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笨蛋師妹
南成就站在庭院裡,手裡捏著柳葉刀,臉色冰冷鐵青。
他只不過是回去處理了一點工作,這邊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方天朔遠遠地站在門口,手裡捏著根短短的竹哨子,那些蟲蠱們在他的催動下,更是瘋狂地往霍剛身邊爬來。
寨黎沒有出現,郁勝過也沒有。
南成讓寨黎護住郁勝過,對方畢竟只是個普通人,要是敵人趁他們不注意劫走郁勝過,又是一場大麻煩。
看見司南成和方天朔,霍剛的心往下一沉——看來今天又是帶不走靈女了。
如果他不趕緊走,等對方彙合後,就輪到他頭疼了。
忽然肩膀一疼,他急忙看去,竟是被司南成的刀平削而過,血流了下來。
“該死的,竟敢傷了老子!”霍剛暴怒——天知道他的血有多麼珍貴!
每一點每一滴,都是他花費了巨大的精力得來的!
他惡狠狠地瞪著司南成,面色猙獰,“敢傷老子,就要承受惡鬼噬心之苦!”
手指忽地豎起如同劍戟,朝著血燈籠一連畫了四五個紋路,只聽噗噗連響,緊貼在血燈籠上的樹葉撲地破開,往地上墜去。
血燈籠猛然炸開火花,竟然迅速疊加在了一起,成一條垂直狀,攔在了霍剛的身前。
“恕不奉陪了。靈女,我們下次見。”霍剛得意地大笑一聲,忽地隱去。
司南成一刀劈過去,血燈籠轟地燃燒起來,這一燒,頓時連其他燈籠也燒著了。
“嗚嗚……啊啊!”燃燒著的血燈籠裡發出無數的慘嚎聲,輾轉悲涼,就像十八層地獄裡經受酷刑,無法逃生的鬼魂在哀嚎。
隨著這哀嚎,庭院裡忽然就冷了起來,好像一下子就從夏天到了數九寒天,冷的人止不住地打哆嗦。
數道黑氣扭曲的像條蛇,一剎那間將這座庭院彌漫的滿滿當當。
原本就黑暗的庭院,更加猶如濃墨,在這種濃墨裡,夾雜著凄厲鬼聲。眾人只覺得身體像被無數的針刺進皮肉裡,又冷又疼。
“白無暇,快過來我這裡。”司南成急忙喊。
白無暇卻茫然。她根本就看不見司南成在哪,也聽不到對方的話。
此時她正面對著身周圍的女鬼們,耳朵裡是她們唧唧啾啾的哭訴,眼睛裡是她們破爛模糊的軀體。
“疼啊!”一個女鬼指著自己心口破爛的一個大洞,疼的兩眼血淚交流。
“我的心,我的心沒有了。我的心……”她忽然臉一變,猙獰地撲過來,“你有心,給我,給我!”
白無暇急忙轉身躲開——她知道這些人都是被霍剛害死的,而霍剛是為了對付她。
說起來,自己才是害死這些人的源頭罪魁,她沒辦法再對這些鬼魂下手,她只能躲開。
可是她剛躲開這個,身邊又撲上來另一個,“我的頭,還我的頭!”
脖子上空空的女鬼抱住她,使勁地想要拿下她的頭給自己裝上。
“給我眼睛,給我眼睛!”另一個臉上只有兩個黑洞的女鬼也撲了上來。隨後,上來第三個,第四個……
白無暇動不了了。
她覺得好冷好累,不是身體上的,是從心底深處冒出來的那種冷和累。
無數道黑氣瘋狂地往白無暇的身體裡鑽,南成看的焦急萬分,他一邊揮刀砍著那些黑氣,一邊拼命地大喊著,想要叫醒白無暇。
“師妹,醒來,快醒過來!”司南成扭頭看方天朔:“你有什麼辦法?”
方天朔搖頭,臉色變幻:“我只會蠱。”
南成眼看著那黑氣進入白無暇的身體裡,顯得越來越稀薄,真的要絕望了——難道白無暇真的要死在這些鬼魂手上了嗎?
忽然“嗆”地一聲輕響,一股更加陰寒更加粗壯的黑氣湧了出來,南成和方天朔都大吃一驚,暗叫這次真的要玩完了!
