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走不完的樓梯
“我要給他們點苦頭嘗嘗。”寨黎說，她等白無暇的同意。
“就是兩個普通人，你犯得著跟他們一般見識嗎？”白無暇搖頭阻止。“以後這樣的事和人多的是，你要是見一個就整一個，那不得累死啊？有那功夫還不如睡覺養精神呢！”
“可是他們輕視主人你。”這才是讓她不能容忍的。
天尊地貴的靈女，豈是這幫俗世蠢物能輕瞧的？
白無暇有些頭疼。
寨黎實在是太固執了，尤其是在對待她的事情上。白無暇覺得，有時候那個方天朔都比寨黎靈活圓滑。
“咱們來這裡是為了掙他們老板的錢，為了我們不久去生死門掙路費用的，不是跟他們鬥氣來的。你要是不痛快，等回頭多宰他們老板些錢就是了。”
白無暇換了個說法，更是主動提到了去生死門。果然，寨黎不吭聲了，過了有十秒多鐘，才扔了一句“這次便宜他們了！”
再次來到那棟樓前，白無暇覺得氣溫比昨天更冷了些，而且她總感覺暗中有雙眼睛盯著自己。
“寨黎，你看看我們後面有沒有那種東西。”白無暇沒回頭，她直接叫寨黎來看。
寨黎掃了一圈，告訴她並沒有發現，白無暇心裡就舒了口氣，暗自冷笑：看來自己的第六感沒錯，那個從昨天自己第一次來就感覺到的視線是人！
“主人，這裡有陰氣。”寨黎指著前面某處說。
白無暇點頭：“當然了，那裡就是跳樓人墜亡的地方。”
現在地縫裡還殘留有血跡呢，怎能沒有陰氣？
“我們進去。”指著被封起來的五樓，白無暇對寨黎說要注意，千萬不要被什麼東西給迷了眼。
寨黎跟著她走到樓前，撕開警戒帶，往裡面走去。才踏進樓梯口，就覺得渾身乍然一熱緊接著就是一陣暴冷。
這種冷已經跟外面的那種完全不同了，如果說外面的冷是讓人雞皮疙瘩豎起來的話，這裡的冷就是如同踏進了千年不化的寒冰正中心，是已經鑽進骨頭縫裡，凍住血液的那種冷。
兩人把門用細鐵絲綁住，免得到時候關上了麻煩。
寨黎攔住白無暇，她自己走在前頭，一面用手揮趕著黏滿塵土的蜘蛛網。
空氣裡一股嗆人的灰塵味撲進鼻腔，白無暇忍不住咳了兩聲。
兩個人往樓上走。
她們是從一樓上來的，台階有大約十三層的樣子，很快就走到了三樓上。
往上看，水泥澆築的台階和樓梯扶手蜿蜒而上，像條昂首望天的龍——或者說是像蛇更貼切些。
也許是因為這座樓層沒人，腳步落在台階上，發出的聲音竟然很響，有那種空曠回音的感覺。
兩人繼續往上走，白無暇忽然拉了寨黎一把，示意她聽：“好像是後面有人跟著我們進來了。”
寨黎停下腳步，微微偏了頭側耳——“嗒，嗒”，空洞單調的足音果然從下面的樓道中傳出來，正往上走的樣子。
“誰？是誰跟進來了？”寨黎喝問了一聲。
她的喝問剛起，那足音忽然就停下了，過了大約半分鐘都沒有再響起。
白無暇和寨黎對視一眼，都皺起了眉。
無論是新房老屋，最討厭的就是遇上這種情況，因為那通常代表著你所聽到的腳步聲，十之八九不是什麼好玩意。
白無暇使了個眼色，兩人沒再喊話，也沒走下去看情況，依舊往上走著。
她們一走，那樓下的腳步聲就再次響起，“嗒，嗒……”很有節奏，而且聽起來更加空靈感十足。
白無暇默數了下，平均每十秒響一次！
這決不是人的腳步聲！
“主人，這個樓層不對勁。”走在前面的寨黎忽然停下腳步，仰著脖子看著往上蜿蜒著的台階。
“怎麼不對勁？”白無暇沒想過來。
“剛才咱們是在三樓對吧？”寨黎問。
白無暇點頭。
“那現在就應該是上五樓才對，可是咱們已經走了三十七個台階了。”寨黎指著腳下布滿灰塵的水泥台階說。
白無暇一驚。
三十七個台階，那就是說她們走了差不多三個樓層的台階數！
