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悲傷的母親
春室的牆壁上忽然就積起了一層白霜,伴隨著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地旋風,陰冷的嚇人。
霍剛走進室內。
才一進去,他就覺得寒冷沁骨,裡面昏暗不見五指。他拿起桌上一個青銅燈台,點亮。
石頭就趴在離他腳邊不到十步遠的地方,兩眼圓睜,眼珠往外凸出,身上臉上都已經覆上了一層白霜,跟外面的牆壁上一樣。
他的七竅中,細細的血絲蜿蜒著,已經凝固。
霍剛彎腰碰了碰,發覺已經冰冷發硬,就像是被活活凍死的一樣。
那個新抓來的女孩也死了,同樣的七竅流血,死狀猙獰。
這東西,看起來倒有些凶狠,不過他也只是心裡跳了下,並沒有真的害怕。
地上忽起一團小小的漩渦氣流,渦流越旋越大,往他雙腿上纏了過來。身後的門吱嘎一聲響,砰地關上了。
咯咯,呵呵——室內忽然響起磨牙一樣的聲音,像老鼠在咀嚼著木梁。
聲音漸漸變大,青銅台燈的光照下,牆壁上模糊起了人影。燈光搖搖突然變了綠色,牆壁上的人影就像皮影戲一樣,搖搖晃晃的。
“哼,都死在我的手裡,還敢在我面前作妖!”霍剛冷笑道。
他的話剛落,屋子裡頓時起了一陣劇烈的冷風,裡面夾雜著像哭泣又像是憤怒嘶吼的聲音。
霍剛兩根手指上捏著一股女兒香油膏,舛舛低笑:“你們也怨不著我,是你們的父母家人自願把你們賣了給我的。他們都不要你們了,情願拿你們來換錢過好日子,你們能怪誰?”
他這話讓室內忽然一靜。
霍剛轉身指著剛死不久的那個女孩,帶著濃濃的諷刺,“要說冤枉,她還差不多,最起碼現在她家還沒收我的錢。至於你們,就只能怪自己家人貪財,自己命不好,生做女兒身,自己的親人不把你們當回事了。”
室內響起難聽到極點的聲音,牆壁上重重疊疊的影子有的低頭,有的彎腰,甚至還有蹲下的。
“都給我閉嘴!哭什麼哭?難聽死了!”霍剛手上忽然冒起一點火苗,陰冷地厲喝。
牆壁上的影子因為他手指上的火苗,忽然瑟縮起來。
“能為了我的神功獻出自己,你們該感到榮幸。下次再敢作妖,我就直接把你們打的煙消雲散,永不超生!”霍剛惡狠狠地警告著。
……
“找到了!”郁勝過興衝衝地跑進來,“找到霍剛的線索了!怪不得他忽然跟消失了一樣,原來是躲到徐城去了。這個狡猾的家伙!”
徐城,古時候是座人文薈萃的地方,如今更是經濟發展的繁華城市。眾人想了很多霍剛躲藏的地方,就是沒想到他會躲在徐城!
“這還真是大隱隱於市啊!果然是老狐狸,精通心理學,真能躲。”方天朔說。
他就想不到這個。
要是讓他找地方躲藏,他絕對會找個深山野谷什麼的藏身,哪像這霍剛,躲在大城市裡,不但不會吃苦,還能耳目通達。
“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給了錯誤信息,咱們哪會現在才找到他。”寨黎不滿地看他。
方天朔想要辯解,張張嘴,也覺得是自己的錯,陪了個笑臉,沒再吭聲。
“你怎麼找到的?”白無暇問。
他們都找了半個月了,那霍剛就像是消失了一樣,蹤影全無。南成接到電話,趕回局裡去處理事務了,這裡就只有他們幾個人,一籌莫展。
白無暇想要用昆蟲來尋找,沒想到連那些螞蟻蝴蝶都沒有發現。
這個霍剛,難道是飛天遁地了?
……
徐城派出所裡氣氛很凝重。
“同志們,這已經是第五起少女失蹤案了。上面發文下來,要求徐城所有轄區的公安系統將此案提上來,無論是片警還是協警,都要嚴肅重視。”
方家灣派出所所長嚴格沉著臉說,“從現在起,要嚴密排查轄區內的所有人員,無論男女老少本地還是外地的,要做到一個不漏。”
他的背後,懸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上面寫著“嚴厲打擊拐賣婦女兒童刑事犯罪”!
