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四零二室
南成跟白無暇站在常青藤花園前時,真的很為這個樓盤的精致典雅心醉了一番。
常青藤花園的建築宗旨是古典,那些粉牆黛瓦,小橋流水和垂柳依依夾岸桃花,很讓人賞心悅目。
所以這裡的價格也比同城其他樓盤要貴很多,但依舊搶手的很。
“一平米五萬九?”白無暇聽南成說到價格,眼珠子瞪得險些脫出眼眶。
蘇城不是一線城市,所以這裡的房價走勢算得上是平穩,一般都在一萬左右,城鎮郊區的則在七八千左右。
像這樣一平米達到近六萬塊,不怪白無暇驚呼——果真是有錢人的世界啊,恕她看不懂七八千和五六萬一平米價格差距的實際意義體現在哪。
“難道就因為這些人工建造起來的假山假湖?”指著常青藤花園遙遙相望的躍鯉湖,白無暇嘶嘶地抽著氣,為桌子面大的地方就要一個中心階層近一年的工資牙疼。
“難道你不知道,人類天生喜歡享受奢侈嗎?”南成被她這副肉疼的樣子逗笑,揉著她的頭發說。
白無暇拍掉他的手,瞪他,“你的意思是說我不是人類?”
南成噎了下。他這才想起眼前這個女人很多地方與眾不同,尤其是對奢侈品的看法。
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無暇,南成再次提建議,“你早已經不是學生了,而且又要打拼自己的事業,該買些品牌妝點下自己了,要不那些只看衣衫不看人的人會小瞧你。”
他真不懂白無暇,青春正好的年紀,也不缺錢,卻完全對衣服首飾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到現在連個眼線都不會畫。
“我懶不行嗎?”白無暇理直氣壯地,“我怕麻煩,一看見她們那種化妝卸妝我就頭疼,還不如多睡會覺呢。”
見她絲毫沒有身為女人的“覺悟”,南成無語。
兩個人邊鬥嘴邊往樓梯上走。
這個樓盤除了賣給業主的花園別墅外,在外圍還建有小高層,專門用來做店鋪用的,屬於常青藤花園的配套設施。
南成要帶白無暇看的樓層在四樓四零二室。
兩人一路上來並沒覺得有什麼異樣,直到踏進四樓。
“怎麼感覺很冷?”白無暇抱了抱自己的胳膊,隨口說。
南成笑說現在本就是冬天,不冷才怪了。
白無暇也笑了,“我忘了這是南方。”
南方的冬天濕冷沁骨,不像北方屬於干冷,而且屋內也沒有暖氣,冷了只有依靠空調這些取暖設備。
樓道裡本來就有類似於過堂風這種東西,覺得冷也實在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他們越靠近四零二就越覺得冷氣森然,當打開門後,撲面就是一陣冷風,屋子裡簡直就跟冰窟窿一樣,而且還是往人骨頭縫裡鑽的那種冷。
牆壁上結了一層白霜,整個屋子給人的感覺是霧蒙蒙的。
這不對勁啊,就算南方濕冷,也不可能冷成這樣。
兩人對望了一眼,沒有說話,眼底是疑惑和戒備。
屋子內部構造跟普通居住沒什麼大的區別,一個客廳,外加洗手間和兩個臥室——屬於可住可商類型。
這種類型的很適合剛創業者,因為可以省下另外居住的錢。即便是不住在這裡,也還可以設置成普通和貴賓接待,以及辦公區。
在屋子裡轉了一圈,除了冷和牆壁上的白霜外,並沒發現什麼。
白無暇見窗戶都關的嚴嚴實實的,就去打開窗戶,讓外面的風吹進了疏通下屋裡的空氣。
她這個時候還在想那些白霜會不會是一種蟲類吐的絲絮。
“回頭買些掃帚拖把來徹底打掃下——對了,這屋子以前是干什麼的?”手指從牆壁上的白霜上面掠過,白無暇湊到鼻子下聞了聞,問南成。
指腹上有一絲淡淡的腥味,就像河裡的水草那種味道,帶著點青澀氣。
“前面一位是賣水族產品的,就是各種熱帶魚類和魚缸這種。”南成想了下說。
白無暇想,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那牆上的白霜其實就是水汽侵染進了牆壁,後來因為空置才長出了那種東西。
不過在樓上賣水族產品,會有人買嗎?白無暇疑惑。
南成解釋說,因為這裡的業主都是有錢人,所以底樓的商鋪價格都高的離譜,像水族產品這樣的生意,根本就搶不到底樓店面,開到樓上來也就不足為奇。
白無暇一想也是,貌似每個地方底樓都會被賣吃食的占據。
忽然砰的一聲,白無暇剛打開的窗戶,突然被大力關上了!
