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白無暇不見了

   郁勝過哼聲:“還想跑?”扣動扳機,只聽“砰”的一聲,子彈在方天朔的腳邊炸開了。

   方天朔霍地抬頭,萬分驚懼地看向郁勝過:“你有槍?”

   方天朔不是霍剛,他一輩子都在大山裡面,雖然性子蠻橫,可也就是在自己的地盤上,並沒有經歷過外面的世界,更沒有沾染外面的熏染。

   他的世界裡,像警察這樣的人,那就是屬於國家的人,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因為在自己的地盤上跟和自己一樣的老百姓發生狀況,那最多也不過就是平常的鬥架使氣,就算出了人命,也只能算是民事糾紛。

   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各打五十大板是很平常的事。

   可是對於國家的人就不一樣了,那是目無法紀的攻擊,是跟古代皇權時候一樣的造反,是謀逆反叛,是要殺頭株連九族的!

   方天朔的腦子裡還是舊思想,所以他才會在霍剛提到白無暇是警察時猶豫和不願意。

   後來霍剛百般解釋了,讓他知道白無暇只能算個預備人員,還不是正經的“衙門官員”,他這才放了心。

   可是現在,郁勝過的槍讓他震驚了!

   有槍,而且還是不同於山林獵戶的那種槍,這分明就是個國家人,是個正規吃皇糧的衙門官員!

   “姓霍的王八蛋,你竟然騙老子!”方天朔氣的大罵一句,急慌慌地找路逃跑。

   他必須要逃。他是單身沒成家,可是他還有親人在,他不能被抓住連累到親人們。

   想到自己被陷害,方天朔氣的兩眼冒火,往霍剛藏身的方位狠狠地瞪去,一霎時傻了眼——咦?霍剛人呢?

   明明剛才霍剛就在自己身邊,怎麼現在卻蹤影不見?他是什麼時候,怎麼躲開的?

   方天朔抓破頭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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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這幾個人只追著我趕,原來真的就只有我一個人啊!”方天朔覺得自己被霍剛坑了,這讓他異常的憤怒。

   “虧我還對他那麼好,給他祛除篾片蠱,他竟然在最要緊的關頭棄我不顧。這個沒有半點道義的小人,我真的不該對他那麼好。”

   他完全忘了,篾片蠱是他下的,事情的起源是他種下的,霍剛這麼對他,不過是最基本的反擊而已。

   前有郁勝過,左右兩邊的對手更是強大,方天朔只能停下腳,束手就擒了。

   “不是我,是霍剛。”面對著三人六只冷眼,方天朔縮縮脖子,急忙辯解道,尤其是對著郁勝過,他近乎於諂媚。

   “長官大人,我說的都是真話,我可以向巫神起誓的。”方天朔舉起左手兩根手指,大拇指緊貼在自己的太陽穴上,神情鄭重地。

   “霍剛的罪自有他領受的時候,現在咱們是在問你,你不要轉移視線!”郁勝過板著臉——他和玄冰白無暇都發現了,方天朔好像對有槍的自己格外的懼怕和尊重。

   初始不大懂,在聽到對方把他喊做“長官大人”的時候,他差點沒懵了——誰還會有這樣的稱呼?又不是民國時期!

   白無暇說方天朔似乎是對郁勝過能拿著手槍特別有畏懼感,估計是心裡對國家的某種臣服和敬畏心,所以就將這審問的事干脆交給了郁勝過——

   “誰讓我們三個人中就你是個‘官’呢,你不管誰管?”白無暇小小地開了個玩笑。

   玄冰在一旁聽了她這話,抬起眼皮,向她瞧了一眼,嘴巴動了動,沒說話。白無暇也沒注意到。

   方天朔對於郁勝過的問話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連他自己是個養蠱的都沒隱瞞。

   “你會養蠱?不是說養蠱的都是女人嗎?”

   在苗疆,養蠱的大多都是女人,所以又有草鬼婆的稱呼。男人養蠱的,少見。

   方天朔解釋說,關於養蠱只有女性,這只是因為苗疆女子因為情蠱而傳播,其實在苗疆,無論男女都可以養蠱。

   “男的是養蠱師,女的是草鬼婆。我就是養蠱師。”方天朔說。

   “既然你是養蠱師,那君臣之蠱是不是就是你放的?你竟然還敢說不關你的事!為什麼要害人?你說!”一聽他會養蠱,郁勝過立馬變了臉,厲聲喝問道。

   一說起蠱,郁勝過的眼前立刻閃現出地上那一堆的眼睛,還有趕屍人最後死在火中的慘烈景像。

   那樣的惡毒殘忍,讓他恨不得對方天朔開上兩槍!

   方天朔吃了一驚,兩手直搖的跟狂風裡的樹葉子一樣:“不不,不是我,不是我下的蠱!我沒有!”

