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霍剛的急迫
眾人尖叫後退,只有白無暇和寨黎先一三人依舊穩穩站在原地。
“這就是陰陽草頭降啊?真嚇人。”白無暇微微俯下身看著馬焯裕,後者已經有了變成刺蝟的前奏。
馬焯裕痛苦發狂,忽地縱身一躍,張開血跡淋漓的嘴巴向著近前的白無暇撲來。
眾人齊都發出一聲尖叫。
當別人都為之驚恐,躲避不及的事物,在某個人的眼裡絲毫不懼,並輕松解決時,那麼這個人引起欽佩和注意也就是必然的。
白無暇隨手就解了馬焯裕的降頭,而且還是在眾人的面前。
別人只是看見她用手撫摸了下馬焯裕的頭頂,似乎什麼也沒做,但是馬焯裕身上的降頭草就像寒雪遇到開水一樣,迅速地消融掉了。
馬焯裕撲在地上拼命地嘔吐著,一節節的陰陽草碎末被他吐出來,在地上還蜿蜒蠕動著,看著很是瘆人。
白無暇隨手劃了一個圈,將那四處游動的陰陽草禁錮住,等馬焯裕吐的血也跟著出來時,她才叫寨黎去找碗水來遞給馬焯裕,命令對方喝下去。
眾人驚訝地看著她,大長老問她:“你也會降頭術?”
“不,我不會。”白無暇淺笑。
降頭術這種陰毒狠戾違背天道仁德的術法,她才不要會呢!
何況以她天地靈女的資質,她學那個簡直是自甘墮落,絕世非滅了她不可!
這下眾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會?不會怎麼能解降?
要知道陰陽草頭降那可不是普通的降頭,那是絕降啊,根本就沒人能解——最起碼在他們這些人中就沒有能解的人。
大長老明顯不信,他試探白無暇剛才解降的方法是什麼,為什麼看起來那麼輕松?
輕松?
白無暇簡直想給對方三聲干笑。
她用什麼解降的?當然是她的血啊!
她這個身兼至陽至陰,世間最純粹精華的靈女血,才是克制天下所有邪物的根本,哪有那麼容易的?
但她不能說,否則就會陷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漩渦裡。
“我是學道的。”靈機一動,白無暇編了個謊話,“在我國,道家是專門除邪辟祟的。”
“你是茅山派的?”大長老狐疑。
茅山派的名聲他們自然知道,可道術博大精深,不是隨便學個幾年就可以的,眼前這個才二十來歲的女子,她有那麼高深的道術嗎?
白無暇只想找個借口,她才不管人家信不信呢,說完這似是而非的話後,就轉移了話題。
“這個傀儡,我想我知道是誰。”
她剛說到這裡,忽然人群中又有人慘叫一聲!
“楊銘也中降頭了!”有人尖叫。
“金山,金山也是!”
“酒,酒爺……天啊!”
一瞬間好像是點著了導火索,接二連三的慘叫驚喊聲此起彼落,大殿裡三十多號人,竟然眨眼間有了八九個都是中了降頭!
眾人傻眼,白無暇也傻眼了!
“他大爺的,想對付我也不用搞的這麼大陣仗吧?這是想累死我好繼承我的財產嗎?”白無暇喃喃。
……
只有一個窗戶的小房間裡,一張長形桌子上,排著一溜的黑色陶罐,罐子裡豎著一個個的木頭小人偶。
人偶上雕刻著細致的五官,塗的朱紅的嘴唇,在這略顯昏暗的室內給人一種瘆人的壓抑感。
額頭上貼著黃色的符紙,偶爾有微風拂過符紙飄起,能看見空白的眼珠部分。
桌子上有一支毛筆,一盒朱砂,還有一盒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液體。
霍剛站在桌子前面,他的身邊站著桐花。
“讓他先在外面等一等。”
霍剛閉著眼睛,嘴裡喃喃念著什麼,在聽了桐花的稟報後略張開眼睛,說了一句。
“是。”桐花抬腳往外走。
她的步伐很僵硬,霍剛看了她的背影一下,心裡發苦。
他已經用了很多辦法想讓這個徒弟復活,但仍差最後一關——靈血。
沒有靈血的滋養再造,桐花就算是體內擁有了他費盡心力弄來的鬼靈,行動也依舊跟機器人一樣。
靈獸血只能制造傀儡的靈智,卻不能拯救他徒弟的性命。
靈血,靈血……霍剛幾乎要發狂。
他最鐘愛的徒弟需要靈血,他同樣需要靈血。
側面的鏡子裡映照著他的身影,花白的頭發,有些枯槁的面容——他的傷很麻煩。
二十分鐘後,霍剛走了出去,方天朔已經等在外邊很不耐煩了。
看見霍剛出來,方天朔就去看他,結果就看見對方的憔悴相,不由吃一驚。
“怎麼好像更嚴重了?”他說。
霍剛苦笑了下,說自己本來就舊傷未愈,如今又添新傷,“又不是鐵打的,能撐住來見你已經是很不錯了。”
方天朔眨了眨眼睛,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信任。
眼前這人是個非常狡詐的老狐狸,相信他的話,你被賣了還幫著數錢呢!
