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唐僧肉

   玄冰倏地站起身,往前面看去,原本就在他們前面五步距離的白無暇,現在蹤影全無!

   不僅如此,就連那方天朔也消失不見了!

   兩個人一起失蹤了,就在瞬間!

   玄冰很肯定是瞬間,因為他彎下腰去拔那把柳葉刀時,視線曾掃了一下,那時還看見白無暇和方天朔在那裡吃野蘋果。

   “白無暇!”暴吼一聲,兩人幾乎是一步躥到了剛才白無暇站立之處。

   那裡沒人,連片布料都沒留下——白無暇就這麼不見了,跟隨著不見的自然還有方天朔!

   “白無暇!白無暇你在哪?”玄冰和郁勝過朝著四周大喊,不顧那些帶著鋸齒的草葉子劃的皮膚癢痛,恨不得把每一寸地方翻過來。

   草叢依舊茂密,除了留在上面的腳印外,再看不到其他——沒有掙扎,沒有血液,沒有任何痕跡!

   四周忽然變的寂靜,好像除了他們兩個,再也沒有任何生命。

   兩個人額頭上的汗水像瀑布一樣滾落下來——心裡都慌了!

   對看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恐慌——一個戰友、朋友、大活人,上一秒還在自己身邊說著話,下一秒就這麼憑空消失,任誰都沒法不慌。

   “冷靜,冷靜點。”玄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對郁勝過也是對自己說。

   “對,咱們不能慌。人不是鳥,真的能瞬間飛走。就算是鳥,雁過還留痕呢,不可能這麼兩個大活人連個痕跡都沒有。”郁勝過使勁點頭,“咱們好好找找,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玄冰點頭。除了點頭,他現在忽然沒有了說話的力氣。

   心底深處,像是有只手攥住了他的心髒,隱隱的疼。

   白無暇,你可千萬要好好的——玄冰望著遠遠近近的草叢林木,無聲地蠕動著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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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清晰整齊,沒有任何慌亂的痕跡,表明不是遭遇到偷襲或爭鬥。而且這裡就只有他們兩個的腳印,並沒有第三個人。”郁勝過緊鎖眉頭,仔細地分析著。

   “你的意思就是,白無暇和方天朔是憑空消失的,並不是霍剛對不對?”玄冰的視線死死地鎖在眼前這片看起來毫無異狀的草叢上。

   郁勝過點頭:“應該是這樣。假如霍剛就藏在這邊上,或許他能突然襲擊並擄走白無暇,但是還有一個方天朔,跟他還是有怨結的。

   他一個人怎麼能同時帶走兩個人?而且還是在瞬間,連叫喊聲都沒有發出?”如果真能這樣,那該是多麼恐怖的本事?

   郁勝過覺得,方天朔不是普通人,而且又是個體重過百的男人,那個霍剛他打過兩次照面,是個身高一米七二左右,身形比較瘦的人,跟方天朔比較,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可是你別忘了,那個霍剛也不是普通人,他是陰陽師!”玄冰說完就緊閉著嘴,左手握刀,一路分開野草,仔仔細細地搜索起每一寸地方。

   良久,他站起來,滿臉的疑惑:“難道真的憑空飛了?”

   ……

   白無暇靜靜地坐在石頭上,頭頂上傳來玄冰和郁勝過的說話聲,以及撥弄草葉和腳步聲。

   距離那麼的近,偏偏她不能喊一聲,她在這兒,就在他們的腳底下!

   他們想不到,自己哪裡也沒去,就在這腳底下。

   方天朔看著她得意洋洋地笑,“我說過,這是我的地盤,這裡的每一寸都是屬於我的,我閉著眼都能知道哪裡有溝哪裡有河。我就是這裡的王!”

   他囂張地說。

   白無暇沒吭聲——她被制住了,不能動也不能開口。

   方天朔說這個地方是他前年無聊的時候弄出來玩的——“如果不是你們要我帶路找姓霍的,我也沒機會把你們往這裡領。”

   方天朔壓著聲音笑。

   他真是高興,靈女只能屬於他一個人了,再沒有人能跟他分。

   真是要多謝霍剛那家伙,要不是他擅自給趕屍人下蠱,他怎麼能這麼順利得手?

   霍剛想偷他的蠱,他心裡一清二楚,故意將關於蠱毒的事說了那麼一點,再讓姓霍的偷去他特地制作出來的蠱毒粉末。

   他生在這裡,有些傳下來的規矩他不能碰,但是不代表霍剛不能——反正只要倒霉的不是他,其他人死活他才不管。

   他倒是沒想到霍剛那麼聰明,竟然就憑著他“無意中說漏”的那麼一星半點蠱毒知識,就自己配制出了更厲害的蠱毒!