那黑氣卻扭了幾扭,忽地像是張開了張巨口一樣,對著已經昏迷的白無暇長長一吸,頓時一陣鬼叫聲響起,那些鑽進白無暇體內的黑色鬼氣,不受控制地跑了出來,直落進那張嘴巴裡。
“呃,好飽。”黑氣忽然打了個嗝,開口。
南成一拍頭:“我怎麼忘了,還有蛇鬼和火鷙鳥呢!”
蛇鬼本就是大陰之物,又是即翼山的,在它面前,這些陰魂根本不夠看。
可是白無暇自己,卻完全忘記了她有個好護衛,竟然隨便陰魂傷害自己,不知道反抗,真是個笨蛋師妹!
隨著蛇鬼的吞噬,血燈籠黯淡了下來,噗噗跌落在地,成了一個個破碎不堪的紙燈籠。
南成奔過去扶起白無暇,視線在她蒼白的面容上梭巡著,緊張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白無暇因為他這次的推薦受到傷害,他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想起在跟師父通話時說到霍剛的事情時,師父對他們的貿然舉動大吃一驚,無悔師父甚至罵他輕浮,不知天高地厚。
“那個人我和你大師傅一起拼盡全力也才打個平手,後來還是我們使了詐才騙過他。你竟然就那麼對上去,還拉了個小姑娘墊背!你啊你啊,叫我說你什麼好!”無悔師傅又是嘆氣又是恨聲不絕。
大師傅無憂也說他不該這麼冒失——“趕緊去把人小姑娘拉回來吧,要是有了什麼,你一輩子都別想安心。”
南成被嚇得一身冷汗。
原來他的師父都不是霍剛的對手——這下子可真的是麻煩大了。
急忙跟郁勝過聯系,知道了地方,他馬不停蹄地趕來徐城,卻還是險些造成大錯。
幸好幸好,有寨黎和方天朔他們在……南成抱著白無暇往門外走。
車子就在門外,寨黎和郁勝過坐在車裡,看見他抱著白無暇過來都嚇了一跳。
“主人她怎麼了?”寨黎緊張地問。
“被霍剛傷了。”抬眼看見寨黎一臉的擔心,又安慰道:“不過不要緊,休息下就會好。”
郁勝過看著還有些朦朧的宅院,問結果怎樣,南成告訴他霍剛跑了。
“又叫他跑了!”郁勝過唉了聲,跺腳——不知道又會有多少無辜女孩遭殃。
看著身邊的寨黎,郁勝過很難過很郁悶。
他再一次發現,這些人裡面,最沒用的人就是他這個警校出身的優秀學生。
在老鐵和姓吳的帶著他們離開了宅院百米遠的地方,郁勝過和寨黎兩人同時出手,將老鐵和姓吳的制住,然後逼問出了這個望遠大師單獨要白無暇的原因。
可惜老鐵他們也並不十分清楚,只知道望遠大師給他們看了張照片,說只要把這個女孩抓到送過來,任何要求都答應。
很巧,他們白天剛和白無暇照過面,兩人又驚又喜又害怕。
本來以為還要費一番功夫,沒想到在夜市上再次遇見,於是就暗地裡設計跟了上去。
“我們幫助了你們,你們卻這樣報答我們!”郁勝過氣憤地一拳頭砸了過去,姓吳的鼻骨被他打斷,鼻血長流。
“大師說的,他不會害那位姑娘……”老鐵慌了神,一面躲避郁勝過的拳腳,一面急切地申明。
老鐵很後悔自己沒有問清楚情況,誤以為郁勝過一行人就是路過徐城的外地人——誰TA知道是個警察啊,這下死定了!
寨黎冷哼:“白痴!”
郁勝過怒目:“狡辯!”
郁勝過跟徐城警方打了電話,將兩人捆綁著就撂在了車裡,兩人轉頭又趕回來。
“這些好像是梧桐樹。”望著院牆裡挺拔高直的樹干,郁勝過不確定地說。
寨黎點頭證明他沒看錯,然後就下了車准備衝進去,這時候南成來了。
“白無暇呢?”一身風塵的南成劈頭就問。
郁勝過指著宅院,告訴說已經進去了。
“糟糕!”南成跺腳,然後對兩人命令守在外面,“有勞寨黎姑娘費心。”南成看了眼寨黎,又看向郁勝過。
寨黎點頭,“把我主人安全帶出來,我助你一臂之力。”
寨黎說完,忽然就望著院牆裡的樹,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