想著對方曾經的那些虛虛實實,方天朔掩下情緒,說了幾句嘆惜和勸慰對方要保重的話,然後就轉到了白無暇的身上。
“那個女人似乎強大了,可又似乎沒那麼強大……總而言之不像她應該有的那個樣子。你說,她這到底是歸位了還是沒有啊?”
方天朔很苦惱,因為他一會覺得白無暇獲得了靈力,成了真正的靈女,一會又覺得不像是獲得了靈力的樣子。
他親眼所見,白無暇看起來還是那樣,沒有變的很強大,甚至在對某些事上,還是那麼的稚嫩,絕不是靈女該有的態度。
如果她真成了靈女,怎麼反而鬥不過普通人,被逼的跑到那種荒涼冷落,只有鬼才去的地方掙生活,這不是太可笑了嗎?
在悄悄看了白無暇他們新搬去的地方後,方天朔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她真的是嫁進許家了嗎?”想到自己打聽到的事,方天朔問。
“那種消息你也能信?”霍剛嗤笑。
許遠橋多大年紀了?白無暇又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勢力女,怎麼可能真的當姓許的那老家伙的小五?
“我覺得她應該是受邀,至於第五房小老婆什麼的,都是幌子。”霍剛肯定地說。
那個司南成無論從哪個方面都比許遠橋那根老骨頭強,她白無暇除非是眼瞎了才會棄司跟許。
“那她的真正目的是什麼?”方天朔問。
他其實並不關心白無暇,他關心的是這個女人頂著靈女的頭銜,卻去做別人小老婆的事,實在給絕世抹黑。
“她要是真敢跟姓許的那根老骨頭,我就殺了她,讓她挫骨揚灰。”他在心裡暗暗發著狠,完全忘了從六盤山下來後,自己幾次三番找茬都沒有成功的事。
“我已經部署下去了,你耐心等結果吧。”霍剛看了他一眼,又去看時間,“快了。”
他剛說到這兒,就聽剛才那間屋子裡傳來砰地一聲,好像什麼東西炸開的聲音。
霍剛臉色頓時一變,扔下方天朔就急匆匆地往那屋裡疾走。
桌子上,一個黑色的木偶碎成了渣,裡面有一些碎草末,還有一些別的東西,但都混成了一團,分不太清了。
“失敗了!”霍剛一驚,隨後又舒了口氣。
看著那碎末,他扯了扯嘴角,“你毀了我這個小卒子,卻不知道反而給我幫了大忙呢!”
誰也不會想到,他會鍛煉出一個木偶傀儡派過去,更不知道這個傀儡身上被他下了繁雜的巫術和咒語。
不管是被別人碰到,還是毀壞,都會讓靠近的人中他下的降頭。
他是陰陽師,而且是活了很多年,見識了很多東西事情的陰陽師,什麼占蔔降頭這些,他早就會了,而且玩的比任何人都熟練。
只是可惜了兩條蛇,桐花好不容易才培育出來的。
不過,他既然來這裡,不就是打算著跟那個女人好好較量一下的心思嗎?幾條蛇,幾個傀儡人偶,那並不是他全部的實力,也不是他最急迫的事情。
他急切要做的,是讓桐花復活,這不僅是因為他跟桐花之間的感情,更是為了自己的安全。
淨手焚香提筆蘸了那不知名的液體,霍剛給木偶畫上眼睛,然後再次施法將一線黑氣注入到一個木偶中,他喝令一聲:“去!”
木偶咻地發出一聲詭異尖嘯,在罐子裡哚哚哚連跳了三下,然後安靜了下來。
“希望這次能有所成果。”擱下筆,霍剛再次照了照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