……
方家灣離徐城六七十裡地,從徐城到方家灣要先經過方家鎮。
方家鎮雖然不繁華,可是也不差多少,該有的幾乎都有。
方家灣是個挺安靜的自然村,大約住有三百來戶人家。
跟其他地方一樣,村裡的年輕人都去了城市工作學習,有的甚至去了比較遠的珠江三角洲,留在村裡的大多是些老人。
這些老人們守著一畝幾分的田地,養養雞鴨鵝等,生活雖然不是大富大貴,卻也是安樂富足。
可是這安樂富足裡不包括方琳的母親,因為她的獨生女兒方琳不見了。
方琳十五歲,在讀初中,是在去徐城的學校路上失蹤的。
方家灣沒有學校,這裡的孩子們都是去徐城上學,星期五下午回家,星期天下午到校,屬於住宿生性質。
方琳也是住校生,她星期五的下午回到家,一切都好好的,直到星期天下午返回學校。
方琳媽媽記得方琳走的時候除了背了一書包換洗衣服,還有些自家腌制的小菜,那是帶到學校當配菜吃的。
方琳是個懂事的孩子,從她的爸爸因為車禍去世後,她一夜間就長大了,除了學習刻苦,還做農活。
因為方琳爸爸的死亡事故自身也有一半責任,所以賠償並不多,方琳母女一下子就陷入了困境。
為了省些錢,方琳就撿起了廢品賣錢貼補生活費,所以她經常會在路上撿別人丟下的廢紙塑料瓶什麼的。
事情就是在這路上發生的。
學校裡沒有看見方琳,打電話過來詢問,結果方琳媽媽說孩子早就去了學校!
兩下一對才發現,方琳在頭天下午回學校的路上就不見了。
這簡直是個晴天霹靂,方琳媽當時就懵了。
……
白無暇一行人走進方家的時候,方琳媽媽正拉著村干部的手哭著哀求他們幫自己找回孩子。
“……我家老方死了,現在就剩這一個女兒,她要是找不回來了……我可怎麼活啊!支書村長,求求你們了,幫我找到孩子,找找我家琳琳吧……她那麼乖……老天爺啊,你有什麼懲罰都讓我來背吧,放過我的琳琳……我一輩子沒干過什麼壞事,為什麼要讓我受這苦難啊……”
方琳媽說著說著就哭了,聲音哽咽,語不成句。
旁邊的人情緒也跟著受影響,有幾個老年婦女撩起衣襟擦眼淚,一邊又勸她,“方琳媽你別再難過了,這事已經報了公安了,他們一定會幫你把琳琳找回來的。你寬寬心,不會有事的,琳琳是個懂事的好孩子,老天不會這麼不長眼的。”
郁勝過走過去問眾人,這裡是不是方琳家?
“我是警察。”他掏出警官證給村支書們看了眼。
一見來了警察,方琳媽腫著眼睛就撲過來抓著郁勝過的手,連聲問:“是不是找到我的琳琳了?她在哪?”她伸頭往郁勝過身後看,眼裡滿滿的都是希望。
可是,郁勝過的身後只有白無暇和寨黎,並沒有她日思夜想的女兒。
眼中的希望之光迅速黯淡,方琳媽眼淚又掉了下來。
“警察同志,我家琳琳找到沒有啊?”
她一眼不眨地緊盯著郁勝過的嘴巴,希望那嘴巴裡能在下一秒就告訴她好消息。
“對不起阿姨,我是來了解一下具體情況的。”郁勝過很不忍心,他悄悄避開了對方小心翼翼的眼神,咬著牙說。
“呵,又是沒有,怎麼還是沒有找到呢……”方琳媽松開郁勝過的手,身體搖晃著踉蹌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是無邊無際的失望和痛苦。
她瘦弱的身體搖晃著,隨時都會倒下來的樣子。
白無暇走過來扶住她。
也許是因為白無暇看起來跟女兒差不多年紀,方琳媽就伏在白無暇的肩膀上嗚嗚哭了起來。
白無暇輕輕地撫拍著她的後背,心中沉重酸澀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