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直率的寨黎
她微微垂了眼簾,右手拇食二指轉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許久才抬起頭來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又什麼都沒說。
“一切都拜托你了。”
她站起來往門外走,白無暇素來不會勸人,此時更是不知該怎麼說,只好默不吭聲地跟在她的後面。
到了門口,白無暇才問她何處清修,祁穎說是香山。
白無暇吶吶地說了句好地方,然後又不知該說什麼了。
“你留步吧。”祁穎說。
白無暇剛搖頭,忽然看見鹿鳴走了過來。
“祁阿姨你這是?”乍然看見祁穎的樣子,鹿鳴呆了,手指在祁穎的衣服和頭上上下移動了好半天才問。
“是鹿二少爺啊。”祁穎淡然一笑,“還沒多謝你幫我的忙呢!”她朝著鹿鳴彎腰合十。
鹿鳴慌忙往旁邊躲了躲,疑惑地看著她。
祁穎卻不再多說什麼,淡笑著離開了。
“她出家了。”看見鹿鳴朝自己看過來,一臉求知欲的樣子,白無暇不等他開口就說答案。
鹿鳴撓撓頭,噢了一聲,然後又說早知道這樣,他就不介紹祁穎來白無暇這裡了。
白無暇這才知道,原來祁穎光顧她這個剛開門的事務所,是鹿鳴在後面幫的忙。
“謝了啊。”白無暇一碼歸一碼,對方幫忙她道謝,但其他的另算。
“你說,為什麼在外面敗壞我名聲?”雙手抱胸,白無暇堵在門口讓鹿鳴在外面吹冷風。
“我沒有啊!”鹿鳴舉手發誓地說。
白無暇救了他,不管他怎樣混蛋,也不會恩將仇報的。
“沒有?別告訴我外面到處傳說你追我的事跟你無關!”
“這個啊,”鹿鳴又忍不住撓起頭來,一面有些害羞地笑,“這個的確是我說的。
白無暇,我說的那些不是敷衍,是真心話,我真心想追求你的。你可以答應我嗎?”他小心翼翼地看著白無暇問。
“你跟我有仇嗎?”白無暇瞪他。
鹿鳴搖頭。沒仇,只有恩。
“那你干嘛想要害我?”
“……”鹿鳴很受傷。
難道他真的像外面人說的那樣,是個不學無術的花心大蘿蔔?他的追求,她竟視為洪水猛獸!
眼睛有些酸澀,他趕忙低下頭,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的難過和難堪。
那些花名,其實一半是外人的捕風捉影,一半是家族裡的人有意宣揚,而他也樂的以此為掩護,免掉很多的麻煩。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些東西會成為自己的絆腳石,會阻擋他追尋愛情的高山大海。
鹿鳴忽然很後悔自己以前只顧著怕麻煩貪圖舒服,就任由別人給他潑的污水。
不知道現在解釋還來不來得及,但他想試試。
“白無暇,其實我……”他剛說到這裡,寨黎和艾諾走了進來。
寨黎一看見他就瞪眼,尤其是看他跟白無暇靠的那麼近——“借過!”她硬是從兩人中間擠了過去,還在經過時特意用手肘將鹿鳴往後面撞了下。
她的動作艾諾看的一清二楚,心裡暗笑寨黎這姑娘的直率。
寨黎太直率了,她的喜怒完全就放在臉上,只要不是瞎子都能一眼看出來。所以白無暇眨眼,鹿鳴生氣加委屈。
“旁邊那麼寬,橫著爬都可以了,你干嘛非要擠我?”鹿鳴怒瞪著一臉冷漠的寨黎。
“我高興。”寨黎連瞟他一眼都不肯給。
鹿鳴:“……”這個討厭至極的冰山臉女人!
要不是看在白無暇的份上,他真的想把這個女人扔出去!心裡這麼想,手也在不停地捏起放開,再捏起。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又沒得罪過她,為什麼她要這樣針對自己?
艾諾忽然靠近他,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喂,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
“什麼人?”不就是個女人嘛,還能是什麼人?
“我告訴你哦,她可是苗女,湘西的。”
鹿鳴還是不懂。
苗女怎麼啦?湘西又怎麼?難道湘西的苗女就不是苗族?就特別一些?