   “不是你還會是誰?這裡只有你會蠱。”玄冰忍不住插~嘴。

   方天朔瞄了他一眼,敬畏的表情有些松懈,“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沒有下蠱,我向巫神發誓!”

   “我不信!”郁勝過喝道。

   “我覺得他沒說謊。”玄冰忽然說。

   “我也是這樣覺得。”白無暇也走了過來,“我覺得,這個下蠱的人很可能就是霍剛!”

   看見白無暇走過來,方天朔的眼睛快速地眯了下。

   現在霍剛不見了,很顯然是悄悄逃走了。

   方天朔說霍剛跟他在一起同行同宿了好幾天,還告訴說,霍剛對巫蠱之術似乎很好奇,平時總是問來問去的。

   三人商議後,都覺得這蠱就算不是霍剛下的,也跟他脫不了關系。

   “他是陰陽師,本就不同於普通人,只要他有心,蠱術想來還難不倒他。”白無暇分析說,隨即皺眉,“只是就這麼會功夫,他能躲到哪裡去呢?”

   方天朔對白無暇並不尊敬,甚至很看不起,聽她這樣說,就冷哼了下,語氣很有些傲慢地:“這山雖然不大,可也不小。四周邊角的山林深谷也不計其數,想要藏個人那有什麼難的。”

   白無暇似乎被他說的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很是謙虛地說方天朔說的對。

   方天朔傲慢地哼了聲,鼻子朝天斜了個不屑的眼神:“那是當然!這裡可是我從小生活的地方,要說熟悉,我自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既然如此,那麼霍剛躲在哪裡你應該是知道的了。”白無暇笑著看他,“那不如就把這事交給你來辦吧,把他快點找出來抓過來。”

   “我?為什麼要是我?”方天朔愣了下,很不服氣。

   “因為你跟他狼狽為奸!”郁勝過喝了一聲:“你是殺害趕屍人的嫌疑人之一!”

   方天朔被郁勝過的話震懾,好半天才垂頭喪氣地答應:“好吧,我帶你們去找他。”然後他又氣憤地咬牙,大罵霍剛不仗義,找到了他一定要讓他嘗嘗自己的蠱毒。

   玄冰將趕屍人的包裹收拾了背上,三個人看押著方天朔去找霍剛,打算抓住霍剛後就去幫趕屍人通知家人。

   時序已經是秋初,早晚偏涼,中午熱。

   在這山中,許多野草長的都有一人多高,再加上那些山林,想找個有心躲藏的人真不是容易的事。

   四個人走的熱汗淋漓,草葉子更是把四個人裸~露在外的肌膚劃出一道道紫紅痕跡,被汗水浸染著,又癢又疼,難受的很。

   玄冰捧著十幾枚野果子走過來,先遞給白無暇一個,郁勝過自己伸手拿了個咬了一口,嘖著嘴說甜。“以前就看書上描寫,說大山裡有各種好吃的,直到現在才算是真正嘗到了。”

   “現在是秋天,所以才有野果,要是春天你只能看花了。”玄冰三兩口吃完一個野蘋果,將果核隨手扔向遠處。

   此時兩人正落在後面,白無暇緊跟在方天朔身邊,“給你。”白無暇把手裡的野蘋果遞給方天朔。

   “小丫頭你心倒是好。”方天朔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下,很大方地接過去塞進自己嘴裡。

   他接果子的時候,手指無意間碰到了白無暇,急忙偷偷看了眼對方,見白無暇沒在意,就默默地接了過去。

   郁勝過在跟玄冰說霍剛,覺得像霍剛那樣四肢健全又有本事的人,為什麼不好好去正經工作,偏要走歪門邪道——

   “我也聽過老人說,像配陰婚這樣的事,其實是會傷了自己的陰德的。”

   郁勝過舔了下嘴唇上沾染的果汁,說道:“比如一輩子孤寡沒有兒孫,又或是遭遇橫死。”

   腳下忽然一軟,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他低了頭去看,霍然看見一條五彩斑斕的長蛇一半身子被他踩著,另一半卻昂起頭來,往他的小腿上閃電般的咬去!

   郁勝過厭惡蛇,怕那冰冷滑膩的無骨軟體,當即嚇的舉起槍就朝著那蛇瞄准欲扣動扳機。

   玄冰搶在了他前面,一把小小的柳葉刀刷地飛出,將那蛇釘在了地上。

   “山林草地本來就是蛇蟲鼠蟻生存的地方,不足為奇。自己小心點。”玄冰彎腰拔出刀,一邊對郁勝過說。

   郁勝過點頭,視線從莽莽蒼蒼的山林峰谷,和密密麻麻的草叢上逐一游過,忽然大吃一驚——“白無暇呢?白無暇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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