沒防備的兩人被這一聲嚇了一跳。
白無暇初始以為是風吹的,回頭一看不對,這窗戶並不是以前那種推拉式的玻璃窗,而是移動型的,根本不可能被風吹動。
她記得自己的一共打開了三扇,大廳兩扇,旁邊另一間小一點的屋子裡一扇。
現在大廳裡的關上了,旁邊屋子裡卻發出很輕的吱吱聲,像緩緩移動的聲音。
白無暇立刻往那裡走去,南成緊跟在後面。
到了屋裡,卻發現什麼動靜也沒有,窗戶依舊好好的開著,也沒有任何聲音。
兩人仔細看了一遍,確實沒發現什麼,就又回到大廳裡檢查那扇窗戶。這一檢查才發現,那窗戶移拉的凹槽高低的有些厲害。
南成看著窗戶的凹槽和滑軌笑了起來:“難怪會關上呢,原來是這樣。”
白無暇看了也明白了。凹槽的高低,再加上用的是滑軌,除非拉開窗戶後用東西塞住,否則就會慢慢地滑回原位,然後關上。
今天外面有風,雖然不大,但在窗戶本身的滑軌作用下,也足夠將自己打開的窗戶順著凹槽關上。
虛驚一場!
“該吃晚飯了,這一頓我請你吧,待會吃完飯就回家,明天還要參加酒會呢。”白無暇看了下時間,笑道。
南成點頭,商量了下明天由他去接白無暇,兩個人就往門外走。
走到三樓的時候,白無暇忽然想起還有兩扇窗戶沒關。
雖說天氣預報沒雨,但是夜裡風比較大,而且剛才也發現了窗戶凹槽高低嚴重,這要是半夜三更的突然關上,那聲音估計能嚇出人心髒病來。
“師兄你等我一下。”白無暇回過頭走回到四樓,南成就站在三樓樓梯上等著她。
打開門,白無暇腳步輕快地走進去,將兩個窗戶都關上,然後准備出來。
她才回頭往門邊走,突聽後面一陣吱吱咯咯的聲音響起,扭頭一看,只見她剛才關上的窗戶,正在緩緩拉開!
窗戶會關上已經知道原因,這自動拉開是怎麼回事?
她走過去,那窗戶忽然不動了,但沒過三秒鐘,又吱吱咯咯地響了起來,這一回是關上!
白無暇站在那裡有一分鐘,就這麼看著窗戶在自己面前來來回回地移動了三次——就像是有一個調皮的孩子,拉著窗戶一會兒開一會兒關一樣。
屋子裡並沒有家具,這會天色已經黯淡下來,她的耳朵邊卻傳來挪椅子,和筷子碗盤相碰撞的聲音。
“哧啦哧啦”,好像是誰穿著不合腳的拖鞋從她背後走過,然後又有高跟鞋的咯噔聲從門外匆匆忙忙的過去。
房頂上有個方形的吊燈,忽然啪地一下亮了。白無暇剛抬頭去看,那燈又忽地滅掉了。
空氣忽然就更森冷起來,牆壁上的那些白霜眨眼睛變厚了,並且嗖嗖瘋長起來。長長的,已經不是白霜,而成了白絮一般。
那些白絮從四面八方伸展延長,往白無暇站立的地方纏繞過來,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白無暇就被包裹成了一個蠶繭狀。
南成在三樓樓梯上足足等了五分鐘,還不見白無暇下來,他皺了皺眉頭,抬步往上走。
四零二室的門緊關著,他伸手推了推,竟然沒推開。
不過是關個窗戶,需要把門關上嗎?
“白無暇!”他喊。
沒有回答,連聲音都沒有。
“白無暇你在裡面嗎?”他敲了敲門。
依舊沒有聲音。
門下面的縫隙裡有細微的白絨探出,剛碰觸到南成的腳,倏地就縮了回去,只是絲絲冷氣從地面上升起,直往南成的褲管裡面鑽。
南成往四周打量,這裡只有一個樓梯口進出,樓層的通道盡頭是一個窗戶,此時關著。
南成往那窗戶走。
他一走開,門下面就沙沙地鑽出絮物狀的白色東西來,蜿蜒著跟隨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