艾諾點頭:“可不就是特別嗎?因為她啊,可是——落花洞女!”最後四字艾諾把原本就壓低的聲音再次壓低了八度,簡直比蚊子叫還要輕。
鹿鳴只能看見艾諾的嘴唇動,他竟然神奇地聽懂了對方的話!
湘西趕屍放蠱他在影視作品裡面看到過,本來是不信的,但是自從上次在翠屏山莊的後山親歷過一次後,他就信了,也敬而遠之。
他不知道落花洞女是什麼,但是既然艾諾這麼說,舉動又這麼小心謹慎的,那麼就必然不是能隨便碰撞的。
白無暇這都是招了些什麼人啊?
看著白無暇,鹿鳴不知該如何說才好,他只覺得自己好像更委屈了。
“對了白無暇,我這次來還有件事,就是我爺爺他想要邀請你去我們家作客,你看什麼時候能來?”鹿鳴把自己的來意告訴白無暇。
自己的解釋今天是不合適了,那就改天吧,來自己家的那一天就最合適,他決定等到那天再詳細告訴白無暇,讓她好好了解下自己,接受自己。
鹿老太爺好好的怎麼會想起邀請自己去鹿家?白無暇微微蹙眉。
她可不信就是個純粹的邀請。
她記得很清楚,她跟鹿夢可是不對付的,那個鹿夢分明針對她,還不止一次,相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至於鹿老太爺,白無暇也不覺得那個老人真的是個良善老者,真善良就掙不下那麼大一份家業,還名震蘇城了!
“好的,不過我最近有案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等到時候再說吧,勞煩你回家替我說句多謝,到時候我再上門打擾。”白無暇很痛快地答應了,也很婉轉地表達了自己暫時不能應邀的歉意。
鹿鳴很高興她能答應,說了兩句閑話就走了。
他一走,艾諾就湊過來問白無暇真的要去鹿家作客嗎?
“當然。人家那麼大年紀來請,不去太不禮貌。”白無暇笑笑,她還想近距離地看看鹿家想搞什麼呢!
尤其是那個鹿夢,這司時間好像是安穩了,沒來找過她麻煩,但誰知道對方蟄伏在哪個角落裡,就等著自己不注意時撲上來咬斷她喉嚨?
小心無大錯。
看著桌子上祁穎留下的東西,白無暇給簡舒平打了個電話,告訴他祁穎出家,並要她轉交東西的事,問他是把東西寄過去還是對方自己來拿。
簡舒平在電話裡沉默了一會,然後問祁穎出家的地方。白無暇回答說是香山,對方又沉默了許久,最後才說他自己來拿。
“好的簡先生,我事務所的地址是蘇城市青禾路常青藤花園十三棟四零二室。到時候您直接來這裡,或者可以先給個電話,我去接你也行。”
簡舒平在那邊說了聲謝謝,然後就掛了電話。
白無暇叫寨黎過來,跟她詳細說了說同心公司的事情,“我感覺那裡的凶戾很重,我需要你幫我。”
“是。”寨黎沒有任何異議地答應,只是她又看著白無暇,眼睛裡是淡淡的擔憂。“可是主人,你可千萬別忘了早點去生死門啊!”
……這姑娘真是執著,生怕她忘了,時不時就來提醒一下。
白無暇點頭說放心,畢竟這件事關系著她本身,她就算再怎麼糊塗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
聽她保證,寨黎才輕吁了口氣——她好怕白無暇只顧著世間這些俗事,忘了自己的安危。
她是隨從是婢僕,她的責任就是侍候幫助主人,並叮囑主人早點去跟絕世重合,完整靈女的身份。
再次來到同心公司,這次保安已經比上次尊敬多了,但他們的眼底其實還是藏著不信任。
這也難怪,沒有親眼看見,誰會輕易相信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黃毛丫頭?白無暇並不在意。
她微笑著走進去,還給兩名保安打了個招呼,對方吶吶地點著頭,似乎沒想到她會這般親切。
寨黎斜挎著個手工縫制的布包繃著臉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終於憋不住了,“主人,他們看不起你。”
那倆五大三粗的臭男人眼睛裡的嗤笑,當她是瞎子看不見嗎?
敢笑話她的主人,就是笑話她寨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