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階下之囚
滴答滴答的水聲,順著石壁緩緩流淌,當水底墜落的過程中,薄弱的水霧輕撫過臉頰,好似一雙溫柔的手指緩緩拂過自己的面容。
蕭笙晚悠悠轉醒,干澀的嘴唇上血跡斑斑,那綿薄的水滴讓他宛若一個在沙漠中行走的人。
他剛想要動一下僵硬的雙臂,雙手卻傳來錐心之痛。
兩條手臂高高舉起,手腕上原本已經結殼的傷口再次被撕裂開鮮血順勢滑落下來。
“該死!”
蕭笙晚瘋狂地揮舞著雙臂,鐵鏈拍打著石壁發出撞擊聲。
那撞擊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震耳,整個石壁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而就在石壁的另一端,廢棄的石堆開始松動,石頭滾落,血跡斑斑的手指從石堆裡面伸了出來。
緊接著又是另一只手,一股力道把那尖尖的石堆猛地震開,一道身影飛了出來,待站穩身形後,那人搖晃了一下身上的風土。
“轟!”
耳邊隱約傳來撞擊的聲音,這讓剛從石堆中爬出來的人停下來動作,那人側耳聆聽,藍色的眸子微微斂起一絲危險的味道。
這個險些被活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相宜 !
待確定那聲音的來源後,相宜 便悄無聲地朝著那來源的地方尋了過去。
“啊!”
錐心之痛折磨著蕭笙晚,不僅如此,一旦他想動用自己體內的妖力,在他的身體下方就會泛著嗜血的圖騰,那圖騰加速飲他的血液,如同千萬只吸血蟲一般,讓蕭笙晚苦不堪言。
那陣法讓本就意識渙散的蕭笙晚視線再次模糊起來,疼到極致就是讓人昏死過去。
黑暗中,再次恢復了寧靜,滴答滴答的水聲好似生命流失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
近幾日來,謝念卿每天都做著噩夢,但是醒來後夢裡的場景又消失的干干淨淨的,這種感覺說來也是怪哉。
在靈仙島的這幾日,除了軒凝譏諷的話語以外謝念卿過的很安逸,身體恢復的也很迅速。
只是,謝念卿嘗試著再次運功,還是絲毫都沒有感覺到體內有通靈珠的氣息。
又是一次失望收功,坐在床上的謝念卿睜開雙眸,光潔白嫩的臉上有細汗冒出,濃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謝念卿擰眉,右手壓在自己的心髒處,嘆息道:“看來是真的被搶走了。”
沒有了通靈珠,她修煉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不僅如此就連受傷了恢復也大不如從前。
屋外傳來腳步聲,卻跟之前軒凝的大不相同。
這一次的腳步聲有些雜亂,而且來人的數量上還有些多。
謝念卿還未來得及多想,她的房門就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直接撞開了!
為首的女人身穿淡黃色長裙,腰間掛著一枚羊脂玉,精心描繪過的臉頰上帶著一股子高姿態。
“給本小姐搜!”囂張跋扈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謝念卿起身下床,把懸掛在一旁的一件披風給披在自己的身上後便坐了下來,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涼掉的水。
外面的人沒有讓謝念卿就等,很快就衝了進來。
一股胭脂水粉的味道撲面而來,這讓正在喝水的謝念卿微微蹙起眉頭。
那穿著淡黃色長裙的女人鄙夷地打量著眼前臉色有些蒼白的女人,隨即不屑道:“本小姐還當這金屋藏了什麼嬌呢,原來是一只病嬌啊。”
來者不善,謝念卿放下手中的水杯,抬起頭,桃花眼冷艷逼人直射向站在她面前兩米遠的女人。
“姑娘,我們認識?”謝念卿淡笑著問道,她雖然未施粉黛,容顏蒼白,但是眉宇間卻同樣是一股傲氣,對比下來,那身穿淡黃色的女子是一朵菊花,她謝念卿就是出淤泥而不染蓮花,高貴而聖潔。
“大膽,你什麼身份,竟然敢用這種語氣跟我們家小姐說話!”
那少女身邊的丫鬟上前一步呵斥道,一看也非善類。
謝念卿頷首點頭,單手托腮,右手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直接把人給晾在一邊。
“你!”
那丫鬟本以為自己方才一席話會讓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感到害怕,沒想到眼前的人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還直接把她們都給無視了?
為首的女人直接推開了前面的丫鬟,悅耳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傲氣道:“我是謝嫣然,軒凝哥哥的未婚妻。”
謝念卿挑眉,軒凝的未婚妻,然而就在這時某人也已經來了。
見謝念卿的視線透過她們看向身後,那丫鬟好奇的轉頭看過去,當看見站在門口的少年時,連忙行禮道:“見過表少爺。”
謝嫣然剛才還有些囂張的神情也在這一刻變得溫和許多,“軒凝哥哥,你來了。”
謝嫣然邁著小碎步朝著軒凝走去,心中卻在暗自緊張,她來時明明已經打聽過了,軒凝哥哥要到日落才回來,為什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聽說你來了,所以就回來了。”
相反的,軒凝臉上並未有不悅,性感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耀眼的弧度,這溫和的模樣,跟在謝念卿面前簡直天壤之別。
“嘻嘻,那還不是因為軒凝哥哥你之前在信中說梅林的梅花要開了,所以我就迫不接待地來看看。”謝嫣然說這話的時候視線卻朝著謝念卿看了過去,彎彎的笑眼中透著幾分得意。
謝念卿實屬無奈,有必要在她面前這般顯擺?