   “這個姓霍的是個大患,不能留!”在看到霍剛讓那些屍體發生屍變,轉化成僵屍,並利用屍變的動靜成功算計了機警的趕屍人後,方天朔心中起了殺機。

   他覺得自己只是個放蠱的,霍剛卻是個陰陽師,現在又懂得了放蠱,要是留下將來一定會害了自己。

   不過他知道憑著自己的本事,目前估計對付不了霍剛——他可不想兩敗俱傷。

   “得讓他和那兩個男人鬥個你死我活,然後再趁機下手。”他這麼盤算著。

   霍剛說過,靈女是警察——雖然霍剛後來解釋說不是,但他不信。

   靈女是警察,那麼跟著靈女身邊除了警察還會是誰?

   霍剛把他當成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哄,他也正好趁機把所有的罪名推給霍剛——襲擊警察可是重罪,真當他不知道?

   “哼哼,這才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呢!姓霍的你想算計老子,老子就對你不客氣了!”

   想起霍剛臨陣脫逃,方天朔咬牙切齒地笑,笑對方小看了自己,白送給他獨吞靈女的機會。

   要是霍剛知道自己被反算計了,不知會不會給自己倆大嘴巴子?

   “我知道你是靈女。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難為你的。”方天朔得意完自己的傑作,對白無暇擠出一臉的和藹笑容。

   白無暇眨了下眼,看著他用眼神疑問。

   方天朔看懂了,他指指頭頂:“你現在失蹤了,憑空消失,沒有任何痕跡。那倆傻小子只要找不到你,一會必定會離開去報告——我知道你們是警察辦案來的,姓霍的說了。

   其實我一直都是奉公守法的好人,也根本不想跟你們這些吃官糧的打交道,更沒想過要得罪。可是,誰叫你是靈女呢?你的靈力是這世間的大補藥,就跟唐僧肉一樣金貴著。

   既然你走過我的地盤,我怎麼能就這麼放你走?”

   方天朔眯起眼睛,毫不掩飾臉上那貪婪的表情:“你別怪我,要怪就怪霍剛出賣你,怪你身為靈女卻本事低微還敢四處亂走。”

   方天朔膂力奇大。

   他一手抓著白無暇,一手攀著陡峭的岩石往前走,如履平地。

   岩壁上因為常年不見陽光,長了厚厚的苔蘚,滑膩膩的有著濕腥氣,沾了白無暇一身。

   “你要帶我去哪兒?”白無暇問。

   此刻他們已經離了那塊陷落之地,白無暇粗略估算了下,總有七八裡地的模樣。

   玄冰和郁勝過都不在身邊了,找不到人商量,任何事都得她自己來盤算了。

   方天朔說:“當然是找個隱蔽的地方,我可不想被漫山遍野的狗鼻子追趕。”

   他覺得自己擄劫了白無暇,上面那兩個男人一定會報告,然後帶著許許多多的警犬來搜尋的。

   可是他只要不在地面上留下氣味,警犬就找不到他們。

   所以他才選擇走峽谷岩壁和溪流。

   前面有條河,河水看起來很幽深的樣子,兩個人被攔住了去路。

   “你別想跑!”方天朔要去做木筏,他放下白無暇,帶著警告說。

   白無暇沒理他。

   看著四周的群山和陡峭崖壁,白無暇苦笑:她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啊!

   她被方天朔下了蠱!

   蠱這個東西就跟遙控一樣,不管她跑到哪裡,只要蠱毒不解,方天朔都能找到她。

   耳邊傳來方天朔砍伐樹枝的聲音,白無暇瞄了一眼,腦子裡不自覺地湧起《西游記》上的那幾句詩文,不自覺地誦讀出口——

   “觀棋柯爛,伐木丁丁,雲邊谷口徐行。賣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蒼徑秋高,對月枕松根,一覺天明。

   認舊林,登崖過嶺,持斧斷枯藤。收來成一擔,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無些子爭競,時價平平。

   不會機謀巧算,沒榮辱,恬淡延生。相逢處,非仙即道,靜坐講《黃庭》。”

   腦海裡隨著誦讀,出現著仙人下棋樵夫砍柴的景像,心中悠然神往,一時間竟忘了自己的處境,只把這幾句詩文念了又念。

   方天朔早拖了幾根樹枝回來,站在她身邊皺著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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