往後看，台階上是自己和寨黎留下的腳印，很清晰的平底鞋印子，每只腳印都是前後疊加在一起——這是她們進來之前商量好的步法。
“再往上走幾步試試，我們都數著步數。”想了下，白無暇說。
寨黎點頭，繼續往上一層層地走，一邊默數著台階數，一直再次數到三十七這個數字時，兩人停下，發現前面依然是往上盤旋著的台階！
這次兩人都留神，在數到三十七這個數字的中間，她們沒有遇到一個轉彎，更沒有遇到轉角的緩衝大台階。
還真是鬼打牆啊！
白無暇有些失笑，這種小把戲嚇唬那些普通人可以，但是對她們兩個，連當個娛樂節目都不夠資格。
摸了摸腰間的妖火，白無暇正琢磨著要不要現在就把蛇鬼放出來。
蛇鬼那家伙就是個貪吃蛇，讓它出來，絕對是一口氣把這些陰氣吸個淨光。這樣雖然好，但是打草驚蛇了，對於她想查找跳樓事件的原因就沒有了幫助。
她要做的是找到這二十五個人為什麼跳樓自盡的源頭，而不是簡單地驅個邪捉個鬼。
如果她不查清緣由，那些檔案裡的怨氣就不會消失，還會越積越多，就算是她把這棟樓裡的鬼剪除了，後面還會有事故發生。
那些年輕鮮活的生命輕飄飄地隨風而逝，可是他們的怨氣卻凝結不散，這對所有人都不是好事。
手指在妖火上摩挲著，白無暇拿不定主意，最後還是將躍躍欲試的妖火放開，問寨黎有沒有辦法。
“嗯。”寨黎點頭，然後從斜挎著的布包裡往外掏東西。
白無暇眼巴巴地看著她掏出什麼寶貝來，就見對方掏了半天，掏出來一片有些干黃的樹葉！
……樹葉也可以？白無暇有些失望。
寨黎也沒解釋，她只是眨了下眼睛，忽然從眼睛裡滾落下一滴淚珠，落在樹葉的正中心。
奇跡發生了，就見那片原本干黃的跟枯死了沒有多大區別的樹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綠色！
寨黎的那滴眼淚像是個生命源頭一樣，順著葉脈的筋絡，往樹葉的四面八方輸送過去，每到一處，那處就馬上變的綠意盎然。
白無暇瞪大了眼睛——這哪是眼淚？這分明就是生命之泉啊！
她看著臉色漠然的寨黎，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在這之前她還總覺得自己是靈女轉世，很了不起，對寨黎總是提醒她去尋找生死門尋找雙生骨有些不滿，可是現在看看，這分明就是個真正的天材異寶！
絕世她為了讓魂魄合一，花了很大的功夫，連這樣的無雙至寶都送給自己，還只是當個隨從！
寨黎並不知道白無暇的胡思亂想，她正將那片已經活過來的樹葉抬手往前面一丟！
對，就是隨手一丟！
可是作怪了，那樹葉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打了個轉，像是在冰面上溜了一圈一樣，忽地往台階扶手上落下，啪地一聲，緊緊貼在了扶手上。
腳下一陣抖動，周圍的景物就像被一只強悍有力的巨手在強行扭曲一樣，在眼前起了一個看不見底的漩渦，各種事物不斷地融合，抽離，再融合再抽離。
從漩渦裡衝出一股陰風，幾次衝到外圍又被卷了回去。
“嗚嗚……”樓層裡忽然發出凄厲的，如同哭號一樣的聲音，腳下的台階在虛化，退縮，消融……
眼前忽然一亮，白無暇發現，原來她們早已經到了五樓，現在正站在五樓的樓頂上，那個同心公司員工接連跳下去的地方！
看著腳底下踩著的樓頂邊緣，和不知什麼時候扯開扔到一邊的警示帶，白無暇一陣後怕。
要是再多走半步，她們現在就跟那二十五個人一樣躺在樓下的水泥路上了。
耳邊忽然響起鑰匙相互碰撞的聲音，有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