇推門進去,夏芷若的媽媽正好在,看見一個陌生女孩進來,看打扮又不是護士醫生,可又穿著一身長袍,感覺怪怪的。
“你是誰啊?”
她問白無暇,心裡把女兒所認識和提到過的人都想了一遍,就是想不起眼前這個女孩。
夏芷若的媽媽是那種凡事都要看別人怎麼做,她才會跟著去的人,所以在她眼裡,如今的吊帶衫清涼褲已經很平常。
反而是白無暇這身著裝讓她感覺不順眼。
“這穿的什麼啊?戲子不像戲子,道士不像道士的,不倫不類古裡古怪,不像個正經人。”
打量著白無暇,夏芷若媽媽在心裡嘀咕,眼裡更是流露出鄙視的神色。
白無暇看到了她的眼神,只是淺笑了笑。
她是來救人的,可不是來跟人置氣的。
不過看夏媽媽這樣,恐怕自己救人,在她眼裡也變成害人了。
白無暇這人很懶,最怕的就是麻煩,看見夏媽媽這樣,她不是上去解釋或者說些諸如“我是你女兒的朋友同事”這種謊話,也不是假裝自己走錯地方了,而是轉身就出來,連話都沒跟夏媽媽說一句。
她清楚地聽見背後夏媽媽的那句“神經病啊!”
白無暇掏出手機給郁勝過打電話,在電話裡她略微說了幾句,然後就找了個地方安靜地看著四周亂跑的幽魂發呆。
她看的太入神,以至於郁勝過進了夏芷若病房的門她沒看見,夏芷若的媽媽被郁勝過勸著離開,她還是沒看見。
手機一陣顫動,白無暇才驟然回過神來,她接了電話,裡面立刻傳來郁勝過急切的聲音——
“我的姑奶奶,你到底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