不過腦海中卻驀然浮現出另一道身影,這樣的場面之前謝念卿也遇到過,那是在白月山莊的時候,那個妹子可比這個謝嫣然厲害的許多,白泉的那個表妹,也不知道如今怎麼樣了。
想到那個女人當初的囧樣,謝念卿不禁笑出聲。
“你笑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在謝嫣然聽來確是相當刺耳的。
謝念卿聳肩,站起身便朝著外面走去,頭也不回道:“你們這群電燈泡還要留在這裡做什麼?沒看見人家小兩口在你儂我儂嗎?還不趕緊跟著我出去。”
“……”
被謝嫣然帶來的人一臉錯愕地站在原地,這畫風跟來時小姐交代的明顯不對啊。
小姐說了要把這個勾引表少爺的野丫頭教訓一頓的,怎地如今她這般識趣?
不僅這群僕人一頭霧水,就連那謝嫣然也都是一頭霧水,這個女人,二小姐在書信中說軒凝把這個女人待會來後就養在這裡,最初的幾日守在這個女人的床前眼睛都沒有合一下。
為什麼她這般坦然?
謝嫣然不僅朝著身後的軒凝看了過去,眼神在接觸到那雙深邃的瞳孔時謝嫣然心猛地一沉。
“我有允許你走出這裡半步?”擦肩而過時,軒凝聲音陰沉地說道。
已經走到門口的謝念卿雙手停留在門框上,“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那麼就不打擾了。”
謝念卿扭頭,正好跟軒凝那雙眼睛對視上,她俏皮地做了個鬼臉,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朝著外面走去。
“嗯?”明明雙腳已經邁出去了,為什麼感覺前面有一道無形的屏障跨不過去?
謝念卿嘗試著變換走出去,卻見被謝嫣然打發出去的丫鬟們一個一個就在她的眼前很輕松的走了出去。
謝念卿立馬換了一個方向,跟在那個丫鬟的身後走出去,丫鬟前腳出去,謝念卿後腳跟上,然而她的腳就像是踩在膠水上一樣被凝固在半空中就是落不下去。
謝念卿氣的轉頭怒視軒凝,軒凝卻笑意盎然的坐在那兒很是悠哉。
謝嫣然站在二人中間,環顧了一眼軒凝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女人,她奇怪的舉動引起自己的好奇心,於是謝嫣然來到門前,嘗試著邁開步伐。
一腳踩了出去後,謝嫣然道:“你不是要走麼?”
謝念卿微微挑眉,她還就不信這個邪了,下一刻她抬起腳順著謝嫣然的位置隨意地一腳踩過去。
原以為還會跟之前一樣受到阻礙,但是這一次謝念卿由於步伐邁開的太大,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就朝著前傾去。
對於別人出糗,謝嫣然是喜聞樂見的。
謝念卿伸出手,直接一把抓過謝嫣然的手腕,二人雙雙滾落在地上後,謝念卿拍了拍自己的土站了起來道:“這門破該修修了。”
說罷謝念卿就走,這鬼地方,她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出去。
軒凝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他站起身,拂了拂自己的袖口,隨即對愣在一旁的謝嫣然道:“走吧,帶你去看梅林的梅花。”
謝嫣然方才還有些暗淡的雙眸噌的一下就恢復了光澤,笑容滿面的點頭道:““好。”
海風輕撫自己的全身,發絲被吹的迎風飛舞,說來也奇怪,這麼大的一個島上,這附近給謝念卿一種人煙稀少的感覺,就連之前謝嫣然帶來的人也都不見了。
海浪拍打著礁石激起層層浪花,謝念卿見海浪襲來,突然停了下來,然而拍打上來的海浪卻在她身前幾釐米的地方倒退了回去。
潮起潮落,讓人突然有些悲傷起來。
也不知道她們怎麼樣了,謝念卿撩起被風吹亂的發絲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軒凝哥哥,這梅林的花開的可真艷。”
位於後山的梅林中,朵朵梅花綻放成一片迷人的景色,梅林深處,一道淡黃色的窈窕身影被這梅花承托的更為顯眼。
而梅林外圍,剛走到這裡的謝念卿就聽見了謝嫣然的聲音。
她眉梢微挑,還真是尷尬啊,怎麼剛分開沒多久,眼下又在這裡遇到了呢?
而且別人明顯就是來賞梅的,她這簡直就是電燈泡啊。
剛想轉身離去,身後便傳來那道欠揍的聲音。
“已經看見你了,過來吧。”梅花樹下,軒凝雙手枕在腦後,身體微微傾斜靠在梅樹上,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雙眸,安靜的站在樹下給人第一感覺竟然有幾分憂郁。