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原來世上真的有“鬼”

   那條小細蛇變成紅色時,白無暇的目光就被吸引了。

   所以她沒有注意到那個裹挾著一身黑氣,看不清面貌的人另一只手裡的動作。

   “這是我的赤焰之吻,只是一個養著玩的小玩意,咱們就用它來賭一賭如何?”看不清面貌的人說道。

   “輸贏的結果是什麼?”白無暇問。

   “陰陽草頭降。”男人說。

   周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陰陽草頭降是種極惡毒的降頭術。

   陰陽草是一種並生在一起的野草,粗為陽細為陰,它最奇妙的地方是,即使被制成了乾草放到桌上,還會發生不可思議的蠕動,直到兩草靠結在一起為止。

   陰陽草下降後,會在人體內悄悄滋長,等達到某個數量之後,就會以驚人的速度衍生出來。

   這時候的中降者會莫名其妙發起高燒,接著就會發狂而死。

   死的時候陰陽草會透體而出,死者的屍體就像稻草人一般。

   這類降頭的可怕之處在於,這類降頭是目前降頭界最為難解的絕降,中降者只有等死一途。

   如今這男人上來就說要用這個降頭做比賽的結果賭注,讓人在驚恐之余,也對他心生厭惡。

   ——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值得用這樣惡毒的絕降來懲罰輸的一方嗎?

   寨黎擔憂地看著白無暇,她很想大聲呵斥對方心思惡毒,也想替白無暇拒絕。

   哪怕是應承下來,她也想代替白無暇承受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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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無暇只是皺眉看著那個男人半天,即使是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她也還是盯著不放。

   許久她說:“你確定要這樣做?”

   “當然。我確定。”男人說,聲音嗡嗡的,木木的,沒有半點感情起伏,仿佛他就是個木頭人一般。

   “那就如你所願。”白無暇很痛快地答應下來,痛快的讓白羅宮中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也對她生了一種敬佩感。

   在新國,只要是個人幾乎沒有不知道陰陽草頭降的厲害的,這個女人既然能解許遠橋的降頭,又隨著許遠橋來到新國,那麼一定是早對降頭術有所了解的了。

   在已經了解過後,她還能這麼痛快地答應下這個賭約,除了誇她真的藝高人膽大,真的沒有其他話好說了。

   但這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女孩子,她真的有這樣的本事嗎?

   對所有人臉上的神情,白無暇都仿佛未見,她只是盯著那個男人,一眼不錯地盯著。

   她這樣的神情讓其他人訝異:遮掩在陰影下,根本就看不清的面容,有什麼好看的?莫非真的就像世人所說的,女人都是天生好奇心重的生物?

   赤焰之吻身上發出紅光時,血腥味濃重了起來,而且帶著一股陰寒,往眾人的骨頭縫裡鑽。

   起初大家沒有在意,等他們發覺不對時,已經被凍住,變成了一座座的冰塑。

   這前後不過一分半鐘,速度極快。

   只有白無暇和寨黎,以及那個男人紋絲沒動。

   白無暇伸手拍了拍先一,後者立刻重新舒緩了過來,身體外表發出一陣陣冰裂的喀喇聲,“好厲害。”他說,“我都已經提防了,還是中招了。”

   “他的招,除非當時你就立刻出去,否則是防不了的。”白無暇說。

   寨黎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火鷙鳥羽毛,心中暗道還是白無暇有准備,將這克邪的至陽之物羽毛給了自己,要不她也跟先一一樣變成冰柱了。

   “寨黎,還是你幫他們吧,這個東西我來招呼。”白無暇說,她的目光由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那個男人。

   她走到那個男人面前,對地上昂頭朝她吐著蛇芯子的赤焰之吻看也不看一眼,只盯著對方說話。

   “你是霍剛的人吧?”她悄無聲息地將手伸向對方的衣袖,倏地掀開。

   一條頭尾橙紅,身體帶著藍黑色的猙獰毒蛇陡然從那人袖子裡落下,在地上蜿蜒游動,發出嘶嘶的聲音。

   “果然是焰尾。看來那位桐花還沒死啊!”白無暇輕笑了下,她隨手畫了個圈,將焰尾蛇圈禁其中。

   “現在來說說你吧,你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這麼冒充人不大好吧?反正也不能露臉,還是我來幫你回復本來面目好了。”

   白無暇並起二指,猛地按在了那人一團黑氣的額頭上。

   一道紅光衝出,那個男人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叫喊,頹然軟倒地上。

   他迅速地消融了,成為了一灘黑水,穿在身上的黑色連帽衫也散落在一旁。

   被寨黎救回來的眾人目睹這一場變故,都驚訝地發出了尖叫聲。

   他們都以為來的人是行內人,從來沒有懷疑過來者壓根就不是人。

   “這是怎麼回事?”大長老顫顫地問。

   他們下降頭蠱毒從來不眨眼,更沒有覺得害怕,可是在看見這個發著人類的聲音,結果卻只是一團黑氣時,後背都冒起了冷汗。

   原來,世間真的有鬼,還敢在大白天出現,而他們也真的是活見了鬼了——每個人心中都劃過這個想法。

   怕鬼都是共性,哪怕是他們這群視他人性命如無物的人。

   “這是個傀儡。”白無暇說。

   她告訴眾人,眼前這個已經消解成一撮黑氣的東西,其實是陰陽師制成的傀儡。

   “……用鬼靈和天地靈物的血滋養灌溉,可做出如同活人一般的傀儡來。”

   白無暇詳細地解釋了一遍由絕世傳遞給她的知識,忽然心裡一動,想起在生死門時,霍剛抓住過向陽。

   以霍剛的眼力,一定會看出向陽有著百年的鬼靈,這是用來制作傀儡最好的器物。

   難道那個時候,霍剛就已經在制作,甚至是做出了靈智傀儡嗎?

   如果是這樣,霍剛到底做了多少傀儡,真是不敢想像。

   因為想起向陽,白無暇又想起了另一個本來約好了,結果至今都沒出現的“朋友”四白。

   四白是靈獸,而且得了她半滴靈血,原本說好了要等白無暇魂魄歸位後,幫助它成為想要變成的白狐狸。

   可是白無暇在生死門沒有看見四白,從六盤山下來直到回到蘇城,都沒有四白的蹤影。

   那時白無暇還想,是不是四白已經想通了,對於脫掉黃鼠狼的外皮,蛻變成白狐狸的心願已經打消了。

   可是現在因為這個傀儡,她忽然就想起,四白會不會又再次落入霍剛的手裡?

   畢竟霍剛不是一般人,連神鬼都敢冒犯的家伙,會對付不了一只剛開竅不久的靈獸嗎?

   “這蛇怎麼變顏色了?”有人驚奇地喊。

   白無暇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原來是之前傀儡說的赤焰之吻,本來是吞噬了傀儡給的血變成了紅色,現在卻又換了顏色。

   白無暇看了一眼,在心裡問絕世是什麼原因?

   絕世告訴她說,這所謂的赤焰之吻,其實就是細鬼,是用陽世的蛇跟幽冥之境的冥蛇相配,孵化出來的產物。

   白無暇按照絕世說的看過去,只見那細鬼又成為了一條極細的蚯蚓狀物,只是周身的表皮似乎干枯了一圈,奄奄一息的樣子。

   “作為食物的傀儡死了,它當然也就跟著不行了。”絕世說。

   傀儡依靠制作它的陰陽師給的那一點用鬼靈和靈獸血混合成的東西來維持,而這種蛇就是依靠傀儡身上那點兒血生存著,可以說是跟傀儡休戚與共,一損俱損的。

   傀儡死了,這細鬼蛇也就沒有了食物,當然就離死不遠了。

   白無暇讓先一將細鬼收起來,准備帶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忽聽殿中有人發出呵呵的嘶吼聲音,像頭受了傷的野獸。

   “他,他怎麼會中了降頭?”人們迅速找到了聲音的來源,一看之下都呆住了。

   竟然是馬焯裕!

   而且還是中的陰陽草頭降!

   他的雙手死命地撓著身體,將衣物撕扯的一塊塊的。

   他的皮膚變的透明起來,裡面隱約能看到有草的影子,在蠕動著要往外鑽。

   “癢啊!好癢!啊啊,痛,好痛啊!救命,救命!”

   馬焯裕瘋狂地撕扯著衣服,拼命地抓撓著身體,身上血痕淋漓,恐怖萬狀。

   眾人早驚嚇的離開他幾米遠,生怕這種降頭會連累到自己。

   馬焯裕抬起臉,他的臉上已經有草鑽出來,密匝匝的跟胡須一樣。

   血沿著他的眼